連著三天，白楠基本上都沒有睡覺，只是坐在原地，來人的時候會站起來給人家還禮，過於冷靜的樣子讓於飛擔心不少，還特意去找了歐陽曉問個究竟，可惜他不是神經科的，也沒什麽辦法。

出殯的那天，天空陰沈沈的，去了殯儀館之後，完全就是以他們優先，看著這面一大群人完全的正裝站在那裏就已經夠嚇人了，一個人過來推走了白昊的遺體，白楠只是看著，在那個人走出幾步之後，他的手指才動了動，這樣就再也見不到了……“不行，爸爸……不行……”

於飛一把拉住他，把人抱在懷裏，“聽話，你這樣的話，你爸爸走的肯定就不安寧了，知道嗎？”

“不行……”白楠三天之後，在這個時候滿眼的淚水，這樣就沒有了，那個長長的走廊，就是自己對爸爸唯一的印象，再也沒有了，只是一個被推走的印象。

“好了，沒事了……”於飛把人抱在懷裏，聽著他隱隱的哭泣，他們身後站著的都是白楠的朋友，寢室的幾個人也過來了，年輕人，忍不住就流下淚來。

“於飛……沒有了……”手指攥著他的襯衫，很用力的攥住，以後，自己只剩下照片了。

“不會，他們還在你的心裏面……現在我們去另外一個地方。”

骨灰出來的時候，白楠默默的按照指示一點點的撿骨，然後包起來，輕輕的把爸爸的照片貼上，然後跟著於飛一起去了墓園。

按照爸爸的要求，把他和媽媽共葬在了一起，墓碑也是提前準備好的，媽媽的墓碑也是重新雕刻的，兩個人終於重新在一起了，白楠蹲下來，用手指慢慢的摸索著上面的面孔，他找了一張和媽媽去世的時候相同年齡的照片，“爸爸，媽媽……你們要幸福啊……”

“他們肯定會的。”就算是能感受，能理解，可是卻不能親身體會那種痛，可是看著白楠傷心的樣子，於飛知道，自己放不下這個人，這輩子都放不下。

“嗚嗚……”最終還是沒能忍住，白楠放聲哭了出來，在場的人，都是最熟悉他的身世，不免也流出眼淚，天空中開始飄雨，像是害怕他們的淚水不能送走他們，也跟著哭泣起來。

時間差不多了，於飛把一直跪在地上的人抱起來，這麽多天的折騰，他已經沒什麽力氣走路了。“我們回家去。”

“恩。”幸好他還有一個家。

所有人都紛紛離開，於飛一個人帶著白楠回了家，他的手裏一直都抱著爸爸的遺像不肯放手，於飛也不難為他，讓他坐在床邊，自己去浴室拿來浴巾給他擦擦頭發。

“睡會兒好嗎？”於飛小聲的勸著，可是白楠卻沒有給他一點回應。

“看著我，睡會覺好嗎？”白楠被動的轉過頭，看著一臉擔心的於飛，他在心裏想要回答，可是卻不知道要怎麽說出來，不想讓他擔心的，明明就告訴自己要堅強不能哭，可是……白楠點點頭，也許睡著了，自己就能好點了？可是，睡不著……這幾天都睡不著。

“好，來，我們先把衣服換了。”這身黑白的衣服實在是不適合他，給他換上睡衣，天藍色的睡衣，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溫暖了不少，讓他躺在床上，然後蓋上被子，看著他懷裏的遺像，於飛選擇了沈默，就讓他這麽抱著好了。

坐在邊上，看著他依然睜著眼睛一動不動，楞楞的發直。

“聽話，閉上眼睛……”於飛覺得自己現在應該是手足無措嗎？看著他還是睜著眼睛不動，無奈之下，只好把自己的手指附在他的眼上，閉上了……可是留下的確實滿手的淚水。

於飛半躺在他的身後，用手抱著他，給他擦掉淚水。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眼看著一下午的時間要過去了，於飛知道，白楠並沒有睡覺，他現在是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他不想讓自己擔心。

悄悄的起身，想去給他弄點吃的，這一天了，他都沒怎麽吃東西，身體撐不住的。

臥室的門關上，白楠才悄悄的睜開眼睛，然後一股淚水流了下來，把爸爸的遺像拿到眼前。

白楠覺得自己心裏是後悔的，因為自己的任性，沒有好好想想，當時爸爸的感受，一個人去中斷了父子之間的溝通，還在這個時侯和爸爸找借口，說自己忙，如果多多的關心他，也許……就不會這樣了。

於飛靠在廚房的墻上，看著鍋裏的粥一點點的開始冒著白氣，心裏卻有點開始亂如麻的感覺，這個樣子的白楠自己應該做點什麽，靜靜的等著他和自己說嗎？還是自己去問？哪一樣看上去都不好，都不適合他和白楠的相處模式。

電話響了起來，看了一眼，是於凱，今天他也過來了，只不過一直都在角落裏，畢竟不能讓其他人看見。

“餵……”

“現在人怎麽樣？”於凱打電話很大一部分，是因為今天沒能去參加葬禮的一大一小。

“不好。”實話實說，嘆口氣，“我會陪著他的。”

“於飛，我帶著天天過去看看吧，有小孩子在邊上，他是不是也能開心一點？”大嫂是個細心的女人，這樣細膩的事情當然那還是她能感受得到。

“恩，好吧。”希望能有用。

半個小時之後，於凱一家三口都來了，正好看見放在餐桌上的白粥，大嫂脫下外套，拉著兒子。

“我們上去給你的漂亮叔叔送粥好不好呢？”

“恩，好，漂亮叔叔不開心的話，我們去安慰他。”天天說起話來雖然天真，可是卻很中重要之地。

“真乖。”端著粥，拉著兒子，上樓去看人。

“謝謝。”於飛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坐在邊上的於凱。

“都是小事，這段時間你也是累得夠嗆吧？”看著煙圈都是嘿嘿的於飛，於凱打心眼裏卻開始高興起來，他這個弟弟經歷了這一切，會不會態度上有所轉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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