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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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當日他來之前，公子就有吩咐。
什麽事情該做，什麽事情不該做，君如瑾心裏有個譜。
君如瑾知道自己女裝的身份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畢竟蕭雲樓的事情還沒完。
他上次還聽說過一些傳聞，說公子下令上一任護衛晏如羽大人，不準他太過接近女君，諸如睡覺、洗澡之類的，都是不能看的。
君如瑾給自己數了一下，他給陸菀擦過背，他被陸菀強迫拉著睡在一塊兒過。
要是真暴露了，兩邊都吃不了兜著走。
一想到這些，君如瑾更加絕望了。
君如瑾訕訕的笑了起來：“沒什麽。”
陸菀還覺得他奇奇怪怪，拿著一套粉色的衣服遞給了君如瑾：“君君，你穿這套試試。”
粉色？
君如瑾臉黑了。
“不喜歡？”
“女君，其實君君比較喜歡暗一點的顏色。”
陸菀拉著他的手，無比認真的說道：“女孩子怎麽可能不喜歡這些漂亮的顏色呢？你在樓靖那裏訓練太長時間，和那些男人混在一起，才下意識喜歡暗淡的顏色。這件衣服幹脆買回去吧，你不喜歡放著就好，等你哪天喜歡了再拿出來穿。”
君如瑾：“……”
如果不是確定女君不知道他男子的身份，他真的覺得女君在玩兒他。
“好。”君如瑾的笑容僵硬了。
外面忽然下起了雨，風吹得周圍的樹木沙沙作響。起初只是細細的小雨，被狂風吹得有些微斜。然後雨逐漸下大，瞬間就淋濕了街道。
街上的行人幾乎一哄而散，全都躲到了這邊來避雨。
剛才還擁擠的街道瞬間就空了出來，顯得空蕩蕩的。
“還好帶了傘，否則這雨一下子就落大了，也不知怎麽回去。”陸菀喃喃的念著。
正當此時，她忽然聽到了一陣銀鈴聲。
陸菀朝那個方向望了過去，才看見一些穿著麻布短衫的漢子一個接一個的朝這邊走來，在前面是人販子。他們手上和脖子上都被綁著鎖鏈和項圈，就像是被圈養的家畜一般。
陸菀皺緊了眉頭，忽然被這一幕給震驚到。
那些大雨無情的拍打在他們身上，牙婆還拿著鞭子不斷抽著：“走快些！別擋著貴人了！”
姒啟也在其中，只能用身體盡可能的護住姒舒，讓他不被鞭子抽打到。
雨絲順著他的發絲直接落到裏面，冰冷至極。姒啟從不知道自己會有這麽狼狽的時刻，分明幾個月前，他還是雲國的公子。
他的餘光瞥到了陸菀，不由微怔。
是昨天那位要買人的女君，姒啟咬了咬牙，想放棄自己所有的尊嚴，只希望陸菀能夠救救他們。
可隨後他卻只能沈默下來。
他是奴隸。
陸菀憑什麽救他？
大雨裏，那些鎖鏈的聲音清晰的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和陸菀不同，周圍的人卻紛紛議論起來，眼底滿是厭惡：“又是這群奴隸。”
“怎麽走到這裏來了？不是臟了襄中城的街道嗎？”
“這些人死了算了，浪費糧食。”
陸菀曾被拐賣，也是被當做奴隸。
那些和買賣丫環是不一樣的，奴隸根本沒有人權。
她看向君如瑾，見他的臉色嚴肅，手狠狠的攥緊，似乎陷入自己沈思的模樣，不由微怔。
“君君？”
陸菀叫了好幾聲，君如瑾都沒有從自己的臆想之中拔出來。
直到陸菀搖了一下他，君如瑾抓過頭，看見陸菀擔心的眼眸時，心底那些憤恨才逐漸消散。
“我沒事。”
“你剛才怎麽了？”
君如瑾卻自嘲的笑了一聲：“我只是有些想到以前的事情了。”
“以前？”
陸菀疑惑的望著他，眼底不含任何雜質，那是純粹的擔心。
在這樣的目光之下，君如瑾忽然覺得告訴陸菀也沒什麽。
她和別人不一樣，不會把奴隸視為異類，也不會覺得奴隸活在世上就是浪費糧食。
“我幼時做過乞丐。”
陸菀點了點頭，這件事情她是知道的，君如瑾曾透露過只言片語。
君如瑾深吸了一口氣：“我做乞丐的時候，我記得有一個大冬天，我身上沒有吃食，只能蜷縮在一處街角，那年冬天真的冷得讓人發抖。”
可他並不想死，拼命想活下去。
這是一個乞丐卑微的願望。
正在此時，一群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走了過來，看見他這個樣子，忽然朝他笑了起來：“這個乞丐怎麽還在這裏呀，我阿娘說都看煩他了。”
“東子，你想做什麽啊？”
他使了個眼色，把手裏的東西遞給君如瑾。
親切的問：“你想吃嗎？”
對於一個瀕死之人，君如瑾當然想吃，餓到極致就連老鼠他都吃。
可沒想到他的手指剛觸碰到這個包子，東西就被幾個孩子丟球一樣玩弄了起來。
最後東西掉到了地上，被踩到在腳底。
他只能吃。
即使是不幹凈了，臟兮兮的東西。
聽了君如瑾的話，陸菀心疼極了。
君如瑾卻笑著：“這件事情君君只告訴女君一個人，在成為乞丐之前，我是被打上印記的奴隸。”
陸菀倒吸一口涼氣，看著外面那景象，格外有沖擊力。
君君做過……被人驅趕、嫌棄，猶如家畜一般的奴隸？
“嗯，是真的。”
他被人驅趕著到了襄中的奴隸市場，沒人買下他，就得死。
糧食斷絕之下，只要有人來這裏，牢籠裏的奴隸都會獻媚和搖尾巴，只為了讓買主將自己買走。
他被關到了籠子裏，曾無數次的吶喊——
救命。
他以為自己是錚錚鐵骨，卻不想，到最後他還是屈服於生存欲之下。
那些寒冷的夜晚，君如瑾沒有力氣，不斷的朝人祈禱。
救命。
可在這裏的人，誰都清楚的知道，不會有人來救他們。只要被關到籠子裏，不等主人來，就得等死。
他最後因為長相清秀，被一個富商買了去，說是當什麽書童。
其實也不過是禁臠罷了。
魏國好幼童的人難道還少嗎？
他拼死逃了出來，餓得眼裏發虛，做了乞丐，最終遇上了樓靖。
那是他君如瑾一輩子認定的主人。
君如瑾輕柔的看向了陸菀，眼神帶著陸菀所看不懂的東西。
君如瑾這一輩子只認定一個主人，主人所珍重之人，他必——拼死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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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事情該做，什麽事情不該做，君如瑾心裏有個譜。
君如瑾知道自己女裝的身份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畢竟蕭雲樓的事情還沒完。
他上次還聽說過一些傳聞，說公子下令上一任護衛晏如羽大人，不準他太過接近女君，諸如睡覺、洗澡之類的，都是不能看的。
君如瑾給自己數了一下，他給陸菀擦過背，他被陸菀強迫拉著睡在一塊兒過。
要是真暴露了，兩邊都吃不了兜著走。
一想到這些，君如瑾更加絕望了。
君如瑾訕訕的笑了起來：“沒什麽。”
陸菀還覺得他奇奇怪怪，拿著一套粉色的衣服遞給了君如瑾：“君君，你穿這套試試。”
粉色？
君如瑾臉黑了。
“不喜歡？”
“女君，其實君君比較喜歡暗一點的顏色。”
陸菀拉著他的手，無比認真的說道：“女孩子怎麽可能不喜歡這些漂亮的顏色呢？你在樓靖那裏訓練太長時間，和那些男人混在一起，才下意識喜歡暗淡的顏色。這件衣服幹脆買回去吧，你不喜歡放著就好，等你哪天喜歡了再拿出來穿。”
君如瑾：“……”
如果不是確定女君不知道他男子的身份，他真的覺得女君在玩兒他。
“好。”君如瑾的笑容僵硬了。
外面忽然下起了雨，風吹得周圍的樹木沙沙作響。起初只是細細的小雨，被狂風吹得有些微斜。然後雨逐漸下大，瞬間就淋濕了街道。
街上的行人幾乎一哄而散，全都躲到了這邊來避雨。
剛才還擁擠的街道瞬間就空了出來，顯得空蕩蕩的。
“還好帶了傘，否則這雨一下子就落大了，也不知怎麽回去。”陸菀喃喃的念著。
正當此時，她忽然聽到了一陣銀鈴聲。
陸菀朝那個方向望了過去，才看見一些穿著麻布短衫的漢子一個接一個的朝這邊走來，在前面是人販子。他們手上和脖子上都被綁著鎖鏈和項圈，就像是被圈養的家畜一般。
陸菀皺緊了眉頭，忽然被這一幕給震驚到。
那些大雨無情的拍打在他們身上，牙婆還拿著鞭子不斷抽著：“走快些！別擋著貴人了！”
姒啟也在其中，只能用身體盡可能的護住姒舒，讓他不被鞭子抽打到。
雨絲順著他的發絲直接落到裏面，冰冷至極。姒啟從不知道自己會有這麽狼狽的時刻，分明幾個月前，他還是雲國的公子。
他的餘光瞥到了陸菀，不由微怔。
是昨天那位要買人的女君，姒啟咬了咬牙，想放棄自己所有的尊嚴，只希望陸菀能夠救救他們。
可隨後他卻只能沈默下來。
他是奴隸。
陸菀憑什麽救他？
大雨裏，那些鎖鏈的聲音清晰的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和陸菀不同，周圍的人卻紛紛議論起來，眼底滿是厭惡：“又是這群奴隸。”
“怎麽走到這裏來了？不是臟了襄中城的街道嗎？”
“這些人死了算了，浪費糧食。”
陸菀曾被拐賣，也是被當做奴隸。
那些和買賣丫環是不一樣的，奴隸根本沒有人權。
她看向君如瑾，見他的臉色嚴肅，手狠狠的攥緊，似乎陷入自己沈思的模樣，不由微怔。
“君君？”
陸菀叫了好幾聲，君如瑾都沒有從自己的臆想之中拔出來。
直到陸菀搖了一下他，君如瑾抓過頭，看見陸菀擔心的眼眸時，心底那些憤恨才逐漸消散。
“我沒事。”
“你剛才怎麽了？”
君如瑾卻自嘲的笑了一聲：“我只是有些想到以前的事情了。”
“以前？”
陸菀疑惑的望著他，眼底不含任何雜質，那是純粹的擔心。
在這樣的目光之下，君如瑾忽然覺得告訴陸菀也沒什麽。
她和別人不一樣，不會把奴隸視為異類，也不會覺得奴隸活在世上就是浪費糧食。
“我幼時做過乞丐。”
陸菀點了點頭，這件事情她是知道的，君如瑾曾透露過只言片語。
君如瑾深吸了一口氣：“我做乞丐的時候，我記得有一個大冬天，我身上沒有吃食，只能蜷縮在一處街角，那年冬天真的冷得讓人發抖。”
可他並不想死，拼命想活下去。
這是一個乞丐卑微的願望。
正在此時，一群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走了過來，看見他這個樣子，忽然朝他笑了起來：“這個乞丐怎麽還在這裏呀，我阿娘說都看煩他了。”
“東子，你想做什麽啊？”
他使了個眼色，把手裏的東西遞給君如瑾。
親切的問：“你想吃嗎？”
對於一個瀕死之人，君如瑾當然想吃，餓到極致就連老鼠他都吃。
可沒想到他的手指剛觸碰到這個包子，東西就被幾個孩子丟球一樣玩弄了起來。
最後東西掉到了地上，被踩到在腳底。
他只能吃。
即使是不幹凈了，臟兮兮的東西。
聽了君如瑾的話，陸菀心疼極了。
君如瑾卻笑著：“這件事情君君只告訴女君一個人，在成為乞丐之前，我是被打上印記的奴隸。”
陸菀倒吸一口涼氣，看著外面那景象，格外有沖擊力。
君君做過……被人驅趕、嫌棄，猶如家畜一般的奴隸？
“嗯，是真的。”
他被人驅趕著到了襄中的奴隸市場，沒人買下他，就得死。
糧食斷絕之下，只要有人來這裏，牢籠裏的奴隸都會獻媚和搖尾巴，只為了讓買主將自己買走。
他被關到了籠子裏，曾無數次的吶喊——
救命。
他以為自己是錚錚鐵骨，卻不想，到最後他還是屈服於生存欲之下。
那些寒冷的夜晚，君如瑾沒有力氣，不斷的朝人祈禱。
救命。
可在這裏的人，誰都清楚的知道，不會有人來救他們。只要被關到籠子裏，不等主人來，就得等死。
他最後因為長相清秀，被一個富商買了去，說是當什麽書童。
其實也不過是禁臠罷了。
魏國好幼童的人難道還少嗎？
他拼死逃了出來，餓得眼裏發虛，做了乞丐，最終遇上了樓靖。
那是他君如瑾一輩子認定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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