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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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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夜裏,姒舒開始說起了胡話。

他滿是眼淚的喊著兄長,身體掙紮著,仿佛想要抓住什麽東西一樣。

陸菀只好伸出手,將他的手拉住,姒舒的情緒這才平靜了幾分。

他在夢中仍然啜泣,念著那位拼死保護著他的兄長。

半夜的時候,陸菀竟然就這樣睡著了。她的手一直握著姒舒的手,一直沒有松開。

等姒舒終於從長長的噩夢之中醒來,便看見自己床邊趴著一個人。

姒舒的眼神微微閃爍了起來,他對陸菀不是沒有憎惡的,只是大多仇恨都放在牙婆身上。現在脫離了危險,姒舒心頭忽然燃起了怒火,既然陸菀那麽有錢,為何不能一同買下他兄長?

又或許,當初在陸家的時候就買下他們兄弟,也不用花那麽多錢了。

姒舒想要松開她的手,心頭滿是黑暗。

這個人也和那些人一樣,覬覦著他們的容貌嗎?

姒舒出生於皇族,自然知道一些臟汙之事,有些貴族會培養奴隸,略微長大一點就把他們拿去送人。

姒舒害怕陸菀也是這樣打算的。

他微小的舉動,並未惹得陸菀蘇醒,看樣子陸菀睡得很死。

姒舒想要從這裏逃跑,便下了床,想要推開門永遠離開這裏。

他的傷口剛剛才包紮好沒多久,這番走動,讓姒舒疼得臉色發白。

不過再怎麽樣,也必須早點離開這裏!

姒舒小心翼翼的推開了門,害怕吵醒陸菀就不能走了。剛剛一推開,沒想到外面竟然守著一個人,姒舒頓時就被攔了下來。

“你想去哪裏?”

姒舒看向了君如瑾:“你們到底想讓我做什麽?”

之前看姒舒,還覺得他性子軟,而現在,君如瑾卻覺得姒舒有什麽地方發生了改變。

這樣不穩定的人,本不該留在陸菀身邊,可君如瑾卻對他動了些許惻隱之心。

也許,是他們有著同樣的身份,都曾經是奴隸的緣故。

“沒想讓你做什麽,只是你既然被女君買下來了,就是女君的奴隸了,不準擅自離開。”

姒舒捏緊了手,他的身體仍舊很虛弱,走不得太遠。

君如瑾的話,讓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

也許現在走還不是時候。

他需要蟄伏的時間。

兄長走了,他不能再像往日那般天真了,他必須得強大起來,才能找到兄長!

姒舒回到了屋子裏,重新躺在床上,可這次被君如瑾攔下來的賬,卻全都算到了陸菀頭上。

他得先摸清楚陸菀想讓他做什麽,只是好心救下他,沒有半點的私心。

以前的姒舒信,現在的姒舒不信。

他正要閉上雙眼,卻聽陸菀說夢話似的嘟囔了一句:“舒兒乖,別怕。”

姒舒睜大了眼,陸菀大約是說得太多次,才會喊得如此順口。

他恍惚間想起,自己那個恐怖的噩夢。是有人不斷的喊著他的名字,姒舒的夢境這才沒有變得那麽可怕。

他覆雜的閉上了眼,竟然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天逐漸亮了起來,當姒舒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周圍已經沒了陸菀的身影。

他四處尋找了一番,發現周圍根本就沒人。

昨天那個姑子去哪裏了?

正在此時,君如瑾端著熱水從外面走了進來。他冷淡的看了眼姒舒:“洗漱。”

姒舒十分戒備他,蜷縮的身體猶如一只小狼。

君如瑾雖然知道他現在是何想法,可姒舒一副恩將仇報的模樣,君如瑾就算是同情,也當真是有些厭惡姒舒了。

他冷笑了一聲:“不洗白不洗,別霸占這個房間,這是女君的房間,白眼狼!”

等君如瑾走出去以後,姒舒眼底才露出了幾分疑惑。

他受的傷很重,原本不該隨處下地走動。可姒舒對這個環境感到陌生,兄長剛離開的緣故,姒舒對周圍的事物戒備極了,猶如剛剛失去母親的幼崽那般。

他從床上下來,小心翼翼的挪動著身體,沒走一步似乎都帶著疼。

身上太臟了,得早點洗洗。

姒舒用帕子擦著自己的臉頰,忽然回頭望了一眼床的位置。

那裏布置得當真猶如一個少女的閨房那般,都是桃粉的色彩。上面的錦被也繡著花花草草。

他睡的竟然是主人的閨房?

姒舒皺緊了眉頭,不知陸菀是怎麽想的。

在拍賣行看來,陸菀應當很有錢才是。他怨恨陸菀為何沒有一同買下他兄長,同時也不斷的猜測著陸菀的別有用心。

他擦了下臉以後,忽然聽見外面有聲音。

“他怎麽樣了?醒了嗎?”

“女君,我覺得女君花了那麽多錢財買下他太不值得了!”

“我知道你心疼我。可上次你跟我說了你也曾當過一段時間的奴隸時,我就有些放不下他了。”

君如瑾微怔,心底湧起一股錯愕和酸脹:“女君是因為我……”我說的那個故事?

原來是這樣。

女君在陸家沒有買下奴隸,根本就是不想要。

上次在街上姒舒向他們求救,再加上自己有感而發說了那些話才成了催化劑。

君如瑾臉漲得通紅,之前還覺得女君善良得太過了,擔心她天真得蠢。現在聽見陸菀的真心話,他猶如被人給打了幾錘似的。

“別想那麽多了,我先進去看看他。”

“嗯。”

當陸菀推開門的時候,姒舒已經睡到床上去了。

他的睫毛輕輕顫抖,以為陸菀買他是別有所圖,可現在看樣子……自己也誤會陸菀了。

他雖然一時戒備,可本性好歹是軟的。

“我知道你醒了,睜開眼吧。”

姒舒聽罷,只能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陸菀,不由疑惑的問:“你為什麽只買了我,沒有買我兄長?”

陸菀的手一頓:“陸家剛搬到襄中,手裏的錢財實在不多。那耳環是我一個摯友送的珍惜之物,倘若不是為了買你,我絕不可能把那東西抵押出去。”

“可你在拍賣場,不是……”那樣趾高氣揚,那樣貴氣,他還以為陸菀是大富大貴之家。

“那個呀,那個是裝的,否則我連你也買不下來。”

姒舒一震,不由睜大了眼。

他面紅耳赤,忽然覺得自己對陸菀的懷疑和戒備完全是打自己的臉。

他才是那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人。

昨天君如瑾罵他白眼狼,姒舒不由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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