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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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天邊微微泛開了魚肚白,白和黑的界限暧昧不明。很快,天色已經完全亮了起來。

陸菀從睡夢之中醒來,第一時間就是去看竹筒裏泡著的蘆薈液,她望向裏面的東西,液體晶瑩至極,小樹葉也完全融化進去了。

陸菀便取了一個小瓷瓶,將東西倒了出去,這次她學聰明了,把小瓷瓶又裝到了木盒裏,又放上軟布,害怕又被什麽人給摔了。

陸菀從家裏直接去了縣府,當魏芷看到陸菀的時候,表現得十分欣喜。

她的臉最近越來越癢,魏芷很幾次在睡夢之中不自覺的抓了起來。

早晨起來看的時候,指甲裏都有血。

這應當是她在睡夢裏無意識的抓了自己的臉,魏芷害怕極了,打算最近去請陸菀過來。因為上次陸菀做的香膏真的太好用了,洗澡之後塗在身體上,她最近很能感受到身體都嫩滑了不少。

沒想到陸菀竟然自己來了。

魏芷欣喜的看著她:“東西做出來了?”

“正是,所以今兒立馬就來,讓女君先試試了。”陸菀低垂著眼眸。

魏芷無奈的看著她:“都說了叫姐姐,女君女君的多見外呀。”

陸菀聽到魏芷這樣說,也只是笑了笑,便把東西重新遞給了她。

等魏芷用了她的東西,臉上的癢意果然少了許多。這一次魏芷十分寶貝的放好了,也不準丫環經手,以免又像上次那樣被摔壞。

她放好東西以後,見陸菀臉上仍有郁郁之色,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妹妹怎麽心不在焉的?”

陸菀回過神來,朝魏芷歉意的一笑:“抱歉,只是昨日我爹回來的時候,說縣府扣押了我們的貨,原因是我們沒有憑證……”

魏芷睜大了眼:“一個擔貨郎又不需要辦憑證,縣府那些人是怎麽搞的!豈有此理,我要去跟母親說一說!”

陸菀輕嘆一聲:“……多謝姐姐仗義直言,能聽到你這麽說,我已經很欣慰了。我也不太清楚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魏芷現在已經把陸菀當成了自己人,看她這樣,還頗有些義憤填膺:“不可以就這麽算了,一定是縣府裏面哪個官差收了錢,才辦出這個糊塗事。他們竟然敢拿你們家的生意說事!”

以前初見面的時候,陸菀受到陸雲夏的影響,覺得魏芷心思較多。

如今和魏芷熟悉了以後,才發覺她雖然有些任性,但性格是直爽的。

有些像她小時候。

陸菀咳嗽了一聲,差點想偏了,連忙裝作無奈:“官差大人拿人也是有理可尋的,怪我們之前沒有太多銀子,直接做了擔貨郎,沒有辦憑證。”

“別這樣說。”

魏芷沈默片刻,“你跟我去見母親,雖然父親現在尚在病中,但母親還是可以在縣衙說上些話的。”

許夫人大概早就預料到了魏芷的性子沈不住氣,會帶陸菀過去見她。

陸菀的眼神隨之變得堅定。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好。”

……

魏芷重新戴上帷帽,穿過水榭亭臺,便來到了許夫人的屋外。

許夫人大約是愛花之人,這院子裏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花。眼下正值四月,百花綻放,院子裏充滿著好聞的香氣。

陸菀走進去的時候,身上也未免沾染了些許花粉。

魏芷似乎聞不慣這種氣味,輕聲嘟囔了幾句:“每次來母親這兒,都覺得香氣太濃了些。”

陸菀也是這麽覺得的。

魏芷似乎忍不住,往自己的臉上抓了兩下。

陸菀被嚇住了,連忙拉住魏芷的手腕:“你的臉不能抓!”

魏芷才反應過來,心生煩躁:“好癢,該把你給我的藥帶來就好了。”

陸菀微微一楞,眼中盡是一派驚訝之色。

她朝院子裏一望,四周並無其他特別之處。可見魏芷這個樣子,難不成是她猜錯了,讓魏芷過敏的並不是妝粉,而是許夫人院子裏的某些花粉嗎?

陸菀越是往裏面深了想,越覺得有可能。

她的臉色都變了,之前的思維禁錮在那盒妝粉上,所以她也覺得是這東西出了問題。

可許夫人能布下這麽大的局,會容忍自己留下把柄在她手上嗎?

答案很明顯。

眼看馬上就要見到許夫人了,陸菀才收斂了自己的表情,慢慢的從院子裏走了進去。許夫人正拿著筆,在娟帕上畫著百花圖。

當陸菀和魏芷進去的時候,許夫人才斜斜的看了一眼她們:“怎麽慌裏慌張的?”

魏芷從小就跟許夫人親,走過去朝她撒嬌:“母親,這縣衙的人辦事也太離譜了,竟然把陸家的貨給扣押下來了。”

“哦?”許夫人的眼底飛快的閃過什麽。

“陸元也沒店鋪,不過就是一個擔貨郎罷了,用得著這個樣子嗎?”魏芷搖著許夫人的手臂,“母親,你可得幫幫陸家啊。”

許夫人看了她一眼:“說什麽胡話,這事兒得讓你父親做主,母親只是一屆女流,無法插手縣衙之事。”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許夫人打斷了她的話,漸而把目光放到了陸菀身上,“你幫我兒做的藥可曾做出來了?”

陸菀低著頭:“做出來了。”

許夫人眼中飛快的閃過些什麽:“我聽她說,她把那盒如意樓的妝粉給你了?這盒妝粉是她大兄給她買的,不可能出現問題,到底是怎麽回事,真是那盒妝粉的緣故?”

陸菀俯在地上,狠狠的攥緊了手心。

不過,還好有寬大的袖子掩飾,才讓許夫人看不到她這個動作。

許夫人放下了筆,語氣裏帶了點暗示的口吻:“你若仔細說來,我便幫你們這一回。”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陸菀深吸一口氣:“的確是那盒妝粉的緣故。”

當陸菀開口的時候,許夫人的嘴角不著痕跡的露出了些許笑容。她壓得很快,裝作一個慈母該有的模樣:“當真是那妝粉?要是如此,我定要讓叔叔在南華去如意樓,幫我家嬌嬌討個公道!”

魏芷一直都認為是如意樓的問題,只是現在才確認罷了。

聽到許夫人這樣護著她,魏芷心裏是暖的。

“母親,別為了這件事氣壞了身子。”

許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轉而又望向陸菀:“那為何別人用了妝粉都沒事,偏偏是我的嬌嬌用了這盒妝粉出事了?”

陸菀額頭滴下冷汗:“乃是因為,妝粉裏加了一種紅色顆粒。我那日在街上被一個婢女撞到,妝粉掉落到地上,我這才偶然間發現藏。”

魏芷睜大了眼:“……什麽紅色顆粒?”

“不可能!”許夫人反駁道,“我也用過如意樓的妝粉,裏面絕無什麽紅色顆粒。”

許夫人見大事已成,眼裏透著喜悅。

“肯定是什麽人要害我的嬌嬌!”

她醞釀了這麽久,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而這句話,也讓她的整個計謀,點燃了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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