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章

關燈
第一百三十章

布條?她上哪兒找布條去?不過幸好傷藥末自己是有的。

陸菀早看清楚了這個道理,所以才沒有大喊大叫讓旁人來就她,甚至在官兵入城的時候,她都幫末掩飾,就是因為她很清楚。

陸菀發覺自己比平日還要冷靜得多,除了一些害怕情緒而引發的生理性狀態以外,這一路上她還真是安靜。

陸菀自小就嬌氣,也很想無理取鬧大哭一場之類的,然而形式就是這樣。

她不能靠別人的時候,處處都算計得仔細。

陸菀問了下老婦:“婆婆,你家有布條之類的東西嗎?”

剛剛末那種聲音說話,老婆子自然沒有聽見。她聽到陸菀糯糯的聲音,才笑著說:“郎君是帶著自己的女兒上路的嗎?”

末重重的哼了一聲,沒有承認,也沒有反駁。

“布條家裏沒有,不過院子裏晾了衣服,可以拆出來的……”

陸菀眼睛一亮:“我去拿!”

“等等!”末冷冷的說,“你不許亂走動。”

陸菀一噎,她還想去院子裏看看有沒有什麽東西可以幫她脫困。

老婆子輕笑起來:“看來郎君很緊張女君,沒事,老身幫你們拿。”

她說著就慢慢走出去了,沒過多久,陸菀就聽到撕扯衣服的聲音,她在心裏嘆了口氣,只好乖乖的走回末身邊。

這一路上,末看得她太緊了,根本找不到任何機會……

等老婆子回來,手裏抱著一個木盆,裏面都是被扯爛的衣服。

“快給郎君上藥吧,我先出去了,給你們做點吃的。”

裏面光線雖暗,但臨近門口的地方光線還是極好的,陸菀垂頭喪氣,原本還在找如何不讓末死,又得讓他傷口更嚴重,拖慢他帶自己去魯國的行程的事,沒想到一低下頭,就看到布條上沾染了一些鐵銹。

她的眼皮一跳,擡頭卻看到那老婆子的表情依舊和藹。

陸菀手泛著哆嗦,將那根布條藏得更深。

身後的末催促道:“既然有布條了,過來給我上藥。”

陸菀沒有立馬轉身,而是深呼吸了一下,才穩定住自己的心情,轉過身去。

她的表情如常,神色如常的走到那邊去。雖然不知道這個老婦是何人,但眼下讓末留在這個地方,她才有活路。

末把藥丟給她,然後把衣衫敞開了些。

陸菀看到裏面的布條果然已經流了許多血了,都把白色的布條染成了暗紅色。

也不知道末這一路上究竟是如何撐過來的,陸菀抿著唇,把那些已經臟掉的布條換下來。雖然她的動作很輕,還是讓末悶哼了一聲。

陸菀看到裏面的傷口都頭皮發麻,應當是這幾日來的趕路,讓傷口不斷裂開所致,否則也不會這般嚴重。陸菀快速的沾了些藥,給他綁好。

眼看就要拿到那條沾染了鐵銹的布條,末將先前那些栓了個死結:“不用再綁了,就這樣吧。”

陸菀傻眼了:“一層都還沒圍好……”

末皺緊了眉頭:“方才你不是才不情不願的嗎?怎麽突然這般上心了?”

陸菀也嘆了口氣:“郎君若是出什麽事,於我並沒有什麽好處。”

末冷哼了一聲:“你知道就好。”

“那傷口綁好,不如在這裏休息一晚,明日再上路吧?”陸菀怕末多心,又連忙解釋,“萬一路上傷口裂開得更大……”

末聽出了陸菀的言外之意,心想他這個模樣,的確該休息一天再走的。

末沈默了一會兒,也算認可了陸菀的話。

只是這個老婦,他不相信,一定得殺了!

“你快些幫我綁好。”

“然、然。”陸菀二話不說,就將木盆裏隱藏的布條綁在了末的腰間。做完這一切,她發現自己背後滲滿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還好屋內視線昏暗,陸菀又盡可能的偽裝好,他才沒有發現異常。

等陸菀換好了藥以後,末才把目光對準了外面的老婦。末從床上站起來,掏出了自己的匕首,一步步的朝外面走去。

陸菀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他想幹什麽,將自己的手死死的攥緊。

不能發聲,決不能發聲!否則就功虧一簣了!

陸菀將自己的手捏緊隱藏在寬大的袖子裏。她內心充滿了恐懼,微微將身體蜷縮了一些。她甚至能想象到末舉著匕首捅進了老婆婆的胸口,鮮血瞬間飈濺出來的場面。

陸菀咬咬牙,終於忍不住了。

去他媽的明哲保身!

這可是剛剛幫過她的人,自己到底在想什麽?!

陸菀飛快的轉過了身,拉住末的衣袖:“郎君,別沖動!”

末的眼神晦暗不明:“放開,否則連你一起殺!”

陸菀的大腦飛快的轉動了起來:“她不過是個瞎眼的老婦,對咱們構不成威脅的!倘若這裏出了命案,官兵一定會懷疑到咱們曾經到過這個地方,屆時咱們的行蹤就完全暴露了!”

末的語氣很冷:“你何以這樣維護一個剛見面的老婦?莫不成和她認識?”

陸菀半真半假的哭了起來:“我見不得人死!”

或許陸菀的真情流露打消了末的疑慮,他道了句:“婦人之仁!”

陸菀仍舊抽噎著,一雙眼睛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仿佛一池湖水起了淡淡煙霭那般。

末不由微楞,心道若是站在這裏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妙齡少女,他止不得這一瞬間會被美色所迷。

不過陸菀說的話也算有理,倘若真的殺了老婦,他的行蹤就暴露了,從這裏去絮都還有一個關口,屆時那個關口排查力度一定會加大。

末緩緩的收回了匕首,重新走到了那邊的床上躺著。

而正在此時,老婆子已經做好了米粥送進來了。

她笑得和藹:“家裏米糧不多了,吃點熱食吧。”

陸菀這一路上吃的都是粟餅,還硬邦邦的,簡直可以把牙都咬下來。她已經好幾天都沒洗澡換過衣服了,又累又餓。

陸菀接過碗,正想吃一口的時候,卻被老婆子阻撓了:“女君還是先餵給傷者吃吧。”

她快餓死了,陸菀恨不得露出哭唧唧臉給她看。

等下……!

陸菀細細的品了幾下老婆子的話,按理說她都快吃了,就算是看不慣,也不該阻止她吃的。

為什麽要突然的提醒她一次?

陸菀擡頭看向老婆子,發現她的表情依舊和藹可親,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陸菀心頭百轉千回,最終朝老婆子笑了笑:“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