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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應該很登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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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儀態端正的坐在那裏,昏黃的老眼裏滿含笑意又意味深長,“你可憐,哀家瞧著,霄兒更可憐些。沒想到哦,哀家的霄兒,會入不得你的眼。”

“……”,紀纖雲心裏咯噔一下,撒嬌的笑容歷時消散,訕訕低頭,嘴唇翕動幾下怯弱道,“皇祖母,纖雲只想要粗茶淡飯的日子,和冥王……和冥王殿下不是一路人。”

太後臉上依舊笑著,只是輕輕打個哀聲,“算了算了,強扭的瓜不甜,哀家明白。霄兒和哀家講,你們倆的分離是從第一次見面就約定好的,做人講信義是沒錯,霄兒不能求仁得仁,只怪你們倆有緣無分吧。那孩子從沒對哀家言明中意你,哀家還沒有老糊塗,還是看的清楚,他為了成全你難為他自己,哀家看在眼裏,心疼罷了。”

“……冥王殿下會有更適合他的王妃的。”,紀纖雲頭低低的,半晌憋出一句。

愛和感冒是藏也藏不住的,只要曉得冥王為她做過什麽,那份情義太容易看透。

可,她,實在沒有勇氣會接受。

勸她的人們,指定認為她不識好歹吧?也許,她真的就是不識好歹。

註定沒有結果,太後釋然的嘆口氣沒有再勸,撥弄著小方桌上的一束桃花話鋒一轉,“人和人真是要講緣法的,從第一次見你,哀家就得意你這個丫頭。可能,這是咱們最後一次見了,高興點,陪哀家聊幾句吧。”

最後一次見?可不是,冥王妃易主她人,她哪裏還有見太後的機會。

想及此,紀纖雲鼻頭有些酸,蔓延到心尖,整個人都裹在傷感裏。

轉瞬,她便強打笑臉,拿桌上的桃花做話頭,“皇祖母,您喜歡桃花啊?”

“哀家喜歡蘭花。”,太後幽幽挑眉,語調也是慢悠悠,“天師說的,桃花旺姻緣,把小兒女的名字和八字寫在紙上壓在桃花下,就能把紅線牽上。大紅花轎擡進門,同一屋檐下住了那麽久,緣分都沒有半分,何況這一束桃花?哀家懂的。”

“……”,紀纖雲臉上又是一僵,杏眼流轉,不自禁就望下插著桃花的花瓶。

那瓶子底下,定是壓著她和冥王的名字和八字。

不信也要試一試,太後希望他們倆在一起的心,強烈的讓她動容。

認可做些無望的事也不難為她,這份慈愛體恤,更讓她歉疚。

她,因為那點貪生怕死的小心思,辜負了許多真心為她好的人。

見小丫頭變了顏色,太後不再糾纏,伸出布滿皺紋的手,慈愛一笑,“時候差不多了,咱們一個病的一個老的,互相攙著出去吧。”

“……是。”

兩人緩步到了院中,自有步攆代步,一刻鐘後,宣德殿近在眼前。

帝後及一眾品階高的妃嬪自偏殿迎上來匯合,太監尖利的公鴨嗓子刺耳響起,“太後娘娘駕到、萬歲駕到、皇後娘娘……”

被宮女太監簇擁著,一行人聲勢浩大的步入殿門,迎接他們的是帶著回音的跪拜請安。

繁文縟節過後,太後並沒有留紀纖雲。

紫蘇扶著,殿裏伺候的宮女引領,將她安頓到放有‘冥王’牌子的桌子旁。

桌子是靠近過道的第一列,而且是靠太後等人的高臺比較近的位置,視線很好。

偷瞄了一下,左邊一桌是一年輕男子,那男子二十多歲模樣,皮相不錯,青衣玉冠,有股子不食人間煙火的淡然之氣。

後邊一桌是六皇子夫婦,在太後宮裏見過兩次,低調沒有存在感的一對。

沒有虎狼環飼,她暗暗松了口氣。

迎著一道怨毒的目光,她掃視一眼,鋪著紅毯的過道另一側,正對著的一桌,紀欣妍正直直看過來。

心頭暗暗鄙視一下,紀纖雲只當對面那人是空氣。低垂眉眼,病秧子上身,生怕哪裏露出破綻。

“大齊來使到。”

“樓塞國太子、公主到。”

“高麗來使到。”

……。。

才進入狀態,就被太監尖利的嗓音弄得雞皮疙瘩一地。

挑眉瞄過去,大殿門口一幫人有序步入。

著裝各異,由蒼梧朝臣陪著,恭敬的到皇帝跟前參拜。

冥王也在其中,紫袍銀冠,一臉肅穆詭譎,很有威懾人的氣勢。

繁瑣的禮節過後,眾人落座。

亓淩霄脊背挺直,大步坐到桌旁,幽深如潭的眸不偏不倚,一個眼神都沒給身旁的人。

明知本該如此,更多的是她自找的,被無視了,紀纖雲心頭還是有些憋悶。

心亂如麻,又做不了什麽,無神的眸光落到宮女們端來的食物上。

有色有型,就是沒有讓她動筷子的欲望。

不知是無聊還是怎的,她一手扶額遮擋,視線飄忽的投向離著皇帝很近的各國使節那幾桌。

樓塞國那一桌最吸眼球。

樓塞國的太子和公子就坐在斜對面,從她那個角度看的一清二楚。

太子長得相當粗礦,骨架粗大,劍眉闊目,年紀輕輕還留了胡子,狂野氣息撲面而來。

最搞笑的是人高馬大的壯漢竟然編了兩條麻花辮在耳側,估計那是人家的習俗吧。

身邊的公主讓太子趁著倒是顯得小巧很多,美的動人心魄,美到連她這個女人看了都不由心動。

不似古代大家閨秀的呆板,美則美矣,沒有靈魂。

對面的女子不僅有傾國傾城之容,閉月羞花之貌,那靈動的眼眸,明媚的笑容,讓這副如畫的美女圖活了起來,配上那身妖嬈的錦緞紅衣,整個人美的張揚,像罌粟花,炫目的人移不開眼。

這樣的美人和冥王站在一起……應該很登對。

不知為何,她很難從心底蕩漾起祝福。

甚至,無法想象那兩個並肩而立的畫面。

漂亮的星眸裏湧動著一股道不明的情愫,閃神中,頓覺衣袖被扯動,回神瞥頭,是木木。

木木穿著甚是寶氣,正仰著萌萌的白嫩小臉,咧嘴沖她笑,門牙少了一顆,更顯逗趣可愛。

“九皇嫂,木木跟你坐一起,可以嗎?”

紀纖雲一掃心中陰霾,笑瞇瞇往旁邊挪了挪,“歡迎的不得了。”

木木紫葡萄般的眼珠更亮了,利索的爬上椅子,小大人一樣的指揮立在一邊的宮女添碗筷。

那故作老城的樣子,惹得紀纖雲捂嘴笑。

木木年紀小,心思可是通透,被嘲笑了,不依不饒撅了嘴,“九皇嫂,你再笑,我就要離你而去了。”

“別,千萬別,木木,我錯了。哈哈……你說,我笑的停不下來可怎麽辦啊……”

“哼!”

……

一大一小交頭接耳嘀嘀咕咕,餘光中,笑靨如花的兩張臉刺目的很,映入亓淩霄眸中,更添他心中郁悶。

樓塞公主就坐在對面,這時候還有心思說笑,小丫頭對他……

默默啜飲著杯中酒,本就冷峻的臉孔,瞬時掛上冰霜。

皇帝壽宴,各國派使者來祝賀,加之皇室宗親和朝中重臣極其家眷,大殿裏自然是熱鬧的很。

談笑風生,還是場面話虛偽的談笑風生,紀纖雲沒資格參與更不想關註,只專心的和木木逗趣。

兩人正玩得不亦樂乎,突的,大殿裏刷的靜下來。

不明所以,兩人對視一眼之後,很有默契的坐好靜觀其變。

須臾,紀纖雲便搞清楚狀況,始作俑者是大齊國來使。

看那表面微笑謙卑,實在話語咄咄逼人的德行,純粹是來踢館的。

“呵呵,陛下藏拙了,看來是想讓在座的各位展露一二。素聞大齊人才濟濟,定不會連區區水酒都不曉得何物所釀,哪位仁兄出來指點一二啊?”

大齊壓著蒼梧幾十年了,壽宴上竟然明目張膽狂妄挑釁,皇帝亓鈺心中甚是氣惱。

承認無知萬萬做不成,只能壓著性子對身旁的太監道,“每桌賜酒一杯。”

之後,對著殿中眾人許諾,“眾位卿家,誰能指出大齊使臣獻來的美酒何物所釀,朕重重有賞。”

事關國家的尊嚴,在座的大臣都不敢怠慢,眼巴巴的等著酒送上來。

木木再故作深沈也是小娃娃,好奇心重的很,不由伸脖子巴望。

紀纖雲所在的桌子很靠前,很快分到一杯,可惜,穩穩的落在冥王跟前。

瞧瞧木木期待的小眼神,紀纖雲鬼使神差的把面前的空杯子遞過去,訕訕扯出個笑臉向冥王討要,“能不能給我一點……是木木,他要看看。”

亓淩霄頭稍稍偏過,幽深如潭的星眸低垂瞥視,那目光有一種淡淡的了然。

死丫頭,拿木木做擋箭牌。

不想給嗎?

紀纖雲覺得,那貨的眼神明晃晃的在訴說著,他篤定就是她好奇心切。

“……那……我們不要了。”

杯子在空中停頓了一個彈指間,她試圖鎩羽而歸。

話音未落,便見她手裏的杯子被接過,眨眼間,一股紫紅色液體傾斜註入。

紀纖雲好奇的盯著看,抽抽鼻子,甘醇的酒香混著果香。

果酒?

葡萄酒?

她腦袋裏一下子就冒出來這個。

又不敢肯定,好奇心驅使下她稍顯急促的拿回杯子,端在手裏晃蕩端詳。

鼻子湊近些,聞起來。

那副猴急的樣子,惹得亓淩霄好氣又好笑,壓制著滾動的情緒,自顧自嚴肅著一張臉,研究起手裏的酒。

事關國家榮辱,他自然不能怠慢。

端起玉杯聞了聞,又抿了抿,細細回味,就皺了眉頭。

果子酒?

梅子泡在酒裏出來的梅子酒他喝過,可絕沒有這樣甘美。

那樣出來的酒,果香蓋不住的是濃烈,不對,不對。

最苦哈哈的是木木,九皇嫂分明是比他還想看嘛。

又怕搶撒了,他不得不托腮,探頭過去,哼哼唧唧試圖引起某個絲毫沒照顧小孩子情緒的,“九皇嫂,你還記得木木在你身旁嗎?”

“……奧,原來木木在這裏啊。”,紀纖雲狡黠的覷過去,佯裝吃驚的逗弄。

在木木怨念頗深,甚至越來越深的視線裏,紀纖雲袖子遮著杯子,竟然飛快的把杯子送到唇邊嘗了一嘗。

“……九皇嫂,你太讓木木失望了。”,木木憋悶的擠出一句,負氣的別過頭去。

就這麽一個夥伴,可別氣跑,紀纖雲很是有憂患意識,殷勤的笑著把杯子塞過去,“給你,逗你玩兒呢,生氣不是男子漢。先說好,可以看可以聞不可以喝,小孩子不許喝酒。”

“哼!”,木木斜眼瞥過去,哼了哼,小胖手毫不遲疑,便把酒杯拿了過去。

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國家的事情,內部矛盾頓時化為烏有,相鄰的大臣三幾個交換著意見。

一時大殿中議論紛紛,緊繃的氣氛彌漫。

大齊使者攆著胡子悠哉哉,勢在必得,只等著蒼梧認輸的架勢。

又等了片刻,他便邁著四方步離席到了正中,沖著上位的皇帝深深一禮,“陛下,功夫不短了,恐怕蒼梧的能人志士已經等的不耐煩了。”

是這貨急著看蒼梧出醜吧!

皇帝亓鈺心裏腹背著,緊握的拳頭青筋暴露,忐忑又滿懷期待的放眼望向大殿眾人,“眾位愛卿,有誰參透了?”

歷時大殿裏鴉雀無聲,掉根針都能聽見。

文臣們打了敗仗似的,蔫頭耷拉腦,性子火爆的將軍拳頭緊握,頗有一種把大齊使臣打一頓的沖動。

找茬,就是故意來找茬的啊。

其他國家的使臣也是眼觀鼻鼻觀心,大齊托大誰也不敢去得罪,乖乖看戲才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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