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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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家裏商量了一通之後,決定每月送三罐頭油去李家的商鋪寄賣。

一來是想先試試李家的寶軒閣每月能賣多少,不能因此被壟斷到自己都賣不出去了;二來也是她們一家每個月無法做那麽多頭油出來。

第二天的時候,陸菀和陸元便去了李家雜貨鋪。

她們沒有拿小瓷瓶,主要是看對方怎麽分配定價。這一灌的量,起碼就是三十個小瓷瓶的量了,還好上次花瓣采得多,家裏尚有一大缸的頭油,除了這三罐的量,也還剩二分之一。

一個小瓷瓶賣一百文,這一罐就是三兩銀子的錢。因為是二八分,陸元算著三罐最少也不能少於七兩,沒想到李家的人倒十分爽快,直接付了他們十兩銀子。

陸元掂著銀子,面露吃驚:“這……?”

掌櫃看著她們,笑瞇瞇道:“女君說了,第一次切勿小氣了,以後咱們還得長期合作的。”

陸元恍惚的點了點頭,常言和氣生財,寶軒閣能有今天的成就,也少不了這位掌櫃之功。

陸菀倒是多了個心眼:“那就多謝掌櫃了,這頭油你打算怎麽賣?”

掌櫃為人很溫和,聽到陸菀這樣問倒也沒有生氣:“到了咱們李家雜貨,陸女君做的頭油肯定不能拿這種罐子來賣的,我們會專門請工匠打造玉盒來裝。”

聽罷,陸菀才微微頷首。

李家本來就是做玉石生意發家的,沒想到賣個頭油都能讓他們推銷自家的玉石,商人真是無一不精。

玉盒裏侵染了茉莉頭油的香味,那玉上面也會伴著香氣的。

等陸菀和陸元快要走的時候,掌櫃才叫住了兩人:“陸女君您慢些,我家女君托我轉交一些東西給您。”

陸元倒有些好奇了:“是什麽東西?為何這個時候轉交給二丫?”

掌櫃只是笑笑:“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哪懂得主子的心意,我家女君吩咐一定要轉交到陸女君手裏的。”

陸菀也沒說什麽,便接過了掌櫃手裏的信簡。她來這裏交頭油的時候就覺得奇怪,為何掌櫃會屏退左右,獨留他們三人在這裏商議。

等陸菀接過圓軸似的東西,外面籠罩了一層布。她摸了兩下,覺得應當是畫之類的東西。

掌櫃又再三叮囑:“陸女君,今天這件事情切勿說給外人聽,畢竟事關女兒家名聲。”

“然。”

等兩人回家的時候,手裏握著十兩銀子,陸元的心情格外開心。陸元原以為修建新房不過十來兩就能搞定,沒想到投到裏面的錢越來越多了。

他知道陸菀愛潔,既想給陸菀單獨做一個小澡堂,又想造兩間專門做熏香和頭油的屋子。結果房子越來越大,工期也被拖得越來越長。

“銘兒下月就要滿十四了,想當初我十四的時候,背著家裏跑到了軍中參軍。”陸元笑呵呵的說了起來。

興許是今日賺了錢高興,陸元才略微的提起了以前的事情。

陸菀仰著頭看他:“爹,大兄是下月多久的生辰?”

“然,大約還是十幾天了。”

“也不知道大兄生日的時候,咱們能不能住上新房子。”

陸元笑了起來:“也就你心急,那房子起碼還得做上一個月的工,沒那麽快的。”

陸菀哦了一聲,很快就把註意力轉向其他地方去了。

上次陸銘送了簪子給她,陸菀正想送點什麽東西作為回禮呢。再加上最近兩人關系又不大好,也許當真是她戳破了少年心事,陸銘害躁了才和她鬧別扭的。

陸元笑著問她:“怎麽刻意問起這個?”

農家的生辰都是不會特意請客慶祝的,頂多叫認識的人隨便來吃點,特別像是陸銘這種,又不是冠禮之類的。

“我想送點東西給大兄。”

陸元還覺得有點吃味:“送東西給銘兒……那爹有份嗎?”

“爹過生辰的時候就有!”陸菀一本正經的回答。

她這個樣子實在太可愛了,圓溜溜的眼睛盈盈如水,就像是黑珍珠那樣。這麽看過來的時候,整個心都要融化。到底是他和阿月的女兒,已經出落得這麽可愛了。

陸元心裏莫名升起一股自豪感,彎腰抱起陸菀:“等六月過後,咱們二丫也是九歲咯~”

因為被陸元舉高高了,陸菀的視野一下子變高。她忽然有些慌張,可下一秒就看到人聲鼎沸的街道,和路邊賣的小吃攤子。陸菀的心情才稍微變好了一些,輕輕的笑了起來。

父女兩一起回到了家中,陸菀縮回自己的房間裏,才打開了李素雲給她的圓軸。

大魏朝的繁體字陸菀是能看不能寫,畢竟字體也遵照古意,寫的乃是小篆。要是正楷的繁體字她幾乎全都沒問題,小篆的話就只能三分確定七分猜了。

還好李素雲想到了這一點,給她的信簡是最簡單的字,甚至上面都是畫的一幅畫。

陸菀借著微弱的月光看了過去,這幅畫上十分奇怪,像是李素雲在借著這畫告訴她什麽東西似的。一位簪纓的男子坐在上方,而下面俯跪著一男一女。

這簪纓之人應當就是縣府大人了吧,陸菀的目光卻落到了這個帶著玉石的男人身上。

莫非是李榮不成?

那這個女子是誰呢?

陸菀暫且放下,又移到的畫的另一側,乃是一個後堂。上面的女子和許夫人眉眼類似,此刻她的目光穿過屏風對準了外面的女子。

看到這裏,陸菀才猜出了她的身份——沈氏。

也就是說,沈氏是由他們李家送給縣府大人的。李素雲這番舉動,是想同她結盟嗎?

許夫人咄咄相逼,她早就不能站到許夫人那邊去了。

現在她和李家、沈氏乃是天然的聯盟。

雖然不想參與這些糟心事,可陸菀自己已經身在局中了。

她唯一擔心的是魏芷,起初陸菀是不大喜歡魏芷的,在聽見魏芷的那番話過後,她對魏芷的心情也覆雜了起來。

陸菀嘆了口氣,近期許夫人一定會再找她。

與其這麽被動,倒不如真的和李家聯合在一起。

她閉上了雙眼,慢慢的進入了沈眠之中。

與此同時,李家那邊。

“都送過去了嗎?”

“送了,我親眼看見陸女君接了那畫的。”

李素雲點了點頭,疲倦的揉了下自己的太陽穴。許家不知道是怎麽了,跟瘋狗似的咬住他們家的生意,搞得李家在襄中的玉石生意節節敗退。

雖然這個鎮上他們還尚且支撐得住,可襄中那邊已經產生了巨大的虧損。

李榮除了她就沒有其他子女了,因此李素雲從小就對生意想得很精。

比她現在更加頭疼的是李榮,她熬了燕窩給李榮送了過去:“爹爹,要不明日我們去看看縣府大人吧,他一直都未蘇醒,我很是擔心。”

李榮臉上滿是胡渣,也不知道幾日沒能入眠了。

他嘆了口氣:“爹爹的拜帖早在三日前就送過去了,可一直都沒消息。看來許夫人是認準了不讓我去了。”

李素雲已經把東西送過去了,依陸菀的聰明才智,她應當是看得懂的才對。李素雲想了想:“如今只有陸菀能自由出入縣府,許夫人要利用她,魏芷又喜歡她,自然不會攔著她查。我想把她請過來,讓她去看看縣府大人現在的情況如何。”

李榮的眼底升起一股希望,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一般:“這個法子好!”

李素雲也微微露出一個微笑。

看來,她必須得找陸菀幫忙了。

沒想到,她也有有求於陸菀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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