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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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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白沒有明確說期望帝王做什麽,但四海升平,海清河晏,是每個人都期望的事。帝王身為一國之君,身負山河,肩負百姓,自當是責任重大。

玉白從前在京都時,可以用自己手底下的人,去做一些事。可他總歸是不能一直參與帝王之事。九五至尊到底是身份尊貴,饒是他們情誼深厚,有些事,他也不好插手。

好在當初他留下那些勢力時,將往後的事兒都考慮了進去,玉輝齋也好,暗剎樓也好,只要帝王需要,都可以為他所用。

這些東西,從前不曾變過,以後也不會。

帝王側過目光,瞧著他虛虛搭在自己肩頭的手,只一瞬間,玉白便將手收了回去。

他說的話,帝王一向睿智,怎麽會聽不出來是什麽意思。

不過是想讓他做個好皇帝。

自古以來進諫之人都要再三斟酌,稍不註意就會惹得龍顏大怒,降下滔天之禍,使得流血千裏,屍橫遍野。

天下立身,萬民立命,他將這擔子接過來,要的不僅僅是萬人之上,更是想讓天下人都看看,他元雲深,不是一個一事無成的懦弱無能之人。

“書白,你留在京都,入朝為官,大可封侯拜——”

“陛下!”帝王話還沒說完,便被玉白蹙著眉頭打斷,見他神色不愉,玉白斂袖一禮,行的是江湖禮數,壓低了聲音,嗓音低沈,略帶著一些沙啞:“某一介江湖散人,萬萬不敢入廟堂。承蒙陛下厚愛,某實在是擔當不起。”

這不是帝王第一次說這樣的話,也不是玉白第一次這麽堅決的反對。就連雲浮,都聽過兩次。

玉白不明白帝王為何對讓他入朝為官執念這麽深,十次裏七八次都是說這個。

時間長了,玉白已經將拒絕的臺詞都能倒背如流了。壓根不用他當場想詞兒。

帝王果真不再說話了,抿著唇角,臉頰繃出一道不悅的弧線,狹長的眸子裏含著的惱怒都不加掩飾,偏偏玉白自顧自摸著乖巧站在一旁的黑馬,全然沒有看到帝王隱晦的表達。

幾人站在原地,誰也沒有再開口,片刻之後,玉白有些疑惑的擡起頭,看了看抄手站在一旁的掌櫃,和抿著唇角站在他面前的帝王,以及帝王身後半步遠的雲浮,緩緩問了一句:“都站著做什麽?”

帝王:“……”

有點想直接把他扔進宮裏,尋個差事把他拘起來。

帝王手指探到懷裏摸了摸,又頹然放下。他懷裏的東西,玉白離開京都入江湖之後,並沒有多大用處。

彼時他們一個身在廟堂,一個處在江湖,到底是不同了。

玉白瞧見帝王動作,眨了眨眼睛,桃花眼微微彎起,黑漆漆的眼珠裏泛著笑,突然喚了一聲兒:“雲深。”

帝王一楞,見玉白眉眼間含著的溫和笑意,緊繃的神色慢慢放松下來,他如今是九五至尊,已無長輩,也沒有誰敢直稱呼他名姓,唯有一個玉白,他有時喚作哥哥的人,才會偶爾喚一兩聲。卻也極少,這次恐怕還是因為他知道此生天高地遠,他們二人或許是再無相見之日,才有這片刻溫存。

“聽說隆冬之際,極北的梅花開得極美。潛之雖是個將軍,骨子裏卻有文人墨客的風雅,京都的冬日,梅花開得婉約,倒是不及北方的風骨。如今正是百花盛開之際,北方想必也開花了,南方的花期長,花也美,我想著,先去北方看看潛之,若是…再隨他一同去南方。”玉白笑意吟吟,眼瞳裏卻蘊上了兩分遺憾。

帝王本來還不明白他為何要提起南北的花,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蘇鶴是受了皇命駐守北境的,除非帝王下令,否則就算身死,也無法離開。玉白就像他自己說的,是個江湖散人,朝堂之事,他不過問,亦不會關心。他這一番話,隱隱就有向帝王求個旨意的意思。

“蘇卿…潛之若是撐不住了,回京便可。你權當領了朕的旨意,去告訴蘇鶴,朕給他自由身。北境之地,一月後朕便派遣新將。”帝王神色漸漸收斂,面上又恢覆了一片古井無波。

西戎一戰之後,伴隨著勝利的消息傳來的,還有蘇將軍重傷,昏迷不醒的奏報。

到底是和帝王有私交,這樣的消息自然也沒必要瞞著。

正是春林初盛之際,京都街道上繁花似錦,三三兩兩上街的女子換上了輕薄的羅裙,走動間衣擺漾出輕微的弧度,瞧著當真是人面桃花,賞心悅目的很。

玉白手指慢條斯理的將韁繩解開,又捋好,聽見帝王的話,他也沒有太多驚訝,反倒是露出極為內斂的一點笑意。

“既如此,某便代潛之謝過陛下恩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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