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三十六章毒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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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白深吸一口氣,將喉間翻滾的腥甜給壓了下去,頓時眼前一黑,險些失去意識。

腰腹間,肩胛上,胸腔處,都叫囂著疼,他也受過大大小小不計其數的傷,可只有這一次,讓他感覺自己每一步都是踩在刀尖上,稍微動一下,便被紮的鮮血淋漓。

“小子,別逞強了。”

黑袍男子將指腹間的血跡放在唇邊擦拭幹凈,突兀的笑了一下,陰側側的開口。

玉白精神緊繃,覺得對方簡直是有毛病。

手裏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他並不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麽東西,但是陳老說是劇毒之物,他還是相信的。

枯蕪雖然有些不正常,卻不見得是個傻子。他借著廣袖的遮擋,將東西藏在袖子裏,並不敢保證他動時,對方會不會避開。

可目前來看,對方不避讓他打,是不可能的。

他只能想辦法讓對方露出破綻。

玉白咬了咬牙,覺得自己活了這二十多年,只有這一次,這麽狼狽淒慘。

他並不想死。

軟劍抵在地上,玉白提力,手腕一抖,將長劍扣在手裏,挽了個劍花。

“喲,還不服輸。”黑袍男子見他踉蹌著起身,眼裏有光芒閃了閃。

他自己下的手最知道輕重,鐵鏈是他最得心應手的武器,揮出去時用了多大的力道,他也心知肚明,他本以為這沈家幼子,會被那兩下打的爬不起來,沒想到他還能起身。

月白衣襟上一片一片的殷紅血汙,男子瞇了瞇眼,覺得有些心癢。

他骨子裏其實是有幾分嗜血的。

玉白用軟劍,並不怎麽得心應手,可總好過沒有。

骨頭縫裏泛著的疼意讓他更加清醒。

若是能再給他一個選擇,他絕對在身上帶夠各種藥物,投機取巧也好,下三濫也罷,面對生死,他可做不來君子那套。

玉白腰身一彎,劍尖挑起地上沙礫,揮過去時有幾粒石子劈頭蓋臉落在黑袍男子身上。

黑袍男子下意識的閃了一下,玉白趁機提劍,手腕翻轉,瞬間近前,手指扣住劍柄,筆走游蛇一般,軟劍抖了幾抖,速度之快在空中劃過幾道殘影。

掩在袖子裏的暗器被他攥緊,衣袖一震,蕩起一陣兒殘風。

黑袍男子太過自傲,看著玉白手裏軟劍沖自己而來,譏誚的勾起唇角,鐵鏈一蕩就揮了起來。

玉白身子後仰,扯動腹間的傷,疼得他險些痛呼出聲。

指腹觸到嚴絲合縫貼在一起的紋路,中心處有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凸起,玉白手裏長劍不管不顧的送了出去,胸腔處被內力激的一陣惡心。

黑袍男子的鐵鏈裹挾著破空之聲,尋了個刁鉆的角度,沖著玉白肋下揮了過去。

這一下玉白不想躲,如果躲了,他手裏的暗器就發揮不到用處。

拼著兩敗俱傷,玉白想賭一把。

他已經被逼到絕境,唯一的生路就在他袖子裏的暗器上,無論裏面的東西是否像陳老說的那樣狠毒,只要能尋得一線生機,他都要拼一下。

鐵鏈上裹挾的寒風將玉白額前的碎發揚起,玉白將身子側了一下,並沒有避開鐵鏈,只是不能讓他劈在自己肋骨上。

黑袍男子見他狼狽避讓,反倒將己身的漏洞全部暴露出來。手裏的鐵鏈毫不留情的劈了下去。

“找死。”

玉白只感覺到後背上倒劈似的疼,借著這力道,他朝前踉蹌了幾步,手裏的軟劍卸了力道,“當啷”一聲落在地上。

“嘶——”

“小子,我送你去和家人團聚。”黑袍男子見對方面如金紙,軟劍落在地上,修長的手指抖得不成樣子,頓時心裏有些覺得這個人也太不經打了。

玉白聽到這話,下意識的手揚了一下,他手裏並無武器,桃花眼裏蒙了一層霧氣,血跡順著緊抿的唇角往下落。

“負隅頑抗——”黑袍男子見狀 冷笑一聲,手裏的鐵鏈嘩啦一聲,猛地朝著玉白脖頸襲去。

玉白寬袍往上一揚,手指狠狠朝著那處凸起按下去。

“嚓啦”一聲,有什麽東西從掌心裏飛出去。

黑袍男子餘光瞥見銀光,瞳孔皺縮,連忙抄起鐵鏈阻擋。

“叮叮叮”的幾聲,牛毛細針被鐵鏈揮開。

還有避讓不及的隔著黑袍紮在身上。黑袍男子正要嘲笑,譏諷的笑意已經到了唇間,臉色卻猛然變了。

“卑鄙!”被細針碰上的半個肩膀已經麻痹,他試探著動了兩下,發現根本擡不起來。

數不清的細針劈頭蓋臉落了下來,玉白掌心裏的小鐵環哢嚓一聲,在他手裏變成了一把通體漆黑的袖珍匕首。

黑袍男子閃的快,打飛出去不少,因他輕敵,並沒有把垂死的人放在眼裏,有不少細針落在他身上。

這會兒他暗暗叫苦,一張臉上青了又白,黑氣在他眼瞼下逐漸彌漫。

眼看著對方惱羞成怒,玉白卻挑起唇角笑了一下,接著扭頭就撕心裂肺的咳了起來,鮮血順著嘴角往下淌,他握著袖珍匕首,知道這玩意上也是淬了毒的。

他倒是沒有想到,陳老所說的毒物,還真是毒物。

而且還這麽毒。

方才還不可一世的人,這會兒已經半跪在地,蒼白枯瘦的手上被黑霧侵蝕,五根手指上甚至顯出了森森白骨骨節。

“孽畜!你竟敢用毒!”黑袍男子狼狽不堪的倒在地上,呼吸急促,臉上筋脈畢現。面皮扭曲的不似活人。

鮮血淋漓只剩一雙枯骨的手指摩挲著摸到身旁的鐵鏈,用盡了全身力氣,朝對面的人劈過去。

垂死之人,所爆發出的力氣也不容小覷。

玉白渾身疼得厲害,稍微動一下都能聽到骨骼不堪重負的聲響。

這一下,眼看著他已經避讓不及。

被劈在身上,只怕他吊在喉嚨裏的一口氣就要被打出來。

他可不想跟這枯蕪先生陪葬。

就地一滾,勉強避了過去,鐵鏈擦著他臉嘭的一聲砸在地上,披散的長發被鐵鏈砸的陷進地上,玉白動了一下,扯的頭皮生疼。

扭過頭看了一眼,一聲怒罵被堵在喉口,玉白認命般擡起右手,扣著巴掌大的匕首擦著頭發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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