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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枯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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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聲音清澈,激在石頭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茂密樹林中,一匹黑馬被拴在樹下,枝繁葉茂的大樹底下投射出一片陰影,將黑馬擋在其中。

一抹白影突兀的出現,倚在樹上的人瞬間繃緊了身子,手裏扣著一片被捏的變了形狀的樹葉。

玉白一腳輕一腳重的踏入這片土地時,一眼就瞥見了被他拴在樹下的黑馬。

那小畜生整個人在樹蔭下,低著頭有一搭沒一搭的啃著地上的草。

玉白目光斜斜從一棵樹上掠過,嘴角微挑,唰的合上折扇,走了幾步之後又慢悠悠將其打開,悠閑的模樣頗像是來踏春游玩的。

樹上的黑衣男子看到出現在他視線裏的白衣男子,輕輕挑了挑唇角,露出一個不甚友好的笑意。

兩個人誰都沒有率先動作。

玉白慢慢吞吞的走到黑馬跟前,低著頭啃草的馬擡起頭,親昵的蹭了蹭主人伸過來的手。

樹上的人精神緊繃到了極致,他幾乎沒有看到那白衣男子是怎麽冒出來的,幾乎是一個瞬息,那人便突兀的現身。

黑衣男子手指扣著樹葉,將己身的氣息壓的極低。半掩在鬥篷下的臉露出一個瘦削蒼白的下頷。

玉白將後背露在黑衣人面前,微彎著腰身,手指從黑馬身上拂過,指尖拈下兩片葉子。

“噓,別急,待會兒就放了你。”玉白面上含笑,拍了拍馬背。

玉骨折扇在手裏合上又展開,過了半晌,玉白將手上的葉子捏了捏,猝然轉身,手裏的葉子直直朝藏著黑衣人的那棵大樹扔過去。

樹上的人本想繼續藏著,卻聽到那人開口:“樹上的那位仁兄,別躲了,追了這麽久,累不累,下來喝杯茶如何?”

黑衣人:“……”

不如何。

說話間,那葉子已經穿透樹枝,裹挾著勁風,直直朝他面門襲來。

知道自己暴露,黑衣人也不再躲,手裏的樹葉反手就擲了出去。

兩片裹挾著勁風的葉子在空中碰撞,瞬間成了粉末。

玉白抱著手臂,被合起來的折扇輕輕抵著下巴,他挑起眉眼,看著從樹上落下來的人。

“嘖,我還當是誰。”

話音落下,黑衣人身子明顯僵了一下。

隨後就聽玉白不急不緩的一字一頓的問了一句:“你是誰來著?”

黑衣人掩在鬥笠下的臉上神色變了變,露出來的蒼白下頷跟個錐子似的,蒼白瘦削,隨著他擡手的動作露出來的手和腕子更是蒼白枯瘦。

玉白在他有所動作時,撐著下頷的手也微微動了一下,目光落到男子幹枯蒼白的手上時,眼睫顫了顫,扣著扇骨的手微微用了些力道,指甲蓋都泛著一些青白之色。

“枯蕪先生——”

他怎麽也沒料到,從那破酒館之後便一直跟著他的人竟然是江湖上盛極一時臭名昭著的枯蕪先生。

誰也不知道這位枯蕪先生年紀有多大,江湖上人提及他,更多的是懼怕和厭惡。

相比起在那酒館裏聽到有人說暗剎樓是殺人不眨眼的邪教組織,枯蕪先生的名頭可是大的多。

江湖上的人沒人知道這人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來歷不明,身份成謎,只知道他向來是一襲黑袍裹身,鬥笠也是黑色的,將整個人包裹的嚴嚴實實,只隱約能看到一個蒼白的下頷。

據說沒幾個人能看到他真面目。

看到他真容的人,都去找閻王爺報道了。

玉白並不覺得被這樣一個人跟上是什麽光榮的事兒。他的能力他自己知曉,能對他這樣窮追不舍的還能不跟丟的人,沒幾個。

顯然這黑袍怪人是一個。

黑牌怪人擡起手,消瘦的腕子上掛著一串佛珠似的東西,隨著他的動作露出一半,隨後又被寬大袖袍掩住。枯蕪擡起的手攤開,露出掌心一把粉末。隨著他翻腕的動作,粉末落地。

玉白不明所以,卻並沒有放松警惕。

他並不知曉這人跟著他是要做什麽,並且還這麽悠閑的在此等了一夜外加一個上午。

周遭潺潺水聲,夾雜著細微的蟲鳴,黑馬許是被兩個人之間詭異的氣氛驚擾,有些不安的在原地踢了踢腿。

山谷中除了風聲水聲蟲鳴聲,便沒有其他的聲響。

玉白這會兒無比慶幸,方才他來時是沿著山谷小路走的,而不是從後山入口出來。

不然以這黑袍男子的能力,定然能查出後山的入口在哪兒。

雖說有機關,可他能過去,也不會輕易的將這黑袍男子給攔在了外面。

要說最初他只是不想再費力闖一次機關,這個時候就是慶幸並沒有一時興起。

“沈——家小公子,多年不見。”黑袍男子見玉白叫出了他的名號,也不介意,反倒是往前走了兩步,恰好在一片樹蔭下停下了步子。

陽光毫不客氣的投在地上,玉白身子微微側了一下,恰好將整個身體掩在樹下。

黑袍男子的聲音喑啞低沈,帶著一點兒陰森森的味道。

玉白短促的笑了一下,手指輕輕叩擊著手中的玉骨折扇,真誠的問了一句:“枯蕪先生是否找錯人了,在下可不認識什麽沈書白,更別說像枯蕪先生這樣的人,在下更是首次得以見到。”

那黑袍男子卻不聽他解釋,反倒陰側側的笑了兩聲,聲音像是什麽東西從紙上刮過,粗糙至極,聽在耳朵裏還有幾分悶悶的感覺。

“找的就是你。”黑袍男子毫不講理,直接出手,整個人迎著風瞬間就到了玉白面前,枯瘦的手指彎曲,朝著玉白頸項而去。

玉白一直防備著他動作,見狀腳步微錯,朝一旁一閃,整個人移到另一棵樹下,嘴裏半真半假的叫道:“前輩好生不講道理。”

江湖中但凡要點臉面的,就不會仗著自己功夫比別人好,率先動手。

更別說明顯是一個前輩,面對後輩時竟然不顧風度,搶先出手。

方才那一下,要不是玉白閃的快,破的就不是樹皮那麽簡單了。

俊美無儔的玉公子看了看方才他半靠著的那棵樹,上面留下了一道印子,可以看到裏面的樹身。

玉白拍了拍胸脯,好不誇張的叫喚:“前輩好大的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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