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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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陸菀取了一片桃花染,給她輕輕的敷在臉上。

這東西都是一片一片的,且用的都是蠶絲壓片,用過就丟了,也不會出現什麽細菌多的問題。

東西敷上去的時候,很快就著色。

陸菀又取來水銀鏡,讓魏芷自己照一照。雖然她的臉上仍有些褐色的印記沒有消散,但魏芷的膚色也是瑩白的,著這樣的顏色看上去當真紅潤了許多。

特別是她的臉真的覺得不癢,魏芷已經有好久沒有上妝了,哪個女子不愛美?

她盯著鏡子裏的自己左看右看,簡直歡喜得不得了。魏芷的眼神發亮,又轉過身來看向了陸菀:“真是如其名,桃花染,果然好看!”

說著,似乎是太興奮了,魏芷還親了一口陸菀的臉頰。

陸菀傻乎乎的朝她笑,並未做其他想法。

然而一旁的李素雲卻嚇了一跳,心口咚咚的跳了起來。

她將目光慢慢的放到了魏芷身上,暗自的打量了起來。

不會的……應該是她想歪了。

李素雲在心裏這麽安慰著自己,忍不住想拍幾下自己的臉了。沒看到魏芷和陸菀的眼神澄澈,完全沒有半點欲念嗎?

她也真是,想得太多了。

不過今日也在陸家打擾了太長的時間了,李素雲和魏芷離開的時候,幾乎已經臨近傍晚。

陸家原本沒打算接這麽多禮,現在突然有了這麽多,就算是現在去買春明街的鋪子也是能買到的。

但在此之前,陸元卻想買兩個奴隸使一使。

畢竟房子大了,秦月和陸菀又是兩個女眷,每日做香料都來不及,更別談其他的事了。

陸元打定了主意,便把這個事情給秦月說了說。

陸銘剛走,家裏正是卻人手的時候。

秦月想了想,才最終同意了陸元的話。

第二天,秦月和陸菀一起去了鎮上找了牙婆。原本秦月還有些害怕陸菀會有心理陰影,誰知她一聽說這件事,便主動跟她一起來了鎮上。

秦月原本只想買兩人來幫幫忙,後來一想女兒都九歲了,以前家裏不富裕,現在好不容易有了點錢,她便想給女兒買個侍女。

這麽一打定主意,秦月便下了狠心。

大不了,錢沒了再賺便是!

虧什麽都不能虧寶兒!

等到了牙婆的屋子,牙婆見她們長相皆為上乘,看得不由一楞。

這通身氣度,想必是買主而非賣主了吧?

“兩位夫人女君,今日是想來買些仆人嗎?”

秦月點了點頭:“可有模樣略好一些,知禮一些的?”

牙婆一聽她們真是來買人的,臉上的笑意就更深了。她連忙把陸菀和秦月請入上座,把後院那些貨一個個給推了出來。

再次看到這些人的時候,陸菀簡直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她之前還被發賣,現在搖身一變竟然成了賣人的了?

等他們都走出來的時候,秦月便想現為陸菀挑選一個。她左右環顧之下,發現了一個面容清秀的小丫頭,看著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樣,十分沈穩。

秦月問:“那個丫頭……”

牙婆心領神會,連忙說:“這丫頭叫君君,也挺慘的,是被她爛賭的爹賣過來,就今兒早上賣的,還沒來得及烙奴印呢。”

陸菀一聽就覺得疼,這麽一個小姑娘,看著也不大,竟然要給她烙印?

陸菀一時之間有些感同身受,連忙拉著秦月:“阿娘,我們就買她好不好?”

秦月看她和自己閨女差不多大,就要經歷這般慘事,頓時心生憐惜:“那她怎麽賣?”

“這小姑娘的娘親曾教過她習字,會一些字的丫頭,您約莫也知道行情,可能價格上會高上些許……”牙婆諂笑著。

“你就說多少吧?”

“七兩銀子。”

秦月睜大了眼,七兩銀子?

她身為當家主母,之前在陸家當家的時候也是買過人的。這七兩銀子一個人,可算是高價了。

秦月忽然有些猶豫,陸菀卻似乎認定了她一樣,可憐兮兮的看著秦月:“阿娘……我想……”

女兒都這麽求自己了,秦月的心都軟了。

她在心裏嘆了口氣,暫且先問了另外兩個人:“我還缺兩個下人,能做飯收拾屋子就成。”

牙婆是想多賺點錢的,自然想先把好貨拿出來給秦月挑。

誰知那人群當中忽然跪出來兩個人,在陸菀的腳邊哭了起來:“女君……女君……求你行行好,買了我和我女兒吧!”

她剛剛看得清楚,陸菀就求了一下秦月,她就同意買那個高價的丫頭了。

所以她跳出來的時候,才直接抓住了陸菀的衣擺,在她身旁大哭起來。

牙婆的臉色都黑了,想把人給拉開。

而陸菀卻問:“你怎麽了?”

夏巧貞滿是哽咽的看著陸菀,卻說不出解釋的話來。

畢竟她和她女兒可是兩個大拖累啊!

陸菀的眼神落到了牙婆身上,牙婆才訕訕的解釋起來:“她女兒一被賣到這裏就感染了風寒,我也給她吃了藥,還是病懨懨的。夫人和女君可得想清楚……”

夏巧貞聽了以後,眼中沾滿了淚水。

她的女兒尚未及笄,沒有大名,便取了個小名葉兒。沒想到她家裏那個殺千刀因為在外面有了別人,非要賣了葉兒。夏巧貞一個狠心,就說:“你要賣我女兒,就把我一起賣了吧!”

聽到這話以後,那個殺千刀的竟然說:“反正你也是不下蛋的母雞,賣了就賣了!”

也就是這樣,夏巧貞被賣以後,就輾轉到了這裏。

一路上的時候,葉兒開始上吐下瀉,發起了高燒。她是沒有辦法了,牙婆請了一次醫師也算仁至義盡,她女兒還是沒能治好。

夏巧貞只能一直在地上給陸菀磕頭:“今日若是女君不買我們,葉兒死了,我也只有跟著葉兒去死了!求女君行行好!求女君行行好!”

陸菀看著著實可憐:“別磕了。”

夏巧貞卻不聽,她磕得極其用力,很快地上就留下了鮮血。

秦月不是心狠的,但在從小看了這麽多,早就有一套自己對人的手段。

她裝作略微猶豫的說:“寶兒,我們買她們回去,恐怕還要專門為她們請醫師……又得花錢……”

夏巧貞的臉色都蒼白了起來,身體一直在顫抖。

她也知道,自己和女兒就是個麻煩,但凡稍有腦子的家裏都不會買下她們的。

而陸菀卻抿著唇:“阿娘,我真的想買她們,到底是兩條人命啊。”

秦月柔柔的看了過去:“可你也要想想咱家的情況……”

陸菀似乎有些急了:“阿娘,當初我發生那件事的時候,也想有人來救我。現在她們的處境,不是跟我那個時候一樣嗎?”

秦月心下微動。

她裝作沈默的樣子,讓夏巧貞心裏打起了鼓。

直到秦月終於首肯,夏巧貞才熱淚盈眶的跪在陸菀身邊:“多謝女君!”

這一番做戲,乃是秦月的一番苦心。

自古見財忘義者多,而忠仆少。她這個樣子,夏巧貞以後總該是對女兒感恩戴德,事事護著女兒的,成為女兒的忠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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