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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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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陸菀出去沒多久,便被搜查的人給抓住。

當她被帶回縣府見姒啟的時候,陸菀的心才定了下來。

她就怕自己被抓回去之後,就被關入其他地方。

幸虧抓住她的人直接待他去見了姒啟,等再次回到那個房間,姒啟手裏抱著一個花瓶,正拿著剪刀修剪裏面的花枝。

那些紅梅開得艷紅,陸菀剛一進去,目光便被那把剪刀給吸引了註意力。

上面有血。

姒啟終於弄好,轉過頭去看向了阿德:“是在什麽地方發現她的?”

“一個廢棄的藥房,這小子似乎在抓藥。”

姒啟點了下頭,在看到陸菀臉上的傷口時,不由臉色一沈:“誰傷了你?”

陸菀覺得姒啟十分不對勁,一時沒有應答。

而姒啟走到陸菀身邊,用手指勾勒著她臉上的傷口,問出了第二遍:“誰傷了你?”

陸菀生怕他用手指戳開自己結痂的地方,可姒啟似乎並未這樣做。

“那日逃跑的時候,被箭雨所傷。”

姒啟這才放開了手指,朝陸菀問:“逃跑……?你何時逃跑?”

陸菀睜大了眼,而另一旁的阿德已經見怪不怪的走了過來:“郎君,你又犯糊塗了,便是上次你說要抓他們的啊……”

“我?”姒啟有所不解,“菀兒是我妹妹,我怎可這樣對她?”

“妹妹?郎君,這她不該……是……”弟弟麽?

不過阿德又瞬間回過了神,現在可來得真不是時候,郎君又泛起糊塗來了。

“算了,我一時之間想不起來了,你先下去吧。”

“諾。”

姒啟過去替陸菀松開了繩子,真如往日一樣的叮囑著她:“下次莫要亂跑,兄長保護不了你。”

這樣子,似乎真的拿她當姒舒了。

“舒兒呢?你把舒兒怎麽樣了?”

這個名字,一下子讓姒啟的腦子清醒了起來。他的臉色一凜,看向陸菀的時候,眼神已經清明:“你如今還在擔心他?都自身難保了。”

陸菀看姒啟的眼神都變了,她之前在想,姒啟大概真是根子裏就不好了。

沒人知道魯國當質子的那十年姒啟究竟是怎麽度過的,可他回國之後便對無依無靠的姒舒那般好,大約不全是假的。

他游離在世間,成為沒有依托的空殼。

姒啟需要一個人,確定自己能夠喜愛一個人,才能感受到自己是活著的。

到最後,他成了這幅模樣,也算可悲。

“你把舒兒怎麽樣了?”

“……殺了。”

聽到這句話,陸菀睜大了眼。

“我以前總是恐懼你,現在卻不恐懼了。”

“哦?”

“能精神錯亂,到處認誰是弟弟妹妹的,把自己的情感寄托在別人身上,才能確定自己不是個空殼。姒啟,倘若你真是我兄長,我真的會同情你。”

姒啟的表情瞬間就陰冷了下來:“你這麽說,就不怕我也殺了你?”

陸菀眼神覆雜:“你下意識拿我當姒舒的代替品,想要借由愛我來確認自己的存在。”

“胡說!若不是你當初在奴隸拍賣臺上幫了我,我根本……!”

陸菀打斷了他的話:“我救下的是舒兒,我根本沒有能力再救下你!按照你的說辭,是不是該連我一起恨了?”

姒啟驟然捏緊了手,眼神發冷的看向了陸菀。

“其實你一直都活在魯國那十年之中,過去的時光就那麽難以逃離嗎?”

姒啟冷笑了一聲:“我自己都看不透,這些全是你自己的臆想!來人,把她給我帶到牢裏去!”

外面的人徑直的走了進來,把陸菀押著離開。

陸菀回頭望了他一眼,才發現姒啟將剛剛剪得花枝,連同剪刀一起死死捏緊。

鮮血從他的手裏滴落了下來,順著花枝,逐漸染紅了上面的花瓣。

而他臉上的表情,只剩下了一片茫然。

陸菀莫名有些同情他,卻又不敢同情。



當陸菀被推進去的時候,才在牢獄裏看見了姒舒。

這幾日,姒舒滴米未進,他餓得快要發瘋,只是這裏的人似乎真的存了讓他活活餓死的心,一點東西也不給他,對他不聞不問。

當陸菀走進去的時候,連忙掏出自己衣袋裏的粟餅,遞到姒舒的嘴邊:“舒兒,快吃點!快!”

聞到食物的味道,姒舒狼吞虎咽的啃食了起來。

一個粟餅下肚,姒舒總算是有了點力氣。

當他看見陸菀的時候,聲音幾乎一抖:“你怎麽回來了?”

陸菀朝他笑了兩聲:“來救你。”

姒舒的眼眶盈滿了淚水,嘴裏一直在罵陸菀人傻。

在這個寂靜淒冷的夜晚之中,姒舒忘不掉這個粟餅的味道。那是他吃過最美味,又最溫暖的東西,直接從喉嚨,暖至了胃部。

“別擔心,我已經和叟商量好了對策,你會沒事的。”

借著月光,姒舒看到了陸菀臉上的傷口。

他忽然睜大了眼,手顫抖的摸到了那個地方:“這傷……”

“就是那天逃走的時候,被箭雨給擦了一下。”

姒舒沙啞著嗓子:“我姒舒發誓,這輩子一定要治好你的臉!”

陸菀並不是不在意自己的臉,可現在這個情形根本不給她機會能傷心難過。一聽姒舒的口氣,她的眼眶也微微的紅了。

陸菀愛美,就更加在意自己的樣貌。

她很害怕,尤其是怕被樓靖看見……

“等出了這個地方,我們再回襄中!”

姒舒朝她鄭重的點了下頭。

陸菀小聲告訴姒舒他們的計謀,說衛青雲會在明日登門拜訪縣府,他們只需要把周辭和姒啟的目光吸引過來就行了。

不過在做這件事之前,陸菀得有一件事必須得確認:“你還想帶姒啟回去嗎?”

“想。”

陸菀一猜也是這樣,只好嘆氣:“那只能強行帶他走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姒舒眼神微閃:“我懂,原本我也是這樣打算的。”

兩人靜靜的忽然靠著,便是要等待天亮。

陸菀聽姒舒說起了他小時候的事情,竟然有些昏昏欲睡。

“我幼時受許多人欺負,唯有我兄長,一直在我身邊保護我……現在想來倒也奇怪,分明我和兄長不是一起長大的,他為什麽對我那麽好。不過不管他怎麽想的,兄長都是兄長,我這一輩子唯認他一個親人……”

黑夜漸深,陸菀徹底合上了雙眼,陷入了沈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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