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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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常森派人送莫舟和陸菀去了單獨的營帳休息，屋內就只剩下了他和傅星。
與他們虛與委蛇這麽久，常森心情頓時變得極差。
“傅星，你可知罪？”
“……末將知罪。”傅星知道自己今日難逃一劫，但那個情況，他無法看著陸銘送死。
傅星低下頭，在常森看不見的地方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常森臉色極其陰沈：“若不是你違抗命令，回來就有榮華富貴，何以如此？”
“……末將不後悔。”
常森臉色更加扭曲，一腳朝傅星踢了過去，踩著他的背脊：“你可知你違抗的是誰？自己找死。”
他喊了人，將傅星壓下去。
如今陸菀和莫舟在營中，他不能殺了傅星。
等這兩人走了，就必須動手了。
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傅星既然不能為他所用，就早些除去為好。
常森臉色難看，生怕被大王知道他這件事情辦成這樣，會降下罪來。
不一會兒，一個士兵跑了進來：“報——”
“什麽事？”常森沈沈問道。
“剛得到的消息，大王派了禦使來犒賞峪蒙關守軍！禦使會於三日後抵達峪蒙關！”
常森身體微顫，背後出了一身的冷汗。
大王這個時候派禦使來做什麽？莫非是覺得他事情辦得不好？
常森越發覺得是這樣，頓時心虛極了。
“傅星……還有那些士兵，看來是留不得了。至於莫舟和陸菀……還是等禦使大人來了，再稟告給禦使大人，問問該殺還是該留吧。”
現在想來，也只有這個法子了。
—
陸菀回到了營帳裏，面露疲倦。
姒舒這段時間一直跟在陸菀身邊，怎會不知她的傷心？
如今見陸菀的精神這般差，他心裏更是難過。
只可惜他不像君如瑾，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這些年姒舒越發沈默，平日總一個人默默的練武，身邊根本沒有什麽可以說話的人。
他的語氣顯得硬邦邦的：“女君，想必陸銘也不會想看著你這麽傷心的。”
他雖然是陸菀買下來的奴隸，卻只認陸菀一人。
對著陸菀和秦月尚有尊稱，對於陸雲夏和陸銘都是直呼其名的。
陸菀揉了揉太陽穴：“我知道，只是時不時想起來，還是心痛難忍，你先下去吧，讓我靜一靜。”
姒舒抿著唇：“我擔心你。”
“……你先下去。”陸菀沒心情應付他。
“我沒有妹妹，不知道這是什麽感情。但若我是陸銘，只希望女君安康幸福。”
姒舒只留下這一句話，就離開了營帳之內。
陸菀眼眶發紅，抱緊了壇子。
失去了親人，怎麽可能在這麽快就忘記？
越是想，只會越痛苦罷了。
陸菀總是能從那些士兵的描述中聯想到陸銘死時候的場景，如此孤單一人，為保護他們奮戰到最後一刻，鮮血染紅了他的盔甲和黑發，即使精疲力竭還要不斷的殺下去。
原本該贏了的，大兄也不會去死，只是受了重傷罷了。
可最後一刻，自己軍中的某個人竟然沖了上來，給了自己一刀。
更可怕的是，他們一心同楚軍廝殺，根本沒有註意到是誰。
陸菀就連呼吸也顫抖起來，臉色十分蒼白。
他們想不明白，自己卻能想明白。
大兄若是看見了是誰，定然會指出來。
他就這樣閉上了雙眼，一定是沒有看清暗算他的小人的臉。
那個小人是誰派來的，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大王、常森。
陸菀將身體蜷縮成一團，這兩個人都會是她的敵人。
今日見到的常森，好似是個極自負的人，陸菀躺在床上，精神卻有些沈了。
近來陸菀都苦苦的支撐著，現在一沾到床，她終於抵擋不住那些疲倦，陷入了沈睡之中。
外面月色真濃，大雪之中還能看到這樣的月夜，也算十分難得。
那些月光朦朧的照了進來，落入陸菀的手心。
她臉上的淚痕尚未幹涸，這些天憔悴了不少。
月光找到了她手心上的琉璃樹，這幾天陸菀救下了那些士兵，幾年沒什麽動靜的琉璃樹竟然又開出了一朵小花。在月光之下輕輕搖曳，樹枝越發變得晶瑩。
而沈睡的陸菀此時卻看不到，她做了一個夢，夢裏的她身處在一片黑暗之中。
前方不知有誰，她只是一人站在這個地方。
“好冷……”
隨後，周圍逐漸帶上了幾分亮光。
遠處仿佛出現了一個人，位於亮光之下。
“寶兒，不能參加你的及笄禮了。”
“大兄？”
“我很高興你帶我的骨灰回鄉，只是終究沒能看到你最後一眼。”
陸菀眼眶滿是眼淚，想要沖上去將他抓住，可亮光又頓時湮滅，而她什麽都抓不住。
一些畫面在腦海裏不斷浮現，幼時大雨，陸元要拿著藤編打死陸銘，她護在陸銘面前，陸銘那時的目光就變了，開始追逐起她的身影。
之前陸銘總是覺得她是個害人精，陸菀很高興，終於和他成了家人。
她很喜歡這個大兄，縱然繁忙，每年她生辰的時候都會寄回來許多禮物，沒有一年斷卻。
陸菀揚起了頭，還能體會到那些支離破碎的情緒。
一腔熱血，付諸東流。
倘若不是陸菀挖到了他的骨灰，就連死了，他的魂魄也無法歸家。
黑暗之中，又有光點重聚，陸菀看見陸銘遠遠的朝著她露出了微笑。
陸菀醒了過來，眼底有淚珠滑落。
她楞楞的看向了四周，原來方才是黃粱一夢。
今日難得天晴，陽光溫柔的從外面滲透進來。
她的心裏酸脹難忍，卻沒有死命的抱著那壇子不撒手，而是徑直的站起身。
“大兄，我知道你不想讓我再這樣下去了，我都知道……”
陸菀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昨夜的憤恨和黑暗的情緒，仿佛在此刻被驅散。
她伸了個懶腰，走到了外面。
而後，看見鮮血賤了滿地。
劊子手手起刀落，一個個將那些士兵的人頭砍下來，那些人臉上流露出痛苦和恐懼，親眼看著自己的同伴死亡，下一個就是自己的這種恐懼，全然蔓延開來。
陸菀睜大了眼，全身的血液都冷卻了下去。
原本重新平覆下去的情緒，卻在此刻重新又歸於黑暗。
周圍都是深淵，走錯一步就會跌下去，偏偏……她真的走錯，真的跌入了那萬丈深淵。
“住手！”陸菀沖了過去，雪地上滲滿了那些士兵的鮮血，還有陸菀一步步的腳印。
她的鞋上沾染了鮮血，身體發著軟，卻還是義無反顧的沖了過去。
那是大兄用命保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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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們虛與委蛇這麽久，常森心情頓時變得極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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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星低下頭，在常森看不見的地方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常森臉色極其陰沈：“若不是你違抗命令，回來就有榮華富貴，何以如此？”
“……末將不後悔。”
常森臉色更加扭曲，一腳朝傅星踢了過去，踩著他的背脊：“你可知你違抗的是誰？自己找死。”
他喊了人，將傅星壓下去。
如今陸菀和莫舟在營中，他不能殺了傅星。
等這兩人走了，就必須動手了。
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傅星既然不能為他所用，就早些除去為好。
常森臉色難看，生怕被大王知道他這件事情辦成這樣，會降下罪來。
不一會兒，一個士兵跑了進來：“報——”
“什麽事？”常森沈沈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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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森身體微顫，背後出了一身的冷汗。
大王這個時候派禦使來做什麽？莫非是覺得他事情辦得不好？
常森越發覺得是這樣，頓時心虛極了。
“傅星……還有那些士兵，看來是留不得了。至於莫舟和陸菀……還是等禦使大人來了，再稟告給禦使大人，問問該殺還是該留吧。”
現在想來，也只有這個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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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菀回到了營帳裏，面露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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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他不像君如瑾，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這些年姒舒越發沈默，平日總一個人默默的練武，身邊根本沒有什麽可以說話的人。
他的語氣顯得硬邦邦的：“女君，想必陸銘也不會想看著你這麽傷心的。”
他雖然是陸菀買下來的奴隸，卻只認陸菀一人。
對著陸菀和秦月尚有尊稱，對於陸雲夏和陸銘都是直呼其名的。
陸菀揉了揉太陽穴：“我知道，只是時不時想起來，還是心痛難忍，你先下去吧，讓我靜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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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下去。”陸菀沒心情應付他。
“我沒有妹妹，不知道這是什麽感情。但若我是陸銘，只希望女君安康幸福。”
姒舒只留下這一句話，就離開了營帳之內。
陸菀眼眶發紅，抱緊了壇子。
失去了親人，怎麽可能在這麽快就忘記？
越是想，只會越痛苦罷了。
陸菀總是能從那些士兵的描述中聯想到陸銘死時候的場景，如此孤單一人，為保護他們奮戰到最後一刻，鮮血染紅了他的盔甲和黑發，即使精疲力竭還要不斷的殺下去。
原本該贏了的，大兄也不會去死，只是受了重傷罷了。
可最後一刻，自己軍中的某個人竟然沖了上來，給了自己一刀。
更可怕的是，他們一心同楚軍廝殺，根本沒有註意到是誰。
陸菀就連呼吸也顫抖起來，臉色十分蒼白。
他們想不明白，自己卻能想明白。
大兄若是看見了是誰，定然會指出來。
他就這樣閉上了雙眼，一定是沒有看清暗算他的小人的臉。
那個小人是誰派來的，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大王、常森。
陸菀將身體蜷縮成一團，這兩個人都會是她的敵人。
今日見到的常森，好似是個極自負的人，陸菀躺在床上，精神卻有些沈了。
近來陸菀都苦苦的支撐著，現在一沾到床，她終於抵擋不住那些疲倦，陷入了沈睡之中。
外面月色真濃，大雪之中還能看到這樣的月夜，也算十分難得。
那些月光朦朧的照了進來，落入陸菀的手心。
她臉上的淚痕尚未幹涸，這些天憔悴了不少。
月光找到了她手心上的琉璃樹，這幾天陸菀救下了那些士兵，幾年沒什麽動靜的琉璃樹竟然又開出了一朵小花。在月光之下輕輕搖曳，樹枝越發變得晶瑩。
而沈睡的陸菀此時卻看不到，她做了一個夢，夢裏的她身處在一片黑暗之中。
前方不知有誰，她只是一人站在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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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陸銘總是覺得她是個害人精，陸菀很高興，終於和他成了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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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菀揚起了頭，還能體會到那些支離破碎的情緒。
一腔熱血，付諸東流。
倘若不是陸菀挖到了他的骨灰，就連死了，他的魂魄也無法歸家。
黑暗之中，又有光點重聚，陸菀看見陸銘遠遠的朝著她露出了微笑。
陸菀醒了過來，眼底有淚珠滑落。
她楞楞的看向了四周，原來方才是黃粱一夢。
今日難得天晴，陽光溫柔的從外面滲透進來。
她的心裏酸脹難忍，卻沒有死命的抱著那壇子不撒手，而是徑直的站起身。
“大兄，我知道你不想讓我再這樣下去了，我都知道……”
陸菀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昨夜的憤恨和黑暗的情緒，仿佛在此刻被驅散。
她伸了個懶腰，走到了外面。
而後，看見鮮血賤了滿地。
劊子手手起刀落，一個個將那些士兵的人頭砍下來，那些人臉上流露出痛苦和恐懼，親眼看著自己的同伴死亡，下一個就是自己的這種恐懼，全然蔓延開來。
陸菀睜大了眼，全身的血液都冷卻了下去。
原本重新平覆下去的情緒，卻在此刻重新又歸於黑暗。
周圍都是深淵，走錯一步就會跌下去，偏偏……她真的走錯，真的跌入了那萬丈深淵。
“住手！”陸菀沖了過去，雪地上滲滿了那些士兵的鮮血，還有陸菀一步步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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