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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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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有貴客在此,你怎可如此無禮?”秦月呵斥著陸菀。

陸菀才看見正廳便只有許耀一人,連忙向他行了一個禮:“參見將軍。”

許耀離得遠,沒仔細看陸菀。

只是初初一眼,便覺得她生得十分清麗,小小年紀,已有如此容姿,也不知長大了會美成什麽樣。這樣的陸菀讓他忽然聯想起了當年的秦月,許箐同秦月關系極好,因此許耀少年時便時常看見秦月。

他對秦月,原本也有仰慕之意,奈何物是人非,她當初執意嫁給一個小小的校尉,還和秦諍鬧翻了。

他妹妹許箐也同時出嫁,兩人皆是這樣的性子,許箐嫁的人同樣是家中不喜的。許箐為了他,同家裏斷絕了來往,當初秦月還未離開南華的時候,時常幫襯著許箐。

許耀當初還不是許家家主,他遠在絮都當兵,顧不及這麽多。

可等他回來之後,便聽說許箐和顧天寧都陷入了當年王上的那件事情,顧天寧承受的打擊則更加嚴重。陸元僅僅是被削官,而顧天寧則滿門抄斬。

許箐同家裏關系鬧得極僵,再加上那段時間許家人人自危,便沒能救下顧天寧。

許箐陪同顧天寧同死,可他們的小兒子卻失卻蹤影。

直到許耀當上家主,掌控了許家,仍然覺得對自己這個妹妹有愧。

因此看見陸銘的時候,他才有此一問。

他心底沈重,陸銘走後才從那些回憶裏拔了出來。等陸菀緩緩而來,看見年紀小小的她和陸銘,當真是覺得看見了年幼的秦月和顧天寧似的。

“這便是小侄女?”

秦月露出一個笑容:“正是。”

許耀露出懷念:“小侄女容姿甚好,將來娶親的人怕是要踏破陸家的門檻了。”

許耀原是客氣話,卻勾起了秦月和陸菀兩人的傷心事。陸菀知道是離得遠的緣故,再加上匆忙一瞥,讓許耀沒能看見自己的臉。

若不是明醫師教給她的易容遮蓋傷疤之法,或許要到處受些嘲笑了。

許耀見氣氛忽然凝固,也不知這句話究竟如何了。

秦月便重新開了口:“我女兒還想多留一陣兒呢,離她及笄尚有三年多,況且也不是及笄就立馬成親……”

許耀哈哈的笑了起來,原來方才的沈默,是秦月感傷了?

“在南華貴女,有些根本沒有及笄就已經定親。莫不成你是想把小侄女留成大姑娘再嫁人?”

“便是留到十七八歲,也無妨。”一旁的陸元忍不住插話。

許耀一時語塞,有些搞不懂這兩夫妻到底是個什麽想法。

他知道好幾個家中有女子的,都是十三四歲就定親了,十五及笄沒多久就要嫁過去的。

氣氛一時凝固,還好陸菀及時的緩和了氣氛:“阿娘,我許久未見到大兄了,我先過去看看他吧。”

秦月連忙點頭:“去吧。”

陸菀離開的時候,看見許耀一副心事沈沈的樣子,連想過來拜祭秦諍的事情都忘了。

直到她提起,許耀才站起身:“我也去祭拜司空大人吧。”

秦月原本想阻止,害怕許耀和陸銘接觸的時間長了,認出陸銘的身份。

而陸元卻用眼神示意,阻止了她:“這邊請。”

許耀點了點頭,便跟隨陸元離開了此處。

其實秦月自己也知道,她的態度的確太緊張了,會更加惹人懷疑的。

一路上,許耀仍在打探陸銘的事情:“你家大子,今年是多少歲?”

“比小女大五歲。”

“那邊是已滿十六了?”

“正是。”

許耀微微點頭,陸元雖然看著風輕雲淡,卻一直在觀察著許耀。

看他似乎覺著不對,沒有再問陸銘的事情之後,陸元才松了一口氣。

等走入靈堂,許耀遠遠便看見揚起的白帆,在正中間,擺放著一口棺材。

若不是親眼所見,他不會相信那位司空大人就這樣平白的去了。

許耀嘆了一句世事無常,走過去給秦諍上香。

因為來了許多人,這個靈堂就顯得有些擁擠了。

許耀仔細看了棺材良久,才點燃了手裏的香,然後朝秦諍的位置叩拜。

“陸夫人,不知司空大人是怎麽找到的?”

秦瀚之前早就叮囑過秦月,許耀問起,秦月自然也順著秦瀚的話來說了:“自然是被賊子給刺傷,因為身邊沒有親信,才遭了對方的毒手!”

“哦?也就是說,你們找到司空大人的屍身了?”

秦月微楞:“將軍這是何意?自然是找到了。”

許耀笑了起來:“我只是聽說,司空大人屍骨未寒,棺材裏面的,是衣冠而已。”

秦月氣紅了了臉,怒斥道:“竟還有人誹謗死人?請將軍告訴我究竟是何人造謠,我非得過去同他理論不可!”

看秦月的態度似乎並不作假,許耀這才放下了心來。

他輕笑了一聲:“也許是我聽錯了,夫人不必如此激動。”

秦月也只能收斂了自己的脾氣:“若將軍知曉那是何人,定要告訴我!”

“自然。”

兩人的對話戛然而止,許耀點燃了香,朝棺材前拜了三次。

“司空大人,這些年某也受你不少點撥,沒想到你竟然身赴黃泉,遭了賊子的暗算。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奏明大王,讓大王派人徹查此事。”

他說完了這些話,才收起自己哀傷的情緒,“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告辭了。”

“將軍能來拜祭已經極好了。”秦月看向了那邊,“秦瀚,你去送送將軍。”

“諾。”

許耀仍舊上心的看了陸銘一眼,卻沒有再做過多的逗留。

那些風吹拂在他的臉上,吹得周圍的樹葉颯颯作響。

偶一個涼爽的雨天,九月中旬,氣溫開始迅速降低,相信沒多久又要開始冷起來了。

許耀垂下眼眸,腳步一頓的朝司空府望了一眼。

偌大的司空府,沒了秦諍,大約很快就要衰敗下去。

“不必再送了,我自個兒省得。”

“那小的便回去了。”

“嗯。”

等許耀上了馬車以後,許耀看見裏面的人之後,才朝他抱拳道:“看來秦諍是真死了,棺材都放在靈堂呢,這次絕無差錯了。”

“這就好,秦諍頑固不靈,除了是大王的心腹外,不與任何人往來。自然在出意外的時候,沒人幫他了。許大將軍,你說是嗎?”

許耀露出笑容,表情無不恭敬:“是這個理兒,秦諍是個老頑固,霸占司空的位置多年,早該去死了。”

楚詢看著他,忽而笑了起來:“大將軍是個明理人。”

在這樣的註釋之下,許耀滴下了冷汗。

“那公子答應我的事……”

“自然不會少了你的!”

許耀松了一口氣,等到了偏遠的巷子,他從馬車上下來。

夜色之下,許耀覺得自己背都被冷汗侵染濕了。

魏王受麗夫人迷惑多年,現在唯有一個身體虛弱的公子。而楚國的楚詢、楚陽,還有備受楚王青睞的大公主長子蘇曇,都是絕頂聰明的人物。

他許耀看得清局勢,魏國已經式微,而魏王還拿齊家和秦家束縛他許家。

夜風吹拂在許耀的身上,讓許耀的思維越來越清晰。

“齊覆、樓靖,你們既然選擇做大王的一把刀,刀鋒還指向了我,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許耀走後,便輪到陸銘給秦諍上香了。

陸銘朝前方叩拜:“外祖父,是我來晚了,沒能趕上你的頭七。”

秦月遠遠看著,只覺得眼睛又是一熱。陸銘離家幾年,現在已經長成。十六歲的陸銘看上去穩重極了,仿佛能撐起一番天地。他原本就寡言少語,此刻就更加沈默。

秦月不由的問:“銘兒,你一路而來,等上完這柱香,便休息去吧。”

陸銘搖了搖頭:“今夜我為外祖父守靈。”

秦月知道他固執,決定的事情從不輕易改變。

勸了無用以後,秦月也只能由著他去了。

前幾日都是秦月、陸元和陸雲夏守著的,今日陸菀倒想守著了。

“阿娘,今天晚上便由我和大兄在這裏守著吧,你先回去休息。”

秦月有些擔心:“可是……”

陸菀急急忙忙打斷她的話:“沒什麽可是的,我身體已經好了,不信你去問明醫師!”

看陸菀的樣子,的確沒有什麽大礙了。

秦月想了想,明日秦諍的棺材就要下葬,這可能是陸菀最後一次見她外祖父了。

秦月不疑有他,也只好同意了陸菀的話。

夜晚十分寂靜,只剩下了蟬鳴的聲音。

陸菀看著身旁的陸銘,不由問:“大兄,那日之後上面有難為你嗎?”

陸銘搖頭:“並無。”

陸菀放下心來,而陸銘看著她,忽而又說:“倒是容霖,現在已經回了南華。一路上吵吵鬧鬧,說想要找我弟弟玩兒。”

他把‘弟弟’兩個字咬得很重,陸菀的臉色微僵,哈哈的笑了兩聲。

不過幹笑了兩聲之後,陸菀嘆了口氣:“萬一他找到我,那該怎麽辦啊……莫非還穿男裝?”

陸銘皺緊了眉頭:“不可,他說要找你鬼混。”

陸菀笑出聲:“噗,這真是他的原話?”

“自然。”

誰會把自己比喻成鬼混啊!這個容霖!

陸菀正覺得好笑,那邊陸銘又說:“今日阿娘見著我,倒沒再過問我婚配的事情了。”

陸菀嘟囔了兩句:“那是當然了,你當初不喜田雅直接去參軍,阿娘就再不敢管你的婚姻了。”

聽了她的話,陸銘忽然笑了起來。

他平日是不笑的,這樣一笑竟然平白多出了些溫柔的感覺。仿佛寒冰初融,春回大地。

“那就好。”

陸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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