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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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一夜無夢，陸菀從睡夢之中蘇醒過來，一睜開眼睛便是白茫茫的一片。
十二月，天氣越發的冷了起來，呼吸之間都帶上了白氣。
因為昨晚的事情，陸菀和白豐商量好要跟著對面商隊。
遠遠見著莫棱的時候，陸菀迎了上去：“昨天老馮的屍體是怎麽處置的？”
“被我給火化了，叟讓我有機會帶他回故鄉。”
聽到老叟聽了她的話，陸菀的心情總算是寬慰了一些。
莫棱見她神不守舍，便問：“你脖子還疼嗎？”
聽見他的話，陸菀下意識的摸了下自己脖頸處，那條掐痕現在都還未散去，這絲絲的疼痛時刻都在提醒著陸菀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說話的時候會疼。”
莫棱也是唏噓：“昨天晚上那個情況……真是連累你了。”
陸菀微怔，連忙搖了搖頭，卻不大想同他聊這個話題，而是問他：“我聽阿兄說莫郎君頗受山長喜歡，一手書法倒是出神入化，不知是如何練習的？”
莫棱笑了笑：“我家貧苦，買不起硯臺宣紙，兄長便在沙為托盤，在沙中練習。”
此法倒是極妙：“莫郎君當是才情出眾。”
“非也、比不得兄長時常稱讚的陸郎君。”
兩人商業互吹著彼此的兄長，你誇一句我誇一句，氣氛倒也平和。
正在此時，老叟聽說她過來了，便喊她過去。
“陸菀是吧？你過來，我有事情要問你。”
陸菀朝莫棱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抱歉，我得過去了。”
莫棱連忙擺手：“沒關系，你去叟那邊吧。”
陸菀告別了莫棱，很快就朝前面走去。
等走入老叟帳中，姒舒便靜靜的坐在一旁，看那架勢，仿佛是在等她一樣。
陸菀看向了他：“你們可是有什麽想說的？”
老叟詫異陸菀的聰穎，可為了陸菀的安全著想，還是把昨天自己和姒舒商量過後的話告訴給了陸菀聽：“畢竟是你救下了小主子，對我們有恩。我們一行十分艱險，我和小主子都覺得不該讓你涉險。”
陸菀看向了姒舒：“你也是這個想法？”
姒舒點了下頭，神情之中夾雜了愧疚：“然，昨天不是我的話，你也不會有危險。”
陸菀本是住在襄中城的女君，倘若沒有遇上他，就不會有這麽多危險。
之前是他太狹隘，總覺得陸菀為何沒能救下他兄長。
現在的姒舒明白了，陸菀並沒有義務非要救他兄長，同樣……也沒有義務要救下他。
“舒兒，我昨夜已經決定同你們一起去高天府了。”
姒舒震驚的看著她。
陸菀道出了實話：“在來尋你之前，我到了軍營。看見兄長被人刺殺昏迷，他的傷口十分可怖，血流得皮膚慘白，幾乎快要活不過來了。我那時就意識到……我們不過都是不希望親人離我們而去罷了。”
姒舒一聽說陸菀的兄長遇到這樣的險境，便急急忙忙的問：“那你的兄長現在如何了？”
“傷勢控制下來了。”
姒舒舒了一口氣，還真怕陸菀的兄長出事。
陸菀淡淡的露出了一個笑容：“倘若不是追著你來這裏，我大兄很有可能真的出事了，屆時我什麽也不知道，便要這樣失去大兄了。”
就是這樣機緣巧合，若她沒來，陸銘就算沒有死在刺殺之下，也會受到上面的重責吧。
陸菀很慶幸自己能來，而不是一味的待在家中。
老叟之前還對陸菀戒備著，現在看來，她只是個善心的小姑子，便漸漸對她放下了戒備。
“既然女君想留，我們也不再說什麽，此恩我老叟在此謝過！”
陸菀看見一個老人朝自己跪拜，有些不知說什麽是好了。而那邊老叟才剛剛開口說話：“昨天那個人，一定是派來刺殺小主子的刺客，須得把他找出來！”
“可他不是逃了嗎？”
老叟面如寒霜：“然，的確是逃了，可我們已經進入了大戈壁，除非熟悉的人，否則根本走不出這裏。他想要活命把消息傳遞出去，還是要跟著我們的隊伍的。”
陸菀一怔，這戈壁竟然成了最後的防守？
“叟打算如何找出那個人？”
“一個個排查！我就不信找不出他來！”
陸菀沈思道：“那不如交給菀來處理吧。”
老叟看她一個小孩兒，還是個姑子，能有什麽辦法？
還不如一個個的排查，早日把人給找出來呢！
姒舒雖然知道陸菀有些小聰明，但到底沒有看見過她謀策謀心的時候，在場知道陸菀厲害的，大約就只有君如瑾一個人。
而現在這個人還成了陸菀的無腦擁護控，總之陸菀說什麽都是對的。
“一個個排查只會拖延咱們離開戈壁的時間，費時費力，乃是最下乘的法子。”
老叟失笑，竟被一個姑子給說自己的方法是最下乘的法子，倘若不是小主子的救命恩人，以他的暴脾氣，準得把人罵一頓！
“哦？那你說說所謂的上乘之法乃是什麽？”
“攻心為上。”
老叟皺緊了眉頭：“如何攻心？”
“能引出他的法子我這裏有三十七種，不過最有效，最快的便是借助流言攻心。”
“……流言？”
“倘若他混入了商隊之中，一定是做了偽裝讓其他人看不出來的，商隊裏的傳言他應當能聽見。借由他人之口，說出我們想要的讓他聽到的消息，屆時他便會乖乖出來，然後設下天羅地網，甕中捉鱉。”
老叟聽了這話，也覺得法子的確比他好，但也算不上上乘計謀。
“這就是你說的上乘計策？”老叟的語氣頗有些輕蔑。
陸菀淡淡笑了起來：“然！此計雖然普通，在我手裏卻不普通。”
“……這是什麽意思？”就連姒舒也來了點興趣。
“我是青族的貴客，我的要求他們不會拒絕。”
這……怎麽把青族也弄進來了？
陸菀見他們兩人一頭霧水，只好又繼續解釋：“商隊和青族的人一直都是分開走的，現在不要分開走了。”
“不分開走……？這是何用途？”
陸菀仔細朝他們解釋起來：“便是借由青族的人傳遞高天府萬萬去不得的消息過來，而隊伍卻一直往高天府前行，他沒了後路，想必就會被逼得心煩意亂。再暴露出誘餌姒舒，這事兒不就成了嗎？”
老叟睜大了眼，已經猜到陸菀要做什麽，可還是難免要多此一舉的問一次：“讓青族傳達什麽消息，才會讓他覺得高天府萬萬去不得？”
“其一、高天府已經被堵死，楚軍圍困高天府，裏面的人都出不去。其二、高天府彌漫瘟疫，沾之必死。”
此話一出，直接讓老叟和姒舒楞在了原地。
等等……這計策，還真妙！
擺明了告訴那刺客，只要他們到達高天府，那邊就是個人間煉獄，死路一條。
而那刺客又無法重新回峪蒙關，畢竟中間還隔著一個大戈壁，陸菀這麽說——是讓那個刺客明白自己進退兩難的局面，好一個攻心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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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天氣越發的冷了起來，呼吸之間都帶上了白氣。
因為昨晚的事情，陸菀和白豐商量好要跟著對面商隊。
遠遠見著莫棱的時候，陸菀迎了上去：“昨天老馮的屍體是怎麽處置的？”
“被我給火化了，叟讓我有機會帶他回故鄉。”
聽到老叟聽了她的話，陸菀的心情總算是寬慰了一些。
莫棱見她神不守舍，便問：“你脖子還疼嗎？”
聽見他的話，陸菀下意識的摸了下自己脖頸處，那條掐痕現在都還未散去，這絲絲的疼痛時刻都在提醒著陸菀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說話的時候會疼。”
莫棱也是唏噓：“昨天晚上那個情況……真是連累你了。”
陸菀微怔，連忙搖了搖頭，卻不大想同他聊這個話題，而是問他：“我聽阿兄說莫郎君頗受山長喜歡，一手書法倒是出神入化，不知是如何練習的？”
莫棱笑了笑：“我家貧苦，買不起硯臺宣紙，兄長便在沙為托盤，在沙中練習。”
此法倒是極妙：“莫郎君當是才情出眾。”
“非也、比不得兄長時常稱讚的陸郎君。”
兩人商業互吹著彼此的兄長，你誇一句我誇一句，氣氛倒也平和。
正在此時，老叟聽說她過來了，便喊她過去。
“陸菀是吧？你過來，我有事情要問你。”
陸菀朝莫棱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抱歉，我得過去了。”
莫棱連忙擺手：“沒關系，你去叟那邊吧。”
陸菀告別了莫棱，很快就朝前面走去。
等走入老叟帳中，姒舒便靜靜的坐在一旁，看那架勢，仿佛是在等她一樣。
陸菀看向了他：“你們可是有什麽想說的？”
老叟詫異陸菀的聰穎，可為了陸菀的安全著想，還是把昨天自己和姒舒商量過後的話告訴給了陸菀聽：“畢竟是你救下了小主子，對我們有恩。我們一行十分艱險，我和小主子都覺得不該讓你涉險。”
陸菀看向了姒舒：“你也是這個想法？”
姒舒點了下頭，神情之中夾雜了愧疚：“然，昨天不是我的話，你也不會有危險。”
陸菀本是住在襄中城的女君，倘若沒有遇上他，就不會有這麽多危險。
之前是他太狹隘，總覺得陸菀為何沒能救下他兄長。
現在的姒舒明白了，陸菀並沒有義務非要救他兄長，同樣……也沒有義務要救下他。
“舒兒，我昨夜已經決定同你們一起去高天府了。”
姒舒震驚的看著她。
陸菀道出了實話：“在來尋你之前，我到了軍營。看見兄長被人刺殺昏迷，他的傷口十分可怖，血流得皮膚慘白，幾乎快要活不過來了。我那時就意識到……我們不過都是不希望親人離我們而去罷了。”
姒舒一聽說陸菀的兄長遇到這樣的險境，便急急忙忙的問：“那你的兄長現在如何了？”
“傷勢控制下來了。”
姒舒舒了一口氣，還真怕陸菀的兄長出事。
陸菀淡淡的露出了一個笑容：“倘若不是追著你來這裏，我大兄很有可能真的出事了，屆時我什麽也不知道，便要這樣失去大兄了。”
就是這樣機緣巧合，若她沒來，陸銘就算沒有死在刺殺之下，也會受到上面的重責吧。
陸菀很慶幸自己能來，而不是一味的待在家中。
老叟之前還對陸菀戒備著，現在看來，她只是個善心的小姑子，便漸漸對她放下了戒備。
“既然女君想留，我們也不再說什麽，此恩我老叟在此謝過！”
陸菀看見一個老人朝自己跪拜，有些不知說什麽是好了。而那邊老叟才剛剛開口說話：“昨天那個人，一定是派來刺殺小主子的刺客，須得把他找出來！”
“可他不是逃了嗎？”
老叟面如寒霜：“然，的確是逃了，可我們已經進入了大戈壁，除非熟悉的人，否則根本走不出這裏。他想要活命把消息傳遞出去，還是要跟著我們的隊伍的。”
陸菀一怔，這戈壁竟然成了最後的防守？
“叟打算如何找出那個人？”
“一個個排查！我就不信找不出他來！”
陸菀沈思道：“那不如交給菀來處理吧。”
老叟看她一個小孩兒，還是個姑子，能有什麽辦法？
還不如一個個的排查，早日把人給找出來呢！
姒舒雖然知道陸菀有些小聰明，但到底沒有看見過她謀策謀心的時候，在場知道陸菀厲害的，大約就只有君如瑾一個人。
而現在這個人還成了陸菀的無腦擁護控，總之陸菀說什麽都是對的。
“一個個排查只會拖延咱們離開戈壁的時間，費時費力，乃是最下乘的法子。”
老叟失笑，竟被一個姑子給說自己的方法是最下乘的法子，倘若不是小主子的救命恩人，以他的暴脾氣，準得把人罵一頓！
“哦？那你說說所謂的上乘之法乃是什麽？”
“攻心為上。”
老叟皺緊了眉頭：“如何攻心？”
“能引出他的法子我這裏有三十七種，不過最有效，最快的便是借助流言攻心。”
“……流言？”
“倘若他混入了商隊之中，一定是做了偽裝讓其他人看不出來的，商隊裏的傳言他應當能聽見。借由他人之口，說出我們想要的讓他聽到的消息，屆時他便會乖乖出來，然後設下天羅地網，甕中捉鱉。”
老叟聽了這話，也覺得法子的確比他好，但也算不上上乘計謀。
“這就是你說的上乘計策？”老叟的語氣頗有些輕蔑。
陸菀淡淡笑了起來：“然！此計雖然普通，在我手裏卻不普通。”
“……這是什麽意思？”就連姒舒也來了點興趣。
“我是青族的貴客，我的要求他們不會拒絕。”
這……怎麽把青族也弄進來了？
陸菀見他們兩人一頭霧水，只好又繼續解釋：“商隊和青族的人一直都是分開走的，現在不要分開走了。”
“不分開走……？這是何用途？”
陸菀仔細朝他們解釋起來：“便是借由青族的人傳遞高天府萬萬去不得的消息過來，而隊伍卻一直往高天府前行，他沒了後路，想必就會被逼得心煩意亂。再暴露出誘餌姒舒，這事兒不就成了嗎？”
老叟睜大了眼，已經猜到陸菀要做什麽，可還是難免要多此一舉的問一次：“讓青族傳達什麽消息，才會讓他覺得高天府萬萬去不得？”
“其一、高天府已經被堵死，楚軍圍困高天府，裏面的人都出不去。其二、高天府彌漫瘟疫，沾之必死。”
此話一出，直接讓老叟和姒舒楞在了原地。
等等……這計策，還真妙！
擺明了告訴那刺客，只要他們到達高天府，那邊就是個人間煉獄，死路一條。
而那刺客又無法重新回峪蒙關，畢竟中間還隔著一個大戈壁，陸菀這麽說——是讓那個刺客明白自己進退兩難的局面，好一個攻心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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