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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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走水路至多也只能到達半山腰，因此走到半山腰的時候，老漢就把竹筏停了下來。
“郎君，接下來的路就得你們自己走，老漢我得回去接下一位學子了。”
陸家兄妹點了點頭，從竹筏上走了下來。
沒過多久，從半山腰走上去的時候，便來到了一處桃花亭。陸菀很是吃驚，現在已經六月初了吧，桃花最遲四月就會謝了，為什麽現在還有桃花？
不過這些桃花似乎也快要雕謝，風一吹，紛紛灑灑而下，撲了遍地都是。
越是走到裏面，陸菀就越是被這些景色所迷，待他們走進，才發現三位老者席地而坐正在辯論著什麽。
“國家長治就必須寬愛世人。”
“非也非也，國家長治須得重教化而輕刑法。”
“莫老頭，你說這話簡直笑煞老夫了。倘若一個重刑犯，奸淫擄掠無惡不作，你也去感化他，把他放出來豈不是又危害一方？還有別國的俘虜，你也去教化他感化他不成？”
陸菀聽到這句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幾個老者連連望了過來，陸菀自知失禮，連忙收斂了自己的笑容：“見過各位。”
“你這小姑子，老夫剛剛所說難道不是真話？有何好笑？”
陸菀眼底充滿著笑意：“自然是真話，所以我才笑了。”
程老頭摸著自己的胡須：“何解？”
“先生能將深奧的道理說得詼諧，菀自當敬佩。”陸菀說的可是真心話，臉上的表情毫無作假。
這可把人給逗樂了，程老頭連忙點了點頭：“嗯，你來坐吧。”
莫老頭看他只叫了陸菀坐，沒叫陸雲夏坐，就在心裏暗罵他偏心。墨老頭才慢慢把目光放到了陸雲夏身上：“這是麓青書院考核的第三關，也是最後一關。我們這些老頭一直在這裏爭辯。考核的題目就是學子站一方，並助那方說服我們其他人。”
站一方？並助那方說服另外兩個人？
這題目比前兩關難多了，而且剛剛她們聽到的第一句‘國家要長治就必須寬愛世人’，一看就知道是墨家的兼愛思想。
這幾派都爭了幾百年了，他們就僅憑幾句話就能說服的嗎？
程老頭看陸菀覺得順眼：“前幾個來的學子都是站一方，不過我看你妹妹挺順眼的，你們兄妹可為一個陣營，也可分開兩個陣營，只要有其中一個贏了，都算贏怎麽樣？”
“善。”
“好好好，坐下選吧。”
陸雲夏將目光放到了程老頭的身上：“我想選您。”
程老頭頗為吃驚：“你不選莫老頭？”
“然。”
程老頭面露得意：“莫老頭，你看看這次的學子有眼光吧？”
莫老頭一瞬間氣得不行，虧他還主動招呼陸雲夏，結果竟然是跟法家是一派的。
掃興！掃興！
陸雲夏坐到了程老頭身邊，而那邊陸菀也動了身。她竟然和陸雲夏選擇了相反的方向，坐到了莫老頭身邊，她選的乃是儒家。
所有人都震驚的看著這一對兄妹，看這兩人氣定神閑，倒是比他們活了半輩子的老頭還要淡定。
可這戲劇性的變化，著實讓人吃驚。
要知道無論是走水路還是陸路到達第三關都會來到這個地方，半山腰不止他們這些人在辯，還有其他人同樣在這桃林裏辯論。否則就憑他們幾個考核近千個弟子絕對會累死。
麓青書院果然名揚天下，就憑這點，集中墨家、道家、法家、兵家、儒家幾個學派的學者，進行一場名震天下的辯論，就足以顯現出他的實力。
而且……還被藺錦辰那小子利用來選拔麓青書院的學生！
好氣哦！
不過他們這裏就只有法家、儒家、墨家三家的學者，走水路上來的便只有這三家。而走其他路上來的，可能會遭遇五家的學者。
程老頭脾氣不好，連忙說：“辯吧，辯吧。”
陸菀首先發了言：“剛才程先生說到殺人犯和俘虜的問題，這更加在側面證明需要教化世人了。”
作為法家一派的程老頭不服：“一個國家若沒有嚴格的法律，賞罰分明的制度，那豈不是亂套了？人人犯罪了都可以去教化，豈不是助長那些犯人的氣焰？”
陸雲夏也淡淡的說：“然也，至少能殺雞儆猴。”
陸菀苦笑的看了眼她哥，陸雲夏分明看著溫文爾雅，陸菀都以為他會選擇墨家或者儒家來辯，誰知道她阿兄骨子裏竟然是個狂熱法家粉？
陸菀連忙咳嗽了一聲：“所有事物皆是有因才有果，我承認您的主張有道理。只是你是從果上來著手治理。而儒家真正的教化二字，乃是從因上來，直接遏制了這件事情的發生。”
陸菀粗略的了解過幾家，特別又是儒家，而現在的儒家發展並不像後世那樣完善。
君民同樂的太平治世，一直是儒家篤信渴求的烏托邦。其根本為“ 內仁外禮 ”，“以禮為法 ”。
而法家最根本就不讚同禮制，認為禮樂崩壞，治不了國家，應當重刑法。
“不教世人，這本就是因果顛倒的事情，畢竟好人是少數，壞人也是少數，怎麽把中間大部分的人歸好，才是從根子上治理。”
“因果？”有人念叨著這兩個字，覺得很奇怪。
陸菀暗叫糟糕，她漲紅了臉，只能硬著頭皮解釋下去：“福禍無門，唯人所召，萬事萬物有因才有果。”
這話大致的意思是：災禍和幸福不是一出生就註定的，乃是人自己造成的。但凡萬事萬物，都是有原因才有結果，沒有一個現象不是由一定的原因引發的。
這觀點在陸菀那個時代很常見，運用各種思想治理國家。所以自然也不分高低，貴賤，也不存在什麽必須要說服對方，壓對方一頭，可謂海納百川。
而這個時代陸菀的想法卻顯得有些特別，當陸菀解釋之後，就連陸雲夏也把因果兩字在嘴裏嚼著，眼睛慢慢的亮了起來。
原先他也以為自己會死懟儒家的以崩壞的禮來治國這個觀點，畢竟現在五國之中法家和墨家最為盛行，他也主張必須要有嚴苛的法律才能抑制世人。
沒想到陸菀因果兩個字就把法家和儒家這麽多年的矛盾解決了。
是啊，法家是從果上解決，而儒家是從因上解決。
程老頭無奈的看著陸菀：“這……我還沒辯呢！”
莫老頭也哈哈的笑了起來：“我也沒辯啊，雖說我不同意程老頭的話，卻姑且同意小丫頭的言論。”
“然。”
程老頭和莫老頭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無奈，說是要幫助一方辯贏另一方，可陸菀完全是作弊的行為啊。他們仍舊各持己見，但都無法撼動陸菀的言論。
與其說是信了對方的思想，不如說是服了陸菀的想法。
“老夫算是服了，你們去登風臺吧！”
陸菀還沒說上幾句話呢，結果就稀裏糊塗的過了這場辯論。
她滿是欣喜的看向了陸雲夏，而下面的兩位老者還說：“要不是登風臺就要關閉了，老夫還想留你下來聽聽你說的那個什麽因果。”
陸菀連忙朝他鞠禮：“多謝二位先生！”
“去吧去吧。”
陸菀和陸雲夏謝了他們，連忙朝著登風臺走去。
剩下程老頭和莫老頭的臉色忽然嚴肅了起來，互相凝視：“你說……麓青書院找的天下首輔該不會是這位吧？”
“你說的是那個哥哥，還是那個妹妹？”
莫老頭哈哈哈的笑了起來，卻絲毫也不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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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水路至多也只能到達半山腰，因此走到半山腰的時候，老漢就把竹筏停了下來。
“郎君，接下來的路就得你們自己走，老漢我得回去接下一位學子了。”
陸家兄妹點了點頭，從竹筏上走了下來。
沒過多久，從半山腰走上去的時候，便來到了一處桃花亭。陸菀很是吃驚，現在已經六月初了吧，桃花最遲四月就會謝了，為什麽現在還有桃花？
不過這些桃花似乎也快要雕謝，風一吹，紛紛灑灑而下，撲了遍地都是。
越是走到裏面，陸菀就越是被這些景色所迷，待他們走進，才發現三位老者席地而坐正在辯論著什麽。
“國家長治就必須寬愛世人。”
“非也非也，國家長治須得重教化而輕刑法。”
“莫老頭，你說這話簡直笑煞老夫了。倘若一個重刑犯，奸淫擄掠無惡不作，你也去感化他，把他放出來豈不是又危害一方？還有別國的俘虜，你也去教化他感化他不成？”
陸菀聽到這句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幾個老者連連望了過來，陸菀自知失禮，連忙收斂了自己的笑容：“見過各位。”
“你這小姑子，老夫剛剛所說難道不是真話？有何好笑？”
陸菀眼底充滿著笑意：“自然是真話，所以我才笑了。”
程老頭摸著自己的胡須：“何解？”
“先生能將深奧的道理說得詼諧，菀自當敬佩。”陸菀說的可是真心話，臉上的表情毫無作假。
這可把人給逗樂了，程老頭連忙點了點頭：“嗯，你來坐吧。”
莫老頭看他只叫了陸菀坐，沒叫陸雲夏坐，就在心裏暗罵他偏心。墨老頭才慢慢把目光放到了陸雲夏身上：“這是麓青書院考核的第三關，也是最後一關。我們這些老頭一直在這裏爭辯。考核的題目就是學子站一方，並助那方說服我們其他人。”
站一方？並助那方說服另外兩個人？
這題目比前兩關難多了，而且剛剛她們聽到的第一句‘國家要長治就必須寬愛世人’，一看就知道是墨家的兼愛思想。
這幾派都爭了幾百年了，他們就僅憑幾句話就能說服的嗎？
程老頭看陸菀覺得順眼：“前幾個來的學子都是站一方，不過我看你妹妹挺順眼的，你們兄妹可為一個陣營，也可分開兩個陣營，只要有其中一個贏了，都算贏怎麽樣？”
“善。”
“好好好，坐下選吧。”
陸雲夏將目光放到了程老頭的身上：“我想選您。”
程老頭頗為吃驚：“你不選莫老頭？”
“然。”
程老頭面露得意：“莫老頭，你看看這次的學子有眼光吧？”
莫老頭一瞬間氣得不行，虧他還主動招呼陸雲夏，結果竟然是跟法家是一派的。
掃興！掃興！
陸雲夏坐到了程老頭身邊，而那邊陸菀也動了身。她竟然和陸雲夏選擇了相反的方向，坐到了莫老頭身邊，她選的乃是儒家。
所有人都震驚的看著這一對兄妹，看這兩人氣定神閑，倒是比他們活了半輩子的老頭還要淡定。
可這戲劇性的變化，著實讓人吃驚。
要知道無論是走水路還是陸路到達第三關都會來到這個地方，半山腰不止他們這些人在辯，還有其他人同樣在這桃林裏辯論。否則就憑他們幾個考核近千個弟子絕對會累死。
麓青書院果然名揚天下，就憑這點，集中墨家、道家、法家、兵家、儒家幾個學派的學者，進行一場名震天下的辯論，就足以顯現出他的實力。
而且……還被藺錦辰那小子利用來選拔麓青書院的學生！
好氣哦！
不過他們這裏就只有法家、儒家、墨家三家的學者，走水路上來的便只有這三家。而走其他路上來的，可能會遭遇五家的學者。
程老頭脾氣不好，連忙說：“辯吧，辯吧。”
陸菀首先發了言：“剛才程先生說到殺人犯和俘虜的問題，這更加在側面證明需要教化世人了。”
作為法家一派的程老頭不服：“一個國家若沒有嚴格的法律，賞罰分明的制度，那豈不是亂套了？人人犯罪了都可以去教化，豈不是助長那些犯人的氣焰？”
陸雲夏也淡淡的說：“然也，至少能殺雞儆猴。”
陸菀苦笑的看了眼她哥，陸雲夏分明看著溫文爾雅，陸菀都以為他會選擇墨家或者儒家來辯，誰知道她阿兄骨子裏竟然是個狂熱法家粉？
陸菀連忙咳嗽了一聲：“所有事物皆是有因才有果，我承認您的主張有道理。只是你是從果上來著手治理。而儒家真正的教化二字，乃是從因上來，直接遏制了這件事情的發生。”
陸菀粗略的了解過幾家，特別又是儒家，而現在的儒家發展並不像後世那樣完善。
君民同樂的太平治世，一直是儒家篤信渴求的烏托邦。其根本為“ 內仁外禮 ”，“以禮為法 ”。
而法家最根本就不讚同禮制，認為禮樂崩壞，治不了國家，應當重刑法。
“不教世人，這本就是因果顛倒的事情，畢竟好人是少數，壞人也是少數，怎麽把中間大部分的人歸好，才是從根子上治理。”
“因果？”有人念叨著這兩個字，覺得很奇怪。
陸菀暗叫糟糕，她漲紅了臉，只能硬著頭皮解釋下去：“福禍無門，唯人所召，萬事萬物有因才有果。”
這話大致的意思是：災禍和幸福不是一出生就註定的，乃是人自己造成的。但凡萬事萬物，都是有原因才有結果，沒有一個現象不是由一定的原因引發的。
這觀點在陸菀那個時代很常見，運用各種思想治理國家。所以自然也不分高低，貴賤，也不存在什麽必須要說服對方，壓對方一頭，可謂海納百川。
而這個時代陸菀的想法卻顯得有些特別，當陸菀解釋之後，就連陸雲夏也把因果兩字在嘴裏嚼著，眼睛慢慢的亮了起來。
原先他也以為自己會死懟儒家的以崩壞的禮來治國這個觀點，畢竟現在五國之中法家和墨家最為盛行，他也主張必須要有嚴苛的法律才能抑制世人。
沒想到陸菀因果兩個字就把法家和儒家這麽多年的矛盾解決了。
是啊，法家是從果上解決，而儒家是從因上解決。
程老頭無奈的看著陸菀：“這……我還沒辯呢！”
莫老頭也哈哈的笑了起來：“我也沒辯啊，雖說我不同意程老頭的話，卻姑且同意小丫頭的言論。”
“然。”
程老頭和莫老頭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無奈，說是要幫助一方辯贏另一方，可陸菀完全是作弊的行為啊。他們仍舊各持己見，但都無法撼動陸菀的言論。
與其說是信了對方的思想，不如說是服了陸菀的想法。
“老夫算是服了，你們去登風臺吧！”
陸菀還沒說上幾句話呢，結果就稀裏糊塗的過了這場辯論。
她滿是欣喜的看向了陸雲夏，而下面的兩位老者還說：“要不是登風臺就要關閉了，老夫還想留你下來聽聽你說的那個什麽因果。”
陸菀連忙朝他鞠禮：“多謝二位先生！”
“去吧去吧。”
陸菀和陸雲夏謝了他們，連忙朝著登風臺走去。
剩下程老頭和莫老頭的臉色忽然嚴肅了起來，互相凝視：“你說……麓青書院找的天下首輔該不會是這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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