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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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營帳內，陸菀找了一支樹枝，在地上勾勾畫畫。她思考時總有這種小動作，幫助自己理清思緒的。
齊霄覺得很神奇，地下的圖他也能看得懂。而且這麽一劃出兩人現在的困局之後，推演的方法就清晰多了。
陸菀沈思片刻：“王婆以後定想除我為後快，是個大隱患。但能利用好了，亦是一個助力。”
“何以見得？”
“你瞧這地上，我們現在面臨這三個困難。其一，魏殷的商隊。我方才看了一下，混雜在這群商隊之中的還有一些虎背熊腰，眼帶精光的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善類，看來魏殷來魏國的目的一定不簡單。”
齊霄忽而睜大了眼，滿是震驚的看著陸菀。她不過八歲稚齡，竟然能通過細節推敲出那麽多東西？
齊霄在家裏總是被大兄表揚聰穎，沒想到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陸菀比之他，勝過數十倍！
陸菀不知齊霄的心裏活動，反而接著說道：“其二，我們已經得罪了王婆，若是離開魏殷的商隊，她定然會找個機會報覆我們。現在我們待在這裏，也算魏殷給我們的一個保護。王婆很有可能不知道魏殷不是純的商隊，她想依附魏殷，應該純粹只是想利用魏殷的商隊離開這裏罷了。”
齊霄點了點頭，覺得陸菀分析得很有道理。
“其三。”陸菀指著地上那座山，“這裏全是山戎人，他們看不慣中原人。王婆要從這邊過，定討不到什麽好果子吃。這三方勢力，屬王婆最弱，山戎次之，魏殷那些經過訓練的死士和士兵最盛。”
“是啊，現在我們的處境這麽艱險，我已不知道何種辦法才能讓我們共同離開了。”齊霄低垂著頭。
齊霄到底是個十歲的孩子，陸菀的心更加柔軟：“我們一定可以一起逃走的！”
她深吸一口氣，在齊霄耳邊繼續說道：“我們現在遇到的困難，就是得讓最弱的兩方聯合起來對付魏殷。”
“可……可王婆和魏殷不是聯合在一起了嗎？”
陸菀簡單的吐出兩個字：“離間！”
看到齊霄懵懂的眼神，陸菀又連忙解釋：“讓王婆對魏殷產生怨懟，繼而主動上山去請山戎人下來，魏殷便會和山戎爭鬥。”
齊霄還不太明白為何陸菀要這麽做，便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陸菀輕輕的問了句：“你可聽說過一句話？”
“什麽？”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她們就要做那個漁翁，才會有一線生機！
隨著陸菀這樣一分析，事事都講得很明顯，齊霄逃走的信心也越來越深。
“現在咱們面臨的並非魏殷和王婆兩幫人馬了，還得算上山戎。如今魏殷和王婆結了盟，就算山戎攻打下來，也絕無勝算可言。我們首先要做的第一步，就是離間王婆和魏殷的關系。”
隨著陸菀的話，齊霄的腦子裏逐漸形成了一個概念。
的確啊，對魏殷而言，王婆和山戎都屬於弱的那方。但弱的和弱的結盟起來就不算弱了。齊霄知道王婆這點人馬完全不夠看的，可讓她和山戎結盟，十幾人擔當內應難道還不夠嗎？
齊霄一下子就明白了陸菀所言，睜大了眼睛看她。
陸菀皺緊了眉頭：“齊霄，我們現在的難度便是必須得通過魏殷的口來說離間的話，否則王婆該是不信我們的。”
“通過魏殷的口？這可能嗎？”
“我有一計。”陸菀對齊霄說，“看來我們得分頭行動。”
……
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晚上。
魏殷吩咐再休整一日便上路，也就是說陸菀和齊霄統共只有一天時間了。
因為魏殷有意將齊霄當成禮物送回齊家，將齊霄看作是賓客，並沒有約束他。也正是這點，才給了陸菀可乘之機。
靜悄悄的夜晚，營帳裏忽然傳來清脆的聲音。
“好好好，那你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你倒是說個一二三來，一個小小女子都說不服，算什麽大丈夫？”
喲，兩人似乎還爭吵起來了？
門外大漢束起了耳朵——
“可這裏是峪蒙關。常聞大兄所言，出了峪蒙關抵達大戈壁，便是魏楚的分界線。屆時到了大戈壁，憑這支商隊的能力根本不可能跨得過的。”
大漢齜牙咧嘴，直想沖進去打齊霄一頓。
“齊霄，你此言差矣。我剛剛去見貴人的時候，看過商隊的各位全是些好漢。想必有他們，大戈壁也不是難事。”
大漢點了點頭，這小女娃說得有理，聽著也十分讓人舒坦。
“可書上說，這峪蒙關往外便是天險，他們不過一商隊耳，能有什麽大本事？”
這話說得就不中聽了！漢子憋紅了一張臉。
“不對不對，他們雖是商隊，但在貴人治下，一定有許多能人。”
“你不是沒看到，王婆身為魏國人，都害怕那大戈壁，更別談貴人他們還不是魏國人！”
門外的漢子聽到這番爭辯，便粗著氣走了進來。他生得虎背熊腰，宛如一塊巨石一般的看向齊霄：“這小姑子所言不假，咱們商隊全是能人，你若不信，盡可去看看！”
齊霄縮了縮身子：“我不去。”
大漢瞪圓了眼：“為何？”
“峪蒙關前面還有山戎霸占，就連王婆他們也害怕。你們……哎。”
那王婆是何人？怎可與他們比肩！
大漢氣得吹胡子瞪眼，因為知道齊霄可以外出，便領小雞似的推著齊霄走：“你這小子，盡說些大不敬的話。要不是主子吩咐，我定要教訓你。”
齊霄依舊瑟縮著，大漢見不得他這樣，便又催促：“去找你那王婆，問問她為何要依附我們上路！再讓我聽見不幹不凈的話，休怪我不客氣。”
齊霄長嘆一聲，臉上滿是痛苦：“我能不去嗎？”
“你這小兒！剛剛欺負小姑子的語氣跑到哪裏去了？這麽就認慫了？”
齊霄漲紅了臉，似乎被大漢的話刺激得不行。他只能一步一回頭，看似十分害怕。可暗中和陸菀的眼神小小交匯以後，身影便沒入了夜色裏。
“婆婆媽媽，真不像個男人。”大漢嘟囔了幾聲。
陸菀見計謀得逞，臉上卻不顯分毫。她滿是天真的問：“這位壯士，現在夜色已晚，萬一齊霄逃走了怎麽辦呀？”
誰知那大漢笑得露出幾分殘忍：“逃走？營地外面便是餓狼，在前面就是山戎聚集之地。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逃跑。”
陸菀和齊霄早就猜到這點，這麽一問不過是故意為之：“原來是這樣，壯士您真厲害！”
大漢被誇得面露微紅，十分滿意的說：“今日也算你這小女娃識大體，比那榆木腦袋的小子好上不少。”
陸菀但笑不語。
這一邊，齊霄在黑夜中快速前行。
王婆和魏殷的商隊共同紮營，都在同一個營地當中。不消一盞茶的功夫，齊霄已經抵達了王婆那邊。
外面的守門人見到是齊霄，怒視著他：“你來這邊幹什麽？”
“我，我來救人！”
“救人？”守門人滿是譏諷，“你一個小孩能救什麽人？”
齊霄心裏有些發急：“我知道你們想入楚，想借著魏殷的商隊離開山戎之地，但是……魏殷答應嗎？”
他口齒清晰，又是從魏殷那裏回來的，莫不是聽到什麽風聲？
守門人半信半疑的進去通報，誰知王婆竟出現在了外面，站著問他：“你今日幫陸菀那賤人在貴人面前踐踏我，來這裏，就不怕我報覆你？”
齊霄瑟瑟發抖：“王婆，請聽吾一言。”
王婆臉色晦暗不明：“講！”
“魏殷想讓咱們魏國人充當誘餌，他的商隊後行，自己安然離開。根本不把我們魏國人當人看！”
在聽到這句話以後，王婆的神色大駭：“你此話可真？”
齊霄心中一喜，看樣子王婆是願意相信他所說的話了。
然而剛剛守門的那個人眼裏露出幾分殘忍：“就算是這樣，這小子通風報信也該殺！！”
王婆略擺手：“殺了。”
守門人冷笑：“喏。”
他一步步走向齊霄，手裏舉著一把長劍，那眼神滿是不屑和自得。
月光單薄，光線極暗，也能看到齊霄的臉色蒼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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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霄覺得很神奇，地下的圖他也能看得懂。而且這麽一劃出兩人現在的困局之後，推演的方法就清晰多了。
陸菀沈思片刻：“王婆以後定想除我為後快，是個大隱患。但能利用好了，亦是一個助力。”
“何以見得？”
“你瞧這地上，我們現在面臨這三個困難。其一，魏殷的商隊。我方才看了一下，混雜在這群商隊之中的還有一些虎背熊腰，眼帶精光的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善類，看來魏殷來魏國的目的一定不簡單。”
齊霄忽而睜大了眼，滿是震驚的看著陸菀。她不過八歲稚齡，竟然能通過細節推敲出那麽多東西？
齊霄在家裏總是被大兄表揚聰穎，沒想到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陸菀比之他，勝過數十倍！
陸菀不知齊霄的心裏活動，反而接著說道：“其二，我們已經得罪了王婆，若是離開魏殷的商隊，她定然會找個機會報覆我們。現在我們待在這裏，也算魏殷給我們的一個保護。王婆很有可能不知道魏殷不是純的商隊，她想依附魏殷，應該純粹只是想利用魏殷的商隊離開這裏罷了。”
齊霄點了點頭，覺得陸菀分析得很有道理。
“其三。”陸菀指著地上那座山，“這裏全是山戎人，他們看不慣中原人。王婆要從這邊過，定討不到什麽好果子吃。這三方勢力，屬王婆最弱，山戎次之，魏殷那些經過訓練的死士和士兵最盛。”
“是啊，現在我們的處境這麽艱險，我已不知道何種辦法才能讓我們共同離開了。”齊霄低垂著頭。
齊霄到底是個十歲的孩子，陸菀的心更加柔軟：“我們一定可以一起逃走的！”
她深吸一口氣，在齊霄耳邊繼續說道：“我們現在遇到的困難，就是得讓最弱的兩方聯合起來對付魏殷。”
“可……可王婆和魏殷不是聯合在一起了嗎？”
陸菀簡單的吐出兩個字：“離間！”
看到齊霄懵懂的眼神，陸菀又連忙解釋：“讓王婆對魏殷產生怨懟，繼而主動上山去請山戎人下來，魏殷便會和山戎爭鬥。”
齊霄還不太明白為何陸菀要這麽做，便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陸菀輕輕的問了句：“你可聽說過一句話？”
“什麽？”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她們就要做那個漁翁，才會有一線生機！
隨著陸菀這樣一分析，事事都講得很明顯，齊霄逃走的信心也越來越深。
“現在咱們面臨的並非魏殷和王婆兩幫人馬了，還得算上山戎。如今魏殷和王婆結了盟，就算山戎攻打下來，也絕無勝算可言。我們首先要做的第一步，就是離間王婆和魏殷的關系。”
隨著陸菀的話，齊霄的腦子裏逐漸形成了一個概念。
的確啊，對魏殷而言，王婆和山戎都屬於弱的那方。但弱的和弱的結盟起來就不算弱了。齊霄知道王婆這點人馬完全不夠看的，可讓她和山戎結盟，十幾人擔當內應難道還不夠嗎？
齊霄一下子就明白了陸菀所言，睜大了眼睛看她。
陸菀皺緊了眉頭：“齊霄，我們現在的難度便是必須得通過魏殷的口來說離間的話，否則王婆該是不信我們的。”
“通過魏殷的口？這可能嗎？”
“我有一計。”陸菀對齊霄說，“看來我們得分頭行動。”
……
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晚上。
魏殷吩咐再休整一日便上路，也就是說陸菀和齊霄統共只有一天時間了。
因為魏殷有意將齊霄當成禮物送回齊家，將齊霄看作是賓客，並沒有約束他。也正是這點，才給了陸菀可乘之機。
靜悄悄的夜晚，營帳裏忽然傳來清脆的聲音。
“好好好，那你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你倒是說個一二三來，一個小小女子都說不服，算什麽大丈夫？”
喲，兩人似乎還爭吵起來了？
門外大漢束起了耳朵——
“可這裏是峪蒙關。常聞大兄所言，出了峪蒙關抵達大戈壁，便是魏楚的分界線。屆時到了大戈壁，憑這支商隊的能力根本不可能跨得過的。”
大漢齜牙咧嘴，直想沖進去打齊霄一頓。
“齊霄，你此言差矣。我剛剛去見貴人的時候，看過商隊的各位全是些好漢。想必有他們，大戈壁也不是難事。”
大漢點了點頭，這小女娃說得有理，聽著也十分讓人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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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就不中聽了！漢子憋紅了一張臉。
“不對不對，他們雖是商隊，但在貴人治下，一定有許多能人。”
“你不是沒看到，王婆身為魏國人，都害怕那大戈壁，更別談貴人他們還不是魏國人！”
門外的漢子聽到這番爭辯，便粗著氣走了進來。他生得虎背熊腰，宛如一塊巨石一般的看向齊霄：“這小姑子所言不假，咱們商隊全是能人，你若不信，盡可去看看！”
齊霄縮了縮身子：“我不去。”
大漢瞪圓了眼：“為何？”
“峪蒙關前面還有山戎霸占，就連王婆他們也害怕。你們……哎。”
那王婆是何人？怎可與他們比肩！
大漢氣得吹胡子瞪眼，因為知道齊霄可以外出，便領小雞似的推著齊霄走：“你這小子，盡說些大不敬的話。要不是主子吩咐，我定要教訓你。”
齊霄依舊瑟縮著，大漢見不得他這樣，便又催促：“去找你那王婆，問問她為何要依附我們上路！再讓我聽見不幹不凈的話，休怪我不客氣。”
齊霄長嘆一聲，臉上滿是痛苦：“我能不去嗎？”
“你這小兒！剛剛欺負小姑子的語氣跑到哪裏去了？這麽就認慫了？”
齊霄漲紅了臉，似乎被大漢的話刺激得不行。他只能一步一回頭，看似十分害怕。可暗中和陸菀的眼神小小交匯以後，身影便沒入了夜色裏。
“婆婆媽媽，真不像個男人。”大漢嘟囔了幾聲。
陸菀見計謀得逞，臉上卻不顯分毫。她滿是天真的問：“這位壯士，現在夜色已晚，萬一齊霄逃走了怎麽辦呀？”
誰知那大漢笑得露出幾分殘忍：“逃走？營地外面便是餓狼，在前面就是山戎聚集之地。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逃跑。”
陸菀和齊霄早就猜到這點，這麽一問不過是故意為之：“原來是這樣，壯士您真厲害！”
大漢被誇得面露微紅，十分滿意的說：“今日也算你這小女娃識大體，比那榆木腦袋的小子好上不少。”
陸菀但笑不語。
這一邊，齊霄在黑夜中快速前行。
王婆和魏殷的商隊共同紮營，都在同一個營地當中。不消一盞茶的功夫，齊霄已經抵達了王婆那邊。
外面的守門人見到是齊霄，怒視著他：“你來這邊幹什麽？”
“我，我來救人！”
“救人？”守門人滿是譏諷，“你一個小孩能救什麽人？”
齊霄心裏有些發急：“我知道你們想入楚，想借著魏殷的商隊離開山戎之地，但是……魏殷答應嗎？”
他口齒清晰，又是從魏殷那裏回來的，莫不是聽到什麽風聲？
守門人半信半疑的進去通報，誰知王婆竟出現在了外面，站著問他：“你今日幫陸菀那賤人在貴人面前踐踏我，來這裏，就不怕我報覆你？”
齊霄瑟瑟發抖：“王婆，請聽吾一言。”
王婆臉色晦暗不明：“講！”
“魏殷想讓咱們魏國人充當誘餌，他的商隊後行，自己安然離開。根本不把我們魏國人當人看！”
在聽到這句話以後，王婆的神色大駭：“你此話可真？”
齊霄心中一喜，看樣子王婆是願意相信他所說的話了。
然而剛剛守門的那個人眼裏露出幾分殘忍：“就算是這樣，這小子通風報信也該殺！！”
王婆略擺手：“殺了。”
守門人冷笑：“喏。”
他一步步走向齊霄，手裏舉著一把長劍，那眼神滿是不屑和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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