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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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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魏王的話,完全出乎陸元的意外。

若是以前……他興許會欣喜若狂,能重回南華,就意味著不必在雲村吃苦。

可現在,陸元卻想安安靜靜的經商,不想再惹南華這些俗事。

“這十年來小人吃盡了苦頭,被村裏鄉親排擠過,陷害過,也在山坡的荒地上努力的耕種過。後來小人開始經商,總算讓家裏好了一些。以往苦練出來的那一身武藝,早已經忘得一幹二凈。”

魏王眼底閃過滿意,看來這陸元還算識相。

“你十年前就已經辭官,寡人怎會逼你回來呢?”

陸元擦了下冷汗:“謝大王。”

“不過寡人還是得彌補你們的。說罷,想要什麽賞賜?”

陸元和秦月哪裏敢,連忙說:“父親為大王效力乃是本分,也是秦家的福分,我們夫妻不想要什麽賞賜。”

這話謙遜,魏王滿意的點了點頭。

許耀和容朝都是不好應對的人,他這幾日頭痛不已。

這對夫妻倒是懂進退,魏王忽然看向了幾個小的:“你的幾個孩子都很不錯。”

陸元又是一陣心驚膽戰,陸雲夏卻不驕不躁。

他在雲村看見那些人欺辱陸家的時候,陸雲夏就暗自發誓一定要恢覆陸家當年的容光。雖然抱著這種心情,陸雲夏依舊不急,跟隨衛青雲習武,早聽衛青雲說過山川萬裏、詭秘叢林,陸雲夏人也在一點點的改變,不再那麽急功近利,凡事都得慢慢來,雖然想恢覆陸家昔日的富貴,也不能太著急。

“你便是陸雲夏?”

這也難怪魏王會第一時間註意到陸雲夏,麓青書院早傳出收了個歷年來年紀最小的弟子,看陸雲夏的年齡,若是從麓青書院學成,倒是小小俊傑。

“回大王,小人正是。”

“你父母都不要賞賜,你可想要什麽賞賜?”

“想。”

魏王來了點興趣:“哦?”

還以為這個陸雲夏會順著秦月和陸元的方向去說,竟然如此……耿直?

他倒想看看,被麓青書院收下的弟子,有沒有點本事。

“回大王,外祖父下葬那一日曾遇上賊子。我們沒能在外祖父身邊陪伴已屬不孝,還害得外祖父的棺材被人掠走,希望大王能幫我們查一查當天到底是誰!”

魏王有些錯愕:“竟還發生了這種事?”

“然。”

書房內,許耀的臉色都冷了,那些做事的全都疏漏了不成?

先是一個許氏,再是那些人!

都說了掩人耳目掩人耳目,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奪棺?

許耀一個氣極,卻完全不敢多說,生怕魏王看出來端倪。

果不出所料,當陸雲夏說出這話的時候,魏王直接的惱怒:“混賬!那可是當今司空,也敢如此對待,完全不把寡人放在眼裏!”

魏王臉色陰沈的看向了陸雲夏,“好!寡人便應允了!”

陸雲夏:“多謝大王。”

“你們這個根本就不是賞賜,秦司空輔佐寡人多年,勞心勞力,區區調查此事,是理所應當。樓靖——”

“臣在。”

“昔日你說陸家女君曾救你一命,救命之恩,不可不報。”

“……自然。”樓靖低著頭的時候,不由皺緊了眉頭。雖然齊覆已經同他說過,可他還是厭惡魏王賜婚。他自然會娶陸菀,而不是讓魏王賜婚。

對他來說,只是玷汙。

“那寡人便下旨賜……”

那個婚字還未說出口,正在此時,一個太監急急忙忙朝魏王而來:“大王,大事不好了!”

“何事這麽慌張?”魏王被掃了興,皺著眉頭問。

那太監呼吸急促,朝魏王說:“麗夫人小產了!”

魏王鐘愛麗夫人,膝下就一個病弱的王子,麗夫人這個孩子可是他盼了多年的。一聽這話,魏王臉色鐵青的站了起來:“什麽?!”

“是……是陸八子驚擾了夫人,讓夫人不慎滑倒。醫師說若夫人還身體力強,孩子興許能保得住,可夫人懷孕年齡已高,身體虛弱。這麽一摔……孩子就……”說到這裏,小太監已經說不下去了。

凝滯的空氣快要把人給壓垮,魏王的臉色早已經大變。

在場之內的幾人紛紛驚訝極了,唯有許耀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嘴角浮現一個笑容。

魏王也不想想,他如今已有三十五,麗夫人就算順利生下兒子,他能活著庇佑他長大麽?未來的一切可都不好說啊,楚國早就對魏國覬覦已久,這個昏君竟然還想著怎麽打壓他們,從而鞏固自己的勢力。

一時之間,魏王臉上的笑容全都不見了,只剩下青筋凸起。

他惡狠狠的看向陸元:“陸八子?呵,把那個惡毒的女人打入牢中!好好給我查這件事!”

陸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卻一句話也不敢吭聲。

魏王惱怒的說:“你們也散了吧,有什麽事情明日再談。”

“諾。”許耀輕輕垂下眼眸。

魏王急匆匆的離開了此處,徒留下幾人在書房內。

許耀忽然開了口:“容將軍鎮守絮都,秦司空原本是要去絮都的,沒想到竟在你的管轄範圍出了事。”

容朝向來鐵面無私,和許耀不過去。

聽許耀這冷嘲熱諷的話,容朝冷冷拂袖而去。

家中那孽子容霖就已經讓他操心了,倘若不是秦諍在渭河出事了,他能從絮都回南華嗎?

容朝走出了這個地方,許耀看著他離去的聲音,輕柔的勾起了一個笑容。

樓靖似乎想對陸菀說些什麽,可許耀走之前對樓靖說:“世子,看來今日你來得不湊巧,是想和大王稟告什麽事情吧?”

“許將軍說笑了,這件事情誰也不希望發生。”

“是啊,咱們做臣子的,誰也不希望麗夫人掉了孩子,否則大王可不是後繼無人?”許耀搖了搖頭,“聽聞大王膝下唯一的那個公子……醫師也斷言他時日無多了。”

樓靖眼神變得幽深:“許耀將軍今日的話格外多,就不怕大王聽到不高興麽?”

許耀笑了起來,也不惱:“樓世子,我有一言,想同你細說,不知可否給個方便?”

樓靖餘光瞥向陸菀,縱使現在想安慰安慰她,卻因為許耀的話而沒辦法,只能先跟著許耀出去了。

許耀一直領著他走到一個寂靜偏遠的地方,刻意壓低了聲量:“以世子的聰明才智,當真願意這麽受大王束縛?他讓你來南華,表面是重視你,實則不過是讓守在襄中的樓家軍有個忌憚。”

行質子之事,還說對樓靖好?

大王也是虛偽。

這些事情樓靖自然早就得知,裝作愚鈍,又不是真的愚鈍。

“許將軍有什麽事情直說吧,這樣拐彎抹角,子歸可聽不明白。”

許耀看向了遠方,語氣似有所指:“留在大王身邊,遲早會受到猜忌,樓世子若有機會,還是不要留在南華這是非之地了吧。就好比今日麗夫人小產一事,明面上是陸八子驚擾了麗夫人,實際上又是什麽?”

樓靖沈默了下去。

“齊斂之沒跟你一起進宮?他今日在何處?”

“……自然是在齊家?”

“齊家?我看不見得,興許……是在麗夫人那裏也說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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