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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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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楚國國宴那天,夾竹桃與木芙蓉開了滿城。

諸個驛館使臣入王宮,那氣派可堪盛世。

“公子,何時才輪到我們啊!這都等了多久了!?”

“這順序,大約我們是最後。”

清河睜大了眼:“這憑什麽!”

“就憑魏國已經滅國了。”

清河噎住,也不敢再講話,只能把苦自己咽回去。

他們收到輕視,也讓陸菀收到輕視。

當一個人得意洋洋的騎馬過來的時候,還嗤笑了幾句:“今日聽說魏國辜大家的弟子要重現當年的鼓上舞?哦不……魏國已經沒有了,瞧我這張嘴。”

樓靖並未動怒,依舊是風輕雲淡的樣子。

那人見樓靖無趣,所幸先提前進去了。

清河卻氣氛極了:“昔年楚魏交好,次次都是讓我們先進的!而如今的北炎小國,竟然還敢說咱們了!”

很快就輪到他們了,樓靖朝馬車裏的陸菀說了聲:“阿菀,該下馬車了。”

陸菀嗯了一聲,從馬車裏走出的時候,見到樓靖朝她伸出了手。

陸菀並不害怕,只要見到樓靖,心裏便是寧靜的。

“怕嗎?”

陸菀搖了搖頭,臉上帶著淡粉的面紗,一副盛裝打扮的模樣。

來往之人看見如此清姿,方才還笑話樓靖的人,瞬間就沒了聲。

古子耀和荊成見到陸菀,雖然她帶了面紗,卻識得她的身形。

當他們朝這邊走來的時候,還引起四周議論紛紛:“那不是荊家的人麽?他身邊的那位是古大人!”

“他們兩人怎麽突然間朝這邊走來了?”

所有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這邊,要知道這兩人可是朝中明顯的蘇曇的人。

“樓世子,陸女君,怎麽不早些進去?”

“有這麽多狗仗人勢的宮人,自然讓我們最後進去了!”清刃義憤填膺的說。

雖說十月初的陽光並不刺人,但這樣久站於太陽底下還是炎熱的。

荊成做出了一個動作:“讓二位等在這裏,的確是我們疏忽了,請——”

一看荊成放行,眾人不由竊竊私語起來。

如今魏國覆滅,楚國還對樓靖等人禮遇有加,可否是施放出了什麽訊息?

楚國要助樓靖不成?

所有人的心裏都懷揣著這個想法,而這邊他們已經進入了楚王宮內。

和魏王宮略略壯闊的建築不同,楚王宮更加細膩,顏色也更加華麗。荊成帶著他們穿過了好幾個大殿,約莫走了小半個時辰才來到了國宴所在。

“此宮殿是轉為楚國國宴所建,裏外一體,總共可容納三千人。”

能到宮殿裏面的,肯定是身份尊貴之人。

越是靠近禦座的位置,越能昭顯出楚國想結交的意圖。

而他們的位置,雖然沒有在外面,卻剛剛到了宮殿裏的最末席。清刃看到這裏的時候,有些難以忍受,他們公子從未吃過這樣的屈辱。

陸菀自然和樓靖坐在一起,並沒有單獨的席位。

這裏面並非沒有女子單獨一席,只是能不能這樣,全靠自己的實力。

“都說楚國女子比魏國女子的地位高,看來傳言並不假。”

樓靖低聲對陸菀說:“楚國比魏國繁榮,越是繁榮的地方女子地位便越高。楚魏還好,你看除了楚魏兩國,大凜和北炎可否是這樣?”

“我也沒去看過……”

樓靖輕笑了下:“是我疏忽了,你若想聽,改天我再細細說給你聽。”

陸菀眼神發亮,對這些東西很感興趣。

她們一共在裏面等了約莫半個時辰,宮殿裏面的人總算是坐滿了。

這個地方看上去富麗堂皇,又修建得很有氣派。陸菀和樓靖二人雖然獨坐於末席,但二人容顏俱佳,讓人想忽視都很困難,紛紛側目朝這邊看來。

“各國獻禮——”

隨著宮人的話落下,四周有序的一個個朝楚王介紹自己帶來的絕世寶物。

這個距離,陸菀完全看不清楚王長什麽樣子,她依稀能看個大致的輪廓,只覺得是個身材瘦弱的老人,雖然拖著病體,但身上仍帶著不怒而威的氣質。

不知過去多久,總算輪到了樓靖。

楚王對樓靖還有些印象,想起他在襄中,便出口問道:“麓青書院的山長可有來?”

“回楚王,藺山長並未出席。”

楚王大為遺憾:“這次特意邀請,乃是拜托了藺山長尋一尋辜大家,當初她那支鼓上舞,讓五國驚艷。以至於寡人後來得了個女兒,也放任她去習舞,便是這個原因。”

陸菀微怔,怎麽聽楚王這意思,對師父有些欽慕?

楚王身邊的宮人問:“你們想贈予楚國什麽禮物?”

樓靖未回答。

周圍的人見狀,不由嬉笑起來:“魏國都現在這個樣子了,哪裏還送得起禮物啊。”

“莫不是來參加楚國國宴,什麽東西都沒帶吧?”

“他身邊那位看身姿可是個難得的美人兒,莫非禮物是她?”

這種類似的話越來越多,陸菀一直保持著伏跪之禮,臉色卻冷下去。

“這次受邀,我便找到了辜大家。”

樓靖終於說了話,上座的楚王眼神一變:“你找到了她……她不看來麽?”

“否,在我身邊的女子,乃是辜大家唯一的弟子。辜大家說,多謝楚王對她的讚賞和知遇之恩,如今楚國國宴,便命其弟子為楚王獻舞。”

陸菀嘴角抽搐,師父講過這些話嗎?

不過樓靖這麽說,倒徹底讓周圍閉了嘴。

楚王疑惑的將眼神望向了陸菀:“這……你擡起頭來。”

陸菀依言擡頭,明顯感覺到周圍看她的眼神炙熱了些許。

“你可有及笄?”

“還未辦及笄禮。”

聲若鸝鳥,膚如透玉,陸菀雖然帶著面紗,這輕柔的細語,還是讓周圍的人明白了,眼前的人是個難得的美人兒。

“起來罷。”年紀大了,這樣的美人兒跪著也讓人心疼。

“諾。”

陸菀站起了身,又聽楚王問道:“鼓上舞可極難,你已經習得?”

陸菀頷首:“然。”

她的話極少,顯得高冷矜雅,倒是讓周圍的人對她更感興趣了。

“那……你打算多久獻舞呢?”

“此時天氣燥熱,不知楚王能否準許我晚上炎熱散去的時候再跳?”陸菀想把時間推遲到晚上,自然有她的考究。

可沒想到見她態度矜傲,有人極度看不慣的說:“哼,魏國早已經被滅了。不就是個舞嗎?還得費得這麽大的周折?區區低賤舞姬……”

此言一出,惹得在場好幾個人臉色大變。

什麽低賤舞姬?這楚國公主可是以舞聞名天下,這麽罵不是把楚姬也給罵進去了嗎?他還有沒有腦子!

當所有人都不敢大聲說話,默默的低下了頭的時候。

楚姬臉色蒼白的站起身:“父王,沒想到女兒也有被人罵成卑賤舞姬的時候。”

楚王一個震怒:“放肆!剛才是誰說的這話?”

一個略胖的人顫巍巍的走了出來,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是大凜的人?”

“然……”

楚王眼神發冷:“寡人久病不起,前幾日的時候,寡人的公主楚姬還說,想在國宴上獻舞,祈求上天讓寡人身體康覆,以盡孝心。在你們大凜的眼裏,舞只是舞姬而已?”

周圍的人低聲笑了起來,也是小這大凜的人沒有眼見。

作為一國太子,蘇曇站起身:“咱們楚國的舞可分為好幾種,有你說的那樣媚俗之舞,也有專門有巫所跳的祈福之舞。楚姬跳的自然是後面那種,而這位……乃是辜大家的弟子,你也覺得那是媚俗之舞嗎?”

這可是提到了鋼板上,倘若別國的話,這話根本沒什麽問題。

但他忘了這裏有個愛舞的楚王,和以舞聞名天下的楚公主。

那人跪在地上:“是我一時失言,還請楚王饒恕!”

到底今日是國宴,蘇曇前一步朝楚王道:“父王,今日楚國國宴,舉國同慶,別讓一個人的失言壞了咱們的興致。”

蘇曇給他找了個臺階下,楚王沈沈的嗯了一聲,這件事也算過了。

只不過那位大凜官員回去的時候,還是惹得周圍嘲諷,這是多沒有見識?

楚姬眼底閃過一絲厭煩,大凜的官員尚且如此,大凜遲早要被滅掉,真是蠢貨。

其實她剛才並不是幫了陸菀,而是覺得任憑這人羞辱下去,就算是讓他羞辱到了陸菀,也同時損壞了她的名聲。

她身為楚公主,身上的驕傲不能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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