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存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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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白臉上沒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間隱隱的擔憂。
暗剎樓雖然入世，卻並無外人知曉其具體位置。
這還是第一次被人一路追蹤至此。
玉白性子散漫，卻也知曉其中利害。莫說暗剎樓是個江湖中小有名聲的殺手組織，對其懼怕，甚至恨之入骨的人並不會少。就算是個普普通通的地方，也容不得外人這般肆意妄為。
“那馬是我的。”玉白彎腰隨手從長袍上撕下一長條布料，將披在腦後的長發松松綁了，慢吞吞開口。
“陳老。”有弟子瞧見遠遠走來的人，福身行禮。
玉白聽到聲音扭過頭，就見昨夜被他拉著喝了個大醉的人這會兒被一個弟子扶著，慢慢悠悠的走了過來。
陳老依舊是拄著拐杖，腰背微駝，行走的速度看著慢吞吞的，其實步子挺快，一個楞神的功夫，人已經到了跟前。
這會兒玉白已經側過身子，見陳老上前，他微頷首，上前一步問道：“陳老，身子可有什麽不適？”
陳老搖了搖頭，示意無妨。
“老遠便聽到聲音，怎麽，可是外面出了什麽事兒？”陳老擡起一只手，拍了拍方才扶著他的男子。
那男子正是之前玉白醉醺醺之際，喚去照料陳老的人。
男子朝玉白和陳老行了一禮，退了下去。
場中的各弟子見兩個管事的人有話要說，紛紛退下，去顧著各自的事情。
玉白上前，攙著陳老到一旁的石桌前坐下，不急不緩道：“弟子來報，外面有人闖入。許是我昨日回來時，尾巴沒有甩幹凈。正打算過一會兒去看看。”
陳老將拐杖靠放在地上，微擡起眸子，眼瞳周遭彌漫著細微的皺紋，低聲道：“老朽隨公子一道兒去看看，是哪路英雄，擅闖我禁地。”
玉白短促的笑了一下，搖了搖頭道：“不必，樓裏離不開您老，我去將人解決了之後，順道北上。北境還有一朋友在等著我前去赴約。”
聞此言，陳老臉上緩緩浮現起幾分無奈，輕輕笑了一下，將目光落到玉白俊美無儔的臉上，似乎是嘆了口氣，緩緩道：“既然如此，公子且安心去。樓內有老朽，還有那些暗剎在，公子不必擔憂。”
玉白聞言，臉上浮現兩分愧疚，桃花眸裏含了幾分真摯暖意，溫聲道：“這些年辛苦您老了。”
“有什麽辛苦的，樓裏任務也用不著老朽動手，整日啊，就澆澆花，看看小輩習武，倒還算是過得舒心了。”陳老臉上攏上笑意，擡起手搭在玉白手背上輕輕拍了拍，又道：“趁著現在年輕，想做什麽都去做，小老兒還能在這兒給你守幾年。”
玉白看著對面的老人，心裏的暖意如泉水一般，從心臟處湧向四肢百骸。
暗剎樓創立伊始，陳老和幾個老人，當時正是壯年，一身兒武藝超群，卻因做錯了事兒，被武林正道所不容，幾近輾轉，與正值年少的玉白相識，彼時玉白正憑借著積累的一丁點人脈和手頭上並不多的銀兩，企圖做一件在那個時候，對他來說算是難如登天的事兒。
跌跌撞撞受盡磨難不肯屈服的少年，在破酒館遇到一身兒傲骨卻無比狼狽的青年，幾經周折，方才尋得一個得以容身的地方。
縱然一身兒傲骨，可犯的錯是真的。人心是最難以測量的東西，昔日也是個受人稱讚的豪傑，一朝從雲壇跌落，染了一身兒的塵埃。
若非那個時候，玉白正巧遇到了他們，他們也看中半大少年的心性根骨，又怎麽會有如今的暗剎樓。
昔日的幾個人一個接一個的離去，到了如今，樓裏的老一輩的人，只剩下了陳老。
玉白算是幾個老人看著長大的，對他，除了該有的幾分尊敬，更多的卻是溫情。
長輩對晚輩的關心照料，他都在這幾個老人身上感受到了。
如今的陳老，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叱咤一方的豪俠，時光最是無情，英雄末路何嘗不是悲戚。
玉白起身，走到陳老面前，疊掌攏袖，彎腰垂眸，深深一拜到底：“多謝陳老。”
“出去幾年，倒跟小老兒生疏了，一口一個多謝，小老兒又不稀罕那個謝字。”陳老臉上露出笑意，擡起手虛虛將扶了起來，嘴裏半真半假說道。
玉白低笑一聲，順勢起了身：“陳老說得對。這樣，我此番去北境將事情了了，就回來。這個時節，江南正是好風景，您老在北地待了大半輩子，不如尋個機會，去那江南瞧瞧美景。”
陳老聞言輕輕笑了笑，將靠在一旁的拐杖摸到手裏，指腹從上面輕輕拂過去，再開口時，語氣有幾分飄渺。
“我都這把年紀了，倒是沒有必要再往別的地方跑。樓裏的人都是我看著我長大的，別的不說，至少親近。”
玉白在心裏迅速盤算了一遭，暗剎樓是幾個前輩和他費盡心思才一點點成長為如今的規模。其他的前輩都不在了，陳老一個人孤零零的守著，心裏終歸還是記掛著這片土地上，昔日把酒言歡的人。
世事無常，誰知道下一次，離開的是誰，固執的守著這寸土地，不舍得離開的人又會是誰。
陳老平日裏微微彎起眼角，一笑就顯出幾分慈眉善目來。
再加之這些年來，樓內大大小小的事物都經由他手，幾分暗剎也好，樓內的弟子也好，許多都是他手把手教導過的，都是晚輩，對他也比較尊敬，在樓裏一呆就是數十年，昔日再沖動暴躁的性子也都慢慢被時光打磨的圓滑世故。
“陳老……”玉白抄著手站在一旁，聞言臉上顯露出幾分無奈，想要開口，卻被陳老擡起手給制止了。
“公子好意小老兒心領了，只是如今，小老兒已經習慣每天看著這些後輩了，江南也好，秦淮也罷，不過都是浮世雲煙罷了。一轉眼啊，已經過了這些年了。”陳老反手拎起拐杖，抵著地面，緩緩站起身子，朝玉白溫和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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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第一次被人一路追蹤至此。
玉白性子散漫，卻也知曉其中利害。莫說暗剎樓是個江湖中小有名聲的殺手組織，對其懼怕，甚至恨之入骨的人並不會少。就算是個普普通通的地方，也容不得外人這般肆意妄為。
“那馬是我的。”玉白彎腰隨手從長袍上撕下一長條布料，將披在腦後的長發松松綁了，慢吞吞開口。
“陳老。”有弟子瞧見遠遠走來的人，福身行禮。
玉白聽到聲音扭過頭，就見昨夜被他拉著喝了個大醉的人這會兒被一個弟子扶著，慢慢悠悠的走了過來。
陳老依舊是拄著拐杖，腰背微駝，行走的速度看著慢吞吞的，其實步子挺快，一個楞神的功夫，人已經到了跟前。
這會兒玉白已經側過身子，見陳老上前，他微頷首，上前一步問道：“陳老，身子可有什麽不適？”
陳老搖了搖頭，示意無妨。
“老遠便聽到聲音，怎麽，可是外面出了什麽事兒？”陳老擡起一只手，拍了拍方才扶著他的男子。
那男子正是之前玉白醉醺醺之際，喚去照料陳老的人。
男子朝玉白和陳老行了一禮，退了下去。
場中的各弟子見兩個管事的人有話要說，紛紛退下，去顧著各自的事情。
玉白上前，攙著陳老到一旁的石桌前坐下，不急不緩道：“弟子來報，外面有人闖入。許是我昨日回來時，尾巴沒有甩幹凈。正打算過一會兒去看看。”
陳老將拐杖靠放在地上，微擡起眸子，眼瞳周遭彌漫著細微的皺紋，低聲道：“老朽隨公子一道兒去看看，是哪路英雄，擅闖我禁地。”
玉白短促的笑了一下，搖了搖頭道：“不必，樓裏離不開您老，我去將人解決了之後，順道北上。北境還有一朋友在等著我前去赴約。”
聞此言，陳老臉上緩緩浮現起幾分無奈，輕輕笑了一下，將目光落到玉白俊美無儔的臉上，似乎是嘆了口氣，緩緩道：“既然如此，公子且安心去。樓內有老朽，還有那些暗剎在，公子不必擔憂。”
玉白聞言，臉上浮現兩分愧疚，桃花眸裏含了幾分真摯暖意，溫聲道：“這些年辛苦您老了。”
“有什麽辛苦的，樓裏任務也用不著老朽動手，整日啊，就澆澆花，看看小輩習武，倒還算是過得舒心了。”陳老臉上攏上笑意，擡起手搭在玉白手背上輕輕拍了拍，又道：“趁著現在年輕，想做什麽都去做，小老兒還能在這兒給你守幾年。”
玉白看著對面的老人，心裏的暖意如泉水一般，從心臟處湧向四肢百骸。
暗剎樓創立伊始，陳老和幾個老人，當時正是壯年，一身兒武藝超群，卻因做錯了事兒，被武林正道所不容，幾近輾轉，與正值年少的玉白相識，彼時玉白正憑借著積累的一丁點人脈和手頭上並不多的銀兩，企圖做一件在那個時候，對他來說算是難如登天的事兒。
跌跌撞撞受盡磨難不肯屈服的少年，在破酒館遇到一身兒傲骨卻無比狼狽的青年，幾經周折，方才尋得一個得以容身的地方。
縱然一身兒傲骨，可犯的錯是真的。人心是最難以測量的東西，昔日也是個受人稱讚的豪傑，一朝從雲壇跌落，染了一身兒的塵埃。
若非那個時候，玉白正巧遇到了他們，他們也看中半大少年的心性根骨，又怎麽會有如今的暗剎樓。
昔日的幾個人一個接一個的離去，到了如今，樓裏的老一輩的人，只剩下了陳老。
玉白算是幾個老人看著長大的，對他，除了該有的幾分尊敬，更多的卻是溫情。
長輩對晚輩的關心照料，他都在這幾個老人身上感受到了。
如今的陳老，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叱咤一方的豪俠，時光最是無情，英雄末路何嘗不是悲戚。
玉白起身，走到陳老面前，疊掌攏袖，彎腰垂眸，深深一拜到底：“多謝陳老。”
“出去幾年，倒跟小老兒生疏了，一口一個多謝，小老兒又不稀罕那個謝字。”陳老臉上露出笑意，擡起手虛虛將扶了起來，嘴裏半真半假說道。
玉白低笑一聲，順勢起了身：“陳老說得對。這樣，我此番去北境將事情了了，就回來。這個時節，江南正是好風景，您老在北地待了大半輩子，不如尋個機會，去那江南瞧瞧美景。”
陳老聞言輕輕笑了笑，將靠在一旁的拐杖摸到手裏，指腹從上面輕輕拂過去，再開口時，語氣有幾分飄渺。
“我都這把年紀了，倒是沒有必要再往別的地方跑。樓裏的人都是我看著我長大的，別的不說，至少親近。”
玉白在心裏迅速盤算了一遭，暗剎樓是幾個前輩和他費盡心思才一點點成長為如今的規模。其他的前輩都不在了，陳老一個人孤零零的守著，心裏終歸還是記掛著這片土地上，昔日把酒言歡的人。
世事無常，誰知道下一次，離開的是誰，固執的守著這寸土地，不舍得離開的人又會是誰。
陳老平日裏微微彎起眼角，一笑就顯出幾分慈眉善目來。
再加之這些年來，樓內大大小小的事物都經由他手，幾分暗剎也好，樓內的弟子也好，許多都是他手把手教導過的，都是晚輩，對他也比較尊敬，在樓裏一呆就是數十年，昔日再沖動暴躁的性子也都慢慢被時光打磨的圓滑世故。
“陳老……”玉白抄著手站在一旁，聞言臉上顯露出幾分無奈，想要開口，卻被陳老擡起手給制止了。
“公子好意小老兒心領了，只是如今，小老兒已經習慣每天看著這些後輩了，江南也好，秦淮也罷，不過都是浮世雲煙罷了。一轉眼啊，已經過了這些年了。”陳老反手拎起拐杖，抵著地面，緩緩站起身子，朝玉白溫和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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