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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眉來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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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邊戰事不斷,中書府和樞密院不相通氣,對戰事指揮不利,遂封定國公為左相,與右相紀愛卿一起…。。”

後邊的他根本氣的聽不到了,緊咬牙關,才忍住大鬧上書房的沖動。

直到隨著一眾人出了上書房到了殿前走出很遠,紀明風一臉愁容的湊上來,他才有了些理智,“不要急,右相高於左相,還是你說了算。”

“萬歲的意思,下官若是和左相意見相悖,就要去面聖定奪,到時候,唉。”,紀明風只剩下嘆息了,臉上蠟黃的難看,有種風雨欲來的淒涼。

他是腸子都悔青了,冥王病好了,他這個落難時落井下石的叛徒,光景可就一日不如一日了。

悔不當初。

悔不當初。

已經夠愁了,還給他添堵,亓淩昊冷臉,“唉聲嘆氣有什麽用?你官場沈浮多年,想辦法收服他,讓他為咱們所用。”

“昨日,冥王才去過定國公府,明擺著的,下官怕是辦不到。”,紀明風消息也是靈透的,更覺生無可戀。

分他的權是第一步,慢慢把他架空,之後可就…。。

亓淩昊用力扇著扇子,擡步便走,“那你就告老還鄉算了。”

蠢貨!

心底,已經在叫囂。

紀明風聽的心驚膽戰,腿軟的都忘了邁哪條腿。

好不容易熬到回到相府,面對著溫柔似水的夫人,他再也忍不住,“都是你!娶妻不賢啊!你和你生的閨女都是討債鬼……”

比起相府的雞飛狗跳,冥王府裏就和風細雨多了。

前廳裏,梅仲琛偷瞄著書案後人的表情,小心翼翼匯報著又一次辦事不利,“我趕到的時候,那個女人說,獨孤晟才離開一盞茶功夫。”

“他警惕的很,抓不到也不稀奇。”,亓淩霄目光在手裏的一份名單上,波瀾不驚,語氣很閑適。

至少,聽在梅仲琛的耳裏,是這般的。

遂,他大咧咧就坐到椅子裏,翹著二郎腿調侃的揚揚下巴,“冥王殿下,心情不錯嘛,說,碰上什麽好事了?”

“話多。”,亓淩霄嫌棄的瞥過去一眼,“你可以走了。”

誒,原來六子沒騙他,表哥今天真的出奇的好說話。

梅仲琛心裏有了譜,攤在椅子裏懶洋洋,“到飯食了,趕我走,好意思嗎?好久沒一起吃飯了,不如,今天……”

“上次就在這裏,半個月都沒有。”

“表哥,你記性真好。”,梅仲琛誇張的伸出大拇指,“不過呢,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半個月不見,好幾十年都出去了。看在小弟對你如此思念的份上,就賞頓飯唄。”

亓淩霄一陣惡寒,瞇眼威脅,“你是不是太閑?”

“我忙的很,呵呵。”,梅仲琛怕怕的賠笑站起來,拿上面具扭頭往外走,開門之前賊兮兮回眸一笑,“再忙,飯還是要吃的。你忙,不用理我,我溜達溜達到你院子去,吃了飯就走。”

亓淩霄怨念閉眼,一個個的,真是不能給一點好臉色。

一盞茶過後,他也坐不住了,往思梅園去。

快到門口,一團花衣袍戴著半截面具的從一棵樹上竄到跟前,弄的他甚是無語。

梅仲琛卻是擠眉弄眼,亦步亦趨跟上,充當屬下和六子肩並肩,嘀嘀咕咕,“嗯,這次你沒騙我。”

“哪次,小的都是實話實說。”

“那你告訴我,他撞上啥大運了?”

六子撓頭,“不清楚,奧,從早晨就開始了……”

清風不滿的瞪過去一眼,六子就訕訕閉了嘴。

梅仲琛也不問了,狐貍樣的笑笑。

看來,昨天夜裏發生了什麽,那,肯定和那個小王妃脫不了幹系。

嗯,他對那個小表嫂更好奇了。

很快,他的好奇心就得到了滿足。

園子外頭,一衣著素凈的小姑娘在拿著掃把頂著日頭打掃。

要不是六子拱了拱他努嘴示意,他絕對想不到那就是冥王府的王妃。

不起眼的穿著打扮,身量幹癟沒長開,也就那張臉,還看的過去。

不施粉黛,清水出芙蓉。

紀纖雲低頭怯弱的上前請安,“冥王……”

可惜,她剛張嘴,就被人家無視掉。

嬌俏的臉難掩失落,心裏已經樂開了花,挺好,這貨識時務,知道讓她少挨曬。

不過,那帶面具的,誰?

臉都不敢露,肯定有來頭。

眾人簡單洗漱坐到飯桌邊,戲不用演了,紀纖雲也露出真面目,在逍遙散人旁邊,大大方方對食物發起進攻。

筷子翻飛,風卷殘雲,絲毫沒了在院子裏的唯唯諾諾。

大變活人,驚得梅仲琛差點噎著,偏頭向自己表哥討教,“你家王妃是不是一直沒飯吃?”

那吃相,粗魯算不上,反正跟細嚼慢咽的大家小姐不沾邊。

亓淩霄挑眉,星眸透著涼薄,“你有意見?”

梅仲琛腦袋搖成撥浪鼓,“你的王妃,我哪來的意見。就是吧,守著什麽人學什麽人,你發現沒有,你家王妃的吃相已經有了散人的神韻。”

“像我怎麽啦!”,逍遙散人耳朵又不聾,大眼珠子瞪圓了瞪過去,“小兔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你是皮癢癢了。等著的,我老人家吃飽了,給你松松骨。”

“別啊。”,梅仲琛連連作揖賠笑,“您誤會了。像您好啊,不拘小節,玉樹臨風……”

逍遙散人哼笑,“往回圓也沒用,今天打你打定了。老多天不動手,我老人家手癢的很。打趴了你,就把你掛樹叉上,底下放條狗,讓你好好跟它親熱親熱。”

梅仲琛簡直要哭了,可憐兮兮就把目光投向看戲的那位,鼻子造作的抽了抽,“王妃啊,快給我求求情。”

紀纖雲差點噴飯,這何方妖孽?

冥王能帶回來一桌,說話又一點顧忌沒有,怎麽也是清風那一級別的吧?

應該比清風地位還要高。

腦袋裏打了個轉,她就敷衍的朝向師傅,“天這麽熱,打架會出汗,出汗還得洗澡。師傅,您還是不要那麽辛苦了。屋裏這麽多冰盆放著,涼涼快快的,多好。”

逍遙散人眉開眼笑,“聽你的,還是小徒弟心疼我老人家。”

這麽容易!

梅仲琛瞠目結舌,對面前那不起眼的小姑娘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王妃,救我一命,大恩不言謝。”

“哪有那麽誇張?”,紀纖雲也笑,“快吃吧,菜都被我和師傅吃光,吃不飽的可就是你了。”

初次見面,就能大大方方開玩笑,嗯,有點意思。

梅仲琛興致更濃了。

“聽說王妃廚藝精湛,這幾個一看就是嬤嬤的手藝,那這幾盤就是出自王妃之手嘍。誒,這是什麽菜?我來嘗嘗看……嗯,不錯,好吃,看來以後我要多過來吃飯了……”

那邊巴拉巴拉的沒完,紀纖雲好心提醒,“你就沒覺出來旁邊有人瞪你嗎?”

“他會告訴你,食不言寢不語,再說話就滾出去。”,逍遙散人腮幫子鼓鼓,嚼著菜,含糊不清補充。

作為過來人,他倆被荼毒已久。

不光記得吃飯少說話,就連旁人嘰嘰歪歪,都有點不習慣。

一老一少,一答一合,真是活寶。

對著這麽倆,不開心都難啊。

嗯,喜慶,的確適合表哥……

飛速的下了結論,梅仲琛沒事人的端起碗,至於 那道瘆人的目光,他心一橫,只當幻覺。

不關他事。

冥王都不怕,這人,到底什麽來頭。

而且,冥王那種冰山,身邊怎麽會有這種賤兮兮的人?

眨眼,紀纖雲就把一串問號拍飛了。

管它呢,愛誰誰,好奇害死貓,知道的越少越好。

她可不想有一天,被人捅刀的時候,背景語音是‘你知道的太多了’。

耳邊清凈了,亓淩霄臉色也柔和下來,嗯,很好,小丫頭至少是顧忌到他的。

可惜只是彈指間,他才安靜吃了幾口飯,那邊已經劍拔弩張。

“小兔崽子,有點眼色!盤子都見底了還來夾,信不信我揍你!”

“散人,您不能光讓我吃白飯吧?”

“那邊那幾個不是菜?那邊那幾盤是你們的,這幾個都是我和丫頭的,本來就沒做你們的份,讓你吃幾口可以了,不要得寸進尺!”

“您吃肉,我們只有小青菜,您忍心嗎?”

“粥都喝不上的多了去了,我又不是菩薩,我有什麽不忍心?”

……

為了一盤菜至於嗎?

紀纖雲被吵的耳朵疼,好奇又帶著求助的,目光就飄向對面那人。

此等時候,冥王沒有不拉下臉來訓人的道理啊。

巧合,四目相對。

莫名的,亓淩霄即刻移開目光,夾起一根菜蔬,強裝鎮定的咬啊咬。

昨晚上的失控歷時化解掉了,再相見,竟然還是別扭。

燈影裏,長發披散只著肚兜的倩影,在腦海閃現,不自禁的,耳根發熱。

閃躲?這貨,搞什麽?

嗯,可能是縱容,不想管束面具男。

靠,到底什麽來頭?鑲金邊了嗎?

不屑的撇撇嘴,紀纖雲識趣的沒吭聲,端起冒著涼氣的酸梅湯,繼續看那兩個用筷子過招。

古代沒有冰箱,不過,不代表古代富貴人夏天吃不到冰飲。

舍得硝石,冰鎮酸梅湯可以有,有點現代冰激淩雛形的‘冰酪’更是美味。

一旁的梅仲琛可不光顧著和逍遙散人拌嘴,餘光一直關註著自家表哥和小表嫂的反應,突的笑瞇瞇把矛頭換了方向,“哎呦餵,冥王殿下,我們吵得要掀桌子你不管,偷偷和王妃眉來眼去,有點說不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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