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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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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陸菀已經在這裏待了一日,滴水未進。

她抿著自己的唇,經過一天的時間,終於磨開了自己手上的繩子。

她呼出一口氣,又警惕的看了下四周,生怕自己還處於監視之下。

在確認安全之後,陸菀才放下了心。

夜色已深深,屋內的燈火忽明忽暗。原是窗外夜風驟起,吹得燈火都搖晃了。

陸菀站起身,因為太長時間以這樣的姿勢在地上,她的腿都麻了。

陸菀皺緊了眉頭,幾乎抽痛著,可她卻瘋狂的想要喝水。

即使找到姒啟,也完全沒有給陸菀安全感,有的只是深深的恐懼罷了。她在屋內尋了一圈,都沒有發現半滴水,陸菀口渴難忍,伸出舌頭舔了下幹涸的唇瓣兒。

燈驟然熄滅了,外面黑影一閃而過。

陸菀還來不及驚呼,耳旁就傳來了一個聲音:“是我!”

君君!?

“你怎麽找到我的?”

“不難找到,我混入了縣府。”君如瑾的語氣一頓,“雖然不難找到,但這裏的防衛絕對不簡單!”

陸菀的腦子根本靜不下來,缺水得難以忍耐。

“君君,你身上帶水袋了嗎?”

走戈壁的時候,他們身上會隨身帶一個水袋,一個食袋,所以陸菀才由此一問。只可惜她早上起床得太著急,根本沒有佩戴那兩個袋子。

聽她的嗓子幹啞得可怕,君如瑾連忙拿下自己腰間的水袋遞給她:“有。”

陸菀眼睛一亮,接過他手中的袋子,咕嚕咕嚕的喝了下去。

幹渴總算得到了緩解,陸菀呼出了一口氣,腦子總算是清醒了下來。

與此同時,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響——

“啟,你這一天去哪兒了?審訊怎麽樣?”

“周郎君找我,自然是去那裏了。”

“哦哦,你要回來接著審訊嗎?我們還等著消息呢!”

“別著急。”

陸菀有些慌亂:“姒啟回來了,你趕緊躲起來!”

君如瑾一聽這個名字,還沒反應得過來,那邊就要開門了。

沒辦法,他只能躲在了暗處。

門被打開了,從姒啟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看見陸菀掙脫了繩子,似乎並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姒啟走到了桌子旁,直接坐了下去。

陸菀分不清他到底想幹什麽,露出疑惑的表情。

“姒啟,這裏很危險,楚國的軍隊就要攻進來了,要不你跟我們走吧?”

姒啟擡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極冷:“走?去哪裏?”

“去襄中!我的家!”

姒啟的嘴裏吐出嘲諷的句子:“那當初,你為什麽沒救下我?”

陸菀啞然,不安的將捏緊的手放在胸前。

“算了,分明是我自作自受讓你用手裏唯一的錢去就姒舒,你沒錯,錯的人是我。”

陸菀更加說不出話來,卻清楚的知道那個溫柔的姒啟一定是遇到什麽事,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模樣。

她鼓起勇氣,看向了姒啟:“姒啟,你這段時間……遇到了什麽?”

姒啟的嘴角一彎:“你很好奇?”

若不是這個刀子刮過一樣的聲音,陸菀幾乎被他這個誘人到極點的笑容勾引住。那是優伶玩弄人心的笑,輕蔑之中又綻放自己所有的光華去勾引別人。

以前的姒啟……鐘靈毓秀,絕不會笑成這樣。

陸菀卻想到一個可怕的想法,卻拼命的不想承認。

而此時,外面的阿德又敲開了姒啟的門:“啟,我們又找到了一個新入城的,聽說是楚軍那邊的人!你好好審問審問!”

姒啟微微的打開了半個門,沒讓阿德看見裏面的陸菀。

他借著月色站在風裏,那些微風吹拂著他的發絲,月光給他的臉蒙上一層薄紗似的,讓他平日冷血的臉上,多了幾分清冷。

饒是阿德,也被這樣的場景給怔住。

“人呢?”

聽見那聲音,猶如刀子劃過一般,阿德才如夢初醒:“馬上就送來了!”

“這麽晚了,下次別在這種時間送人過來。”

阿德憨厚的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這不是抓住重要的人了嗎?所以才送到你這兒來了!”

姒啟重重的哼了一聲。

沒過多久,兩個大漢把人給押過來了,是個被活捉的楚軍士兵。之前不知道抓了多少這種人過來,他們也從這些人裏面套出了許多話,才讓高天府一直沒有被楚軍攻下。

那個士兵被綁得很緊,根本無法掙脫開。

姒啟看了他一眼:“人我收下了,你們走吧。”

“你慢慢審,今夜格外不太平,楚軍那邊有騷動!”

“嗯。”

阿德和其他人沒入了夜色之中,姒啟把人給拉了進來。那個士兵瞪著眼看向了姒舒,可無奈被五花大綁,口中也被塞入了棉花,根本說不出話。

姒啟把他綁到了裏面的屋子裏,裏面太黑了,完全看不清任何東西。

只是,陸菀借助聲音,卻聽見了裏面痛苦的悶哼聲,她臉色蒼白的站在原地,倘若自己和姒啟不認識的話,是不是也要接受那樣的逼供刑罰?

許久之後,裏面的聲音停止了。

姒啟緩步走了出來。

裏面太暗了,幾乎分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只是當姒啟從黑暗之中步入這邊的時候,燈光像是移動似的照徹在他身上。

當他終於站到了這邊,陸菀看見姒舒身上的血液,不由的皺緊了眉頭:“那個人怎麽樣了?”

“暈了。”

陸菀睜大了眼:“暈了?”

“送來第一件事,一般都會這麽做。”

姒啟擦了下臉上的鮮血,不由皺緊了眉頭,“雲國宮廷的刑罰,不錯吧?”

那些只知道享樂的王族,窮奢靡亂,只知道享受酒肉。在無聊空閑之際,便想出了許多常人難以忍受的刑罰,專門以此法看那些犯了錯的宮人的表情。

姒啟看過王兄們做過,他還斥責過那些王兄,沒想到到頭來,他竟然要靠這種東西活命。

——諷刺。

“那他多久會醒?”

姒啟臉上的表情近乎殘忍:“醒?醒了又能怎樣?醒來還不是新的刑罰。得先讓他知道點兒痛,才能乖乖吐出我們想要的情報。”

姒啟的話極其冰冷,竟讓陸菀不由的打了一個寒顫。

此刻的陸菀只覺得忽然墜落至底端——這個地方,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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