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四章

關燈
第九十四章

對他們動手,也就意味著和蕭雲樓宣戰。

要知道這個蕭雲樓可是五國第一刺客組織,接下任務必定拼死完成。他們當初剛剛打探出是蕭雲樓接了暗殺任務的消息的時候,都覺得樓靖已經兇多吉少了。

卻沒想到,最後竟然是這個被他們監視的陸菀救了樓靖。

想當初陸菀被人婆子發賣的時候,沒有一個人出手。現在看著地上的陸菀,風夜面露羞愧之色。

就連樓靖心裏也升起了一股巨大的後悔來,他都做了什麽?

重生之後懷疑這不是他的阿菀,所以對陸菀的事情置之不理。就連被她大兄發賣那麽嚴重的事情,樓靖知曉之後也沒有出手。

樓靖抱著她小小的身體,頗有種失而覆得的心情。

耳旁傳來蕭雲樓那兩人的咒罵聲和被刀劍刺中的聲音,樓靖冷笑了起來:“你們蕭雲樓做刺客還不如許家的死士,至少人家任務失敗以後會直接自盡。”

離憤恨的看著他,他們蕭雲樓被五國之人覺得是刺客組織,可他們蕭雲樓自己卻認為自己是游俠。

專為亂世除害!

“樓靖,別以為我們不知道樓家私下在做什麽!魏國就快完了!”

樓靖臉色更加冷凝:“拔了舌頭,一點點的殺,別輕易讓他死了。”

他此刻的樣子宛如從地獄而來的修羅,離剛才還罵罵咧咧的,可現在卻因為這短短的一句話而嚇得臉色蒼白。他竟然不是一刀殺了他?

隨後樓靖再也聽不見那兩人的話語了,只是將陸菀抱到了獵屋裏面,企圖可以讓她的身體暖和一些。

風夜和清刃跟在樓靖身邊,從未看過樓靖這樣狼狽。

黑夜裏,樓靖格外清雋的相貌因為沾染了鮮血,而看上去猶如修羅一般。他緩緩的露出一個笑容,那弧度近乎殘忍:“我樓靖發誓,必定鏟除蕭雲樓。”

今日傷陸菀之仇,他必定百倍加諸在蕭雲樓身上。

風夜和清刃都震驚在原地,皆是噤若寒蟬的低下了頭。

樓靖的肋骨斷了兩根,渾身疼得如同針紮一般。他卻不肯放下陸菀,而是一步步朝前方走著。

他要把陸菀原封不動的還給陸家。

風夜不由的走了過去:“主人,把陸菀交給我抱吧,主人才受了傷……不可再加重傷勢。”

樓靖置若罔聞,只當沒有聽見他在說什麽。

天氣略微的變冷,特別是這樣的夜晚,他看不清陸菀的傷勢,就讓清刃給他說。

清刃從小就接受訓練,對於人的傷勢自然能很精準的形容出來:“她脖頸處有掐痕,現在已經腫起來了,看樣子一段時間之內會影響發聲。”

樓靖的心裏發酸:“還有嗎?”

“她額頭紅了一片,應該是受到什麽沖撞所致,身上的衣衫全都臟了,到處都是泥濘,就連臉上也有……”

“在哪裏?”

清刃微微一楞,便形容了出來:“靠近下巴的位置。”

樓靖用自己的手指,輕輕的擦拭著那個地方。他的動作極其小心,像是怕弄疼她似的。

那雙一直以來撫琴泡茶的手來擦拭塵土,這讓清刃再一次刷新了陸菀在樓靖心裏的地位。陸菀這次拼死相救,恐怕公子以後再也忘不了她。

這可是救命之恩。

沒看到現在公子都不讓任何人碰她了嗎?

“她說過家在鎮上,去打探一下。”

“喏。”

等清刃走後,樓靖又問風夜要了保命的清心丹。要說這清心丹,必定要提一提尚在樓家的明醫師。他可是當今世上少有的聖手。這清心丹明醫師對他們說明了其中一味藥材極難尋找,世上大約就存了五顆。

而主人竟然一言不發的將清心丹給陸菀餵下,那代表著什麽?

風夜心都震動至極,忽然覺得以後寧願做錯事,也不能得罪這個陸菀了。主人所護之人,豈敢輕易得罪?

……

陸菀家的位置很好找,畢竟陸家最近可是出盡了風頭。

清刃腳程快,很快就找到了那個地方。他記熟了路線圖,才又返回到樓靖那邊,給他帶路。

因為樓靖受傷,手裏抱著陸菀,步子走得極其緩慢。他仿佛每呼吸一口,肺部就會傳來腥甜的味道,然而樓靖還是執意要自己抱著陸菀走。

這一個時辰的路程,樓靖足足慢了一倍。

等他到陸家的時候,天都已經亮了起來。

秦月原本打算叫陸菀起床吃飯的,沒想到打開門的時候卻看到陸菀根本不在房間裏。她忽然有些慌亂,生怕陸菀出了什麽事情。

這事兒更驚動了陸元和陸銘,陸元在房間裏來回走動:“二丫怎麽一大早不在房間裏?”

陸銘一瞬間就聯想到了什麽,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總有一股不祥的預感縈繞在心頭。

寶兒恐怕去獵屋那邊了。

正在此時,院子前忽然被誰敲了幾聲。

陸銘的頓時就緊張了起來,害怕是樓靖的仇家前來找事。畢竟他和寶兒救了樓靖,那些人知道以後不可能放過他們的。

陸元想去開門,結果被陸銘警惕的攔住。

“爹,我去開門吧。”

等陸銘去打開了門,秦月和陸元才看到了外面浩浩蕩蕩的站著一群人。他們皆是一身黑衣,個個都訓練有素,身材高大。

而為首的公子長相更是風光霽月,清雋得猶如從畫上來似的。

秦月作為母親,和陸元不同,第一時間看到的卻是自己的孩子。

她忍不住驚呼起來,連忙走到樓靖身邊,看到陸菀這樣狼狽的昏迷的樓靖懷裏的時候,她幾乎包不住自己眼裏的熱淚:“寶兒……這是……”

樓靖雖然眼睛不好,還是能聽見別人的聲音的。

他將陸菀鄭重的交給了秦月,什麽話也沒有說,朝著秦月行了一個俯跪大禮。

他的頭一直緊緊的抵在地上,身體微微的發顫。

秦月註意到他身上也滿是鮮血,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可他身上的衣飾看上去非富即貴,再加上這幅面容,絕非等閑之輩。

秦月眼底存著疑惑,而他身邊的清刃卻睜大了眼:“公子……”

對夫人公子都沒有行過這種跪拜大禮的,公子自小就倨傲,又才華橫溢,侯爺和夫人寵愛他,既然他不願意跪拜他人,就從未要求過他。

可那樣的公子,竟然在此時拜了一個婦人。

清刃的心裏百味雜陳,心頭升起些許酸澀。

而秦月顯然不知道清刃的這些反應的,她的心口發顫:“我的寶兒這是怎麽了?”

樓靖低沈的說道:“遇上蕭雲樓的刺客,她讓我先逃。”

秦月不知蕭雲樓是什麽,陸元還不知道嗎?

他狠狠的睜大了眼:“蕭雲樓?”

樓靖抿著薄唇:“諸位不必害怕,我樓靖傾這一世,也會追殺蕭雲樓的人到天涯海角,絕不姑息。”

他的話語裏帶著鮮血的味道,秦月嚇了一跳,楞楞的站在原地。

而樓靖卻狠狠的咳嗽了起來,聽聲音差點快要把自己的肺給咳出來。

“若是陸菀醒來,勞煩替我轉告她一句話。”

“什麽?”

“今日之恩,樓靖永不相忘,他日必定百倍、千倍還之。”

這份承諾極其沈重,對於一個士族公子來說,說出這種話,就意味著一輩子受這個諾言的枷鎖。

若是今天的誓言傳了出去,他有半點食言的話,還會遭到天下人恥笑。

在魏國便有如此重諾。

秦月的心狠狠的跳動了起來:“公子哪裏話,這誓言未免太過沈重,我家寶兒只是一介普通的女子,承擔不起……”

樓靖緊繃的表情卻緩緩露出些許笑容,宛如一朵緩緩盛開的睡蓮:“她承擔得起,天下人沒有比她更能承擔得起的了。”

秦月訕訕的說不出話來,卻見樓靖慢慢轉身離開了這個地方。

她看著自己懷裏的陸菀,不知是福還是禍,這一次……怎的招惹上襄中樓家?

而另一邊,樓靖走著走著便狠狠的咳出了一口血來。

風夜和清刃嚇得連忙將樓靖快要下滑的身體扶住:“公子/主人!”

樓靖穩定了身體,淡淡的擦去唇角的鮮血:“無妨。”

公子從未練武,少時又體弱多病,怎會無妨呢?

這次摔下懸崖,不知道受了多重的傷呢!

清刃十分擔心,又聽見樓靖問了一聲:“對了,清河呢?”

一聽到清河兩個字,清刃的眼中閃過了痛苦:“我們派出大量的人手找公子,只吩咐了一小隊去搜尋清河。但過去這麽久都沒尋到,我恐怕……”

樓靖看向他:“找,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清河是我樓靖的下屬,蕭雲樓膽敢如此,就須得承擔樓家所有勢力的反撲。”

清刃的眼眶紅了一圈:“喏!”

這便是他們樓家的世子,未來襄中的城主,大魏國的武安侯。

樓靖忽然想起剛剛自己的懷裏抱著陸菀,冷硬的表情也略微緩和了一些。

走過那麽多個世界,這是他第一次為自己取了子歸的字。

“於子於歸。”樓靖淡淡的念著。

沒想到,他等的人,竟然真的回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