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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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陸菀原是打算早些趕來樓靖冠禮的，可姒舒一直昏睡，又開始發起了熱，她實在不能昧著良心走開。
一晚上為他的身上擦滿烈酒，又用土法子給他降溫，直到早晨他才稍微好了些。
陸菀松了口氣，又連忙讓君如瑾為自己梳妝打扮。
如此才耽擱了樓靖冠禮的時間。
當她出示拜帖的時候，丫環才朝她行了一個禮。她並未直接帶著陸菀去大廳那處，而是直接帶陸菀去了觀景臺，府中欣賞芙蕖最好的地方——蓮暖亭。
陸菀被帶到那裏的時候，樓靖已經等在那個地方了。
在滿是蓮花開放的亭臺處，那個人一只手舉著茶杯，神情專註的看著手上的竹簡。
看上去，宛如在淺淺微笑一般。
陸菀忽然就怔在那個地方，風裏也帶上了蓮花的香氣。
今日的樓靖顯然是好好裝扮了一番的，他平日隨便一件衣服就難以掩其容光。如今仔細裝扮更是俊美得如同畫卷裏的人物。
陸菀一共見過兩個容貌可以和樓靖比擬的人。
一是蘇曇，如驕陽照徹周圍。
一是姒啟，猶如仙人般清冷。
陸菀今日卻覺得，樓靖病弱的身體下，藏著霸氣、儒雅等覆雜的氣質。看似無害……卻時時挑撥心弦。
似乎註意到她來，樓靖放下了書簡，擡頭朝她輕輕一瞥：“終於來了，嗯？”
微微挑起的尾音，藏著幾分揶揄。
要不是這具身體才十歲，陸菀真的覺得他在撩自己。
“抱歉，我有事耽擱了，你的冠禮都來晚了。”
陸菀有些緊張，明明平日善口齒，卻在此時什麽話都說不出口了。
見她這個模樣，樓靖只輕輕的呢喃了一句：“還以為你不來了。”
“嗯？”陸菀沒聽清。
樓靖淡笑道：“無事。”他怎麽會讓陸菀看到他等得焦急的樣子？
陸菀有點懵。
不過，這個話題還是很快就過了，陸菀看著他腰間的無垢玉蕭，眼中升起暖意：“冠禮這麽重要，你只帶著玉蕭，會不會不太穩重……被家中長輩責怪？”
“玉蕭足夠貴重，沒人能責怪我。”
陸菀覺得自己的臉一定燙了，燥熱得不知說什麽好。
她想起了那日自己離開南華，似乎聽見了蕭聲。定是樓靖來送她了，不過她又不好意思問出口。
樓靖伸出手，輕輕的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你什麽你，這麽沒大沒小的。”
陸菀才想起自己不僅和樓靖差九歲，人家還是世子。
她知道失禮，尷尬的喊了句：“世子。”
“否。”樓靖淡淡的看著她，“你是子歸的救命恩人，不必尊稱。”
“那叫什麽？”
樓靖笑了起來：“之前在獵屋，你不是喊我子歸嗎？為何不繼續這般喊了？”
本就是轉為她取的名字，樓靖很期待從陸菀口中喊出來。
本來只是喊個表字而已，被樓靖這樣看著，陸菀突然就有些結巴了。
他的眼底光華淡淡，在朵朵芙蕖的映襯下，顯得美好極了。
陸菀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喊了句：“子歸……”
樓靖的笑容忽然加深，一臉饜足的模樣。
正當此時，羅雪從那邊直直的走了過來。她的臉色極其陰冷，原本想看看到底是誰，可她在看到陸菀的臉時，不由微微一楞。
雖然不及已經長開，正值少女的楚姬，卻也娉婷。
“你來幹什麽？”
羅雪蘇醒了過來，刻意湊近了樓靖身邊：“表兄，不知這位是？”
她離得很近，儼然和樓靖一副親密無間的模樣，陸菀忽然覺得有些刺眼。
“你年紀這麽小，獨自一人來參加表兄冠禮的嗎？可有父母跟著？”
陸菀漲紅了臉，知道此時若回來她一人來的，就會敗壞自己的名聲。
可羅雪明知道這點，還是來問她。
她一瞬間就明白了羅雪想做什麽，竟然一時之間沒能說話反駁。
“怎麽？說不出話來了？”羅雪的語氣冷嘲熱諷。
樓靖驟然移開和她的位置，警告的看了她一眼：“適可而止。”
羅雪一臉的不可置信，她所知的表兄從來冷心冷情。如今竟然……主動的維護一個人？
羅雪的心裏更是嫉妒極了，看陸菀身上的穿著打扮也不是什麽貴族，一氣之下竟伸出了手。
剎那間，她的手竟然直接被樓靖給捏住。
他的語氣及其可怖：“風夜，羅雪為何會在這裏？”
黑衛從暗處走了出來：“今日賓客眾多，如今主人身邊只有我。”
“賓客多，就可以讓她過來？丟出去。”
“諾。”
黑衛向來只執行樓靖的命令，才不管對方是什麽人。莫說女人，就算樓靖讓他們殺一個孩子，他們也能手起刀落。
羅雪真的被丟了出去，而且是光明正大的丟在了大廳上。
周圍原本還歡聲笑語，頓時就寂靜無聲。
樓靖帶陸菀緩緩走進，樓夫人和羅夫人臉上也沒了光彩，皆是紛紛的看著樓靖。
“子歸，這是為何？”
“我們家雪兒是做錯什麽了嗎？為何被你的人這樣丟進來？”羅夫人也暗自指責，想朝他討要個說法。
說好了今日會商量接親的事，結果樓靖竟然這麽對她女兒？
羅雪也朝樓夫人和自己的娘親哭訴了起來，說得可憐至極。
“我原本是想去看看表兄在和一個小姑子說什麽，便走過去了，沒想到表兄為了她竟然讓我這般出醜！”
一個小姑子？
眾人望向了陸菀，一時之間，陸菀便成了眾矢之的。
這些目光讓陸菀心口發緊，可這種情況下，她完全不能說什麽。
否則，全都成了狡辯。
畢竟現在的場景，羅雪發髻都垂落，一副可憐的模樣，妝容也花了的。
而她完好無損的站在樓靖身邊，眾人的心自然就向那邊去了。
直到有人小聲議論，樓靖臉色如冰，才終於說了一句：“住口！”
四處皆靜。
他的聲音極其好聽，原本清冷，在空曠的大廳上，顯得尤其明顯。
樓夫人也站起身來：“子歸！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姑子，你為何維護她？”
樓靖卻抱拳，寬大的袖子掩去了自己的冰冷的眼神。
“母親可曾記得我去年替大王平亂山戎，中途受了很嚴重的傷？”
“記得。”
“當日若不是陸菀，兒子就歸不來了。從那日起我就發誓，一定得報答她的救命之恩。羅雪雖是我表妹，卻辱及我的救命恩人，便是與我為敵。”
與我為敵？
只是救命之恩而已，給些錢糧便是，為何這般重視？
樓夫人十分不滿，可樓靖的話，卻讓在場之人輕輕的讚嘆，有的甚至還忍不住鼓起了掌。
魏人重士，而士人重諾。
如今，樓靖已具士人之風。
一諾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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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菀原是打算早些趕來樓靖冠禮的，可姒舒一直昏睡，又開始發起了熱，她實在不能昧著良心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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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菀松了口氣，又連忙讓君如瑾為自己梳妝打扮。
如此才耽擱了樓靖冠禮的時間。
當她出示拜帖的時候，丫環才朝她行了一個禮。她並未直接帶著陸菀去大廳那處，而是直接帶陸菀去了觀景臺，府中欣賞芙蕖最好的地方——蓮暖亭。
陸菀被帶到那裏的時候，樓靖已經等在那個地方了。
在滿是蓮花開放的亭臺處，那個人一只手舉著茶杯，神情專註的看著手上的竹簡。
看上去，宛如在淺淺微笑一般。
陸菀忽然就怔在那個地方，風裏也帶上了蓮花的香氣。
今日的樓靖顯然是好好裝扮了一番的，他平日隨便一件衣服就難以掩其容光。如今仔細裝扮更是俊美得如同畫卷裏的人物。
陸菀一共見過兩個容貌可以和樓靖比擬的人。
一是蘇曇，如驕陽照徹周圍。
一是姒啟，猶如仙人般清冷。
陸菀今日卻覺得，樓靖病弱的身體下，藏著霸氣、儒雅等覆雜的氣質。看似無害……卻時時挑撥心弦。
似乎註意到她來，樓靖放下了書簡，擡頭朝她輕輕一瞥：“終於來了，嗯？”
微微挑起的尾音，藏著幾分揶揄。
要不是這具身體才十歲，陸菀真的覺得他在撩自己。
“抱歉，我有事耽擱了，你的冠禮都來晚了。”
陸菀有些緊張，明明平日善口齒，卻在此時什麽話都說不出口了。
見她這個模樣，樓靖只輕輕的呢喃了一句：“還以為你不來了。”
“嗯？”陸菀沒聽清。
樓靖淡笑道：“無事。”他怎麽會讓陸菀看到他等得焦急的樣子？
陸菀有點懵。
不過，這個話題還是很快就過了，陸菀看著他腰間的無垢玉蕭，眼中升起暖意：“冠禮這麽重要，你只帶著玉蕭，會不會不太穩重……被家中長輩責怪？”
“玉蕭足夠貴重，沒人能責怪我。”
陸菀覺得自己的臉一定燙了，燥熱得不知說什麽好。
她想起了那日自己離開南華，似乎聽見了蕭聲。定是樓靖來送她了，不過她又不好意思問出口。
樓靖伸出手，輕輕的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你什麽你，這麽沒大沒小的。”
陸菀才想起自己不僅和樓靖差九歲，人家還是世子。
她知道失禮，尷尬的喊了句：“世子。”
“否。”樓靖淡淡的看著她，“你是子歸的救命恩人，不必尊稱。”
“那叫什麽？”
樓靖笑了起來：“之前在獵屋，你不是喊我子歸嗎？為何不繼續這般喊了？”
本就是轉為她取的名字，樓靖很期待從陸菀口中喊出來。
本來只是喊個表字而已，被樓靖這樣看著，陸菀突然就有些結巴了。
他的眼底光華淡淡，在朵朵芙蕖的映襯下，顯得美好極了。
陸菀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喊了句：“子歸……”
樓靖的笑容忽然加深，一臉饜足的模樣。
正當此時，羅雪從那邊直直的走了過來。她的臉色極其陰冷，原本想看看到底是誰，可她在看到陸菀的臉時，不由微微一楞。
雖然不及已經長開，正值少女的楚姬，卻也娉婷。
“你來幹什麽？”
羅雪蘇醒了過來，刻意湊近了樓靖身邊：“表兄，不知這位是？”
她離得很近，儼然和樓靖一副親密無間的模樣，陸菀忽然覺得有些刺眼。
“你年紀這麽小，獨自一人來參加表兄冠禮的嗎？可有父母跟著？”
陸菀漲紅了臉，知道此時若回來她一人來的，就會敗壞自己的名聲。
可羅雪明知道這點，還是來問她。
她一瞬間就明白了羅雪想做什麽，竟然一時之間沒能說話反駁。
“怎麽？說不出話來了？”羅雪的語氣冷嘲熱諷。
樓靖驟然移開和她的位置，警告的看了她一眼：“適可而止。”
羅雪一臉的不可置信，她所知的表兄從來冷心冷情。如今竟然……主動的維護一個人？
羅雪的心裏更是嫉妒極了，看陸菀身上的穿著打扮也不是什麽貴族，一氣之下竟伸出了手。
剎那間，她的手竟然直接被樓靖給捏住。
他的語氣及其可怖：“風夜，羅雪為何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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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衛向來只執行樓靖的命令，才不管對方是什麽人。莫說女人，就算樓靖讓他們殺一個孩子，他們也能手起刀落。
羅雪真的被丟了出去，而且是光明正大的丟在了大廳上。
周圍原本還歡聲笑語，頓時就寂靜無聲。
樓靖帶陸菀緩緩走進，樓夫人和羅夫人臉上也沒了光彩，皆是紛紛的看著樓靖。
“子歸，這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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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了今日會商量接親的事，結果樓靖竟然這麽對她女兒？
羅雪也朝樓夫人和自己的娘親哭訴了起來，說得可憐至極。
“我原本是想去看看表兄在和一個小姑子說什麽，便走過去了，沒想到表兄為了她竟然讓我這般出醜！”
一個小姑子？
眾人望向了陸菀，一時之間，陸菀便成了眾矢之的。
這些目光讓陸菀心口發緊，可這種情況下，她完全不能說什麽。
否則，全都成了狡辯。
畢竟現在的場景，羅雪發髻都垂落，一副可憐的模樣，妝容也花了的。
而她完好無損的站在樓靖身邊，眾人的心自然就向那邊去了。
直到有人小聲議論，樓靖臉色如冰，才終於說了一句：“住口！”
四處皆靜。
他的聲音極其好聽，原本清冷，在空曠的大廳上，顯得尤其明顯。
樓夫人也站起身來：“子歸！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姑子，你為何維護她？”
樓靖卻抱拳，寬大的袖子掩去了自己的冰冷的眼神。
“母親可曾記得我去年替大王平亂山戎，中途受了很嚴重的傷？”
“記得。”
“當日若不是陸菀，兒子就歸不來了。從那日起我就發誓，一定得報答她的救命之恩。羅雪雖是我表妹，卻辱及我的救命恩人，便是與我為敵。”
與我為敵？
只是救命之恩而已，給些錢糧便是，為何這般重視？
樓夫人十分不滿，可樓靖的話，卻讓在場之人輕輕的讚嘆，有的甚至還忍不住鼓起了掌。
魏人重士，而士人重諾。
如今，樓靖已具士人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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