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之。”尹懷安手裏拿著一個咬了一口的包子，朝蘇鶴走過去。

“林大夫也在啊。”瞧見林一白，他微頷首，算是問候。

林一白腰身微彎，行了一禮。

蘇鶴看向走過來的人，視線落在他手裏的包子上：“你來了。”

“唔。”尹懷安咬著包子，含糊不清道：“快到時辰了，給你留了飯，你去吃一些，免得上戰場時沒有力氣。”

“不會是包子吧？”蘇鶴看著尹懷安手裏的包子越來越小，挑起一眉，似笑非笑問道。

尹懷安看看自己手裏的包子，他已經吃了兩個了，這一個也還只剩一般，他將嘴裏的包子咽下去，點了點頭：“香菇包子。”

蘇鶴：……

“我不吃。”蘇鶴嘴裏還泛著苦味。尹懷安手裏的包子肯定不是軍營裏的，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弄的。

空氣裏彌漫清苦藥香，尹懷安將最後一口包子咽下去，彎了彎眼睛：“知道你不吃。給你留了兩個糖餡兒的。”

蘇鶴這才緩了神色，露出一絲滿意。他一點都不想知道尹懷安那包子哪兒來的，反正他總有辦法找到一些可以入口且味道還不錯的。

“你一大清早喝藥，也不怕一整天嘴裏都是苦味。”尹懷安伸手在懷裏摸了摸，摸出個油紙包，遞給蘇鶴。

蘇鶴接過來朝尹懷安懷裏看了看，頗為驚奇。

“怎麽了？”尹懷安正在擦手，擡頭就看到蘇鶴直直盯著他看，怔楞片刻，疑惑開口。

蘇鶴煞有介事的將尹懷安從頭到腳打量一遍，笑容裏藏著幾分戲謔：“你從哪兒變出來的包子。”

還朝尹懷安晃了晃手上的油紙包。

尹懷安：……

一旁收拾藥物聽到他們對話的林一白：……

半晌，尹懷安無奈扶額，有氣無力道：“你管我從哪兒變出來的，吃不吃，不吃給我。”

“給出去的東西你好意思要回去？”

“好意思。”

蘇鶴被這一句話噎的半晌不知道該如何反駁，手裏的油紙包還有熱氣，他將紙包打開，露出裏面白軟的兩個包子，轉手遞給林一白問道：“你吃嗎？”

林一白搖了搖頭：“我吃過了。”

蘇鶴也就不客氣，拿起一個包子準備咬時，又想起什麽似的對林一白說：“我要去看看將士們訓練的如何了，就先走了。”

林一白知道他們要上戰場，當即點了點頭，囑咐道：“一切多加小心。”

蘇鶴一手拿著包子，一手拿著個油紙包，聽到林一白的話，一頷首算是應答，隨即轉身就朝前走，一邊走一邊吃手裏的包子。

糖餡兒的包子有些甜膩，蘇鶴卻吃的津津有味，比起那苦到讓人作嘔的藥，他現在更偏愛這些甜食。

“派出去的探子匯報，西戎這兩日在整兵，估摸著也是打算趁天氣回暖，來北境轉轉。”尹懷安和蘇鶴並肩而行，一路上碰到不少士兵。

“他當我北境是什麽地方，想來就來，能由得他們放肆。”蘇鶴吃了一半包子，越到中間，糖越多，一口咬下去，甜的齁人。

“聽說是他們知道北境換了將領，所以才敢這般放肆。昔日安定候在時，他們倒還有幾分收斂。近些日子越來越猖狂。”尹懷安也知道蘇鶴脾性，最初西戎只是派了幾個人來北境試探，蘇鶴沒讓人打草驚蛇，眼睜睜看著那些放肆的人離去。

一而再再而三，到了後面甚至開始騷擾百姓，蘇鶴終於忍不下去了，一拍書案，要去討個說法。

總不能讓將士和百姓都一直忍著。

好不容易吃完一個包子，嘴裏不苦了卻甜膩膩的，蘇鶴看了看手裏的另外一個包子，腳步微頓，等尹懷安上前時，一伸手將油紙包塞到他手裏。

“你……”

“先給我拿著。”蘇鶴見尹懷安挑著眉梢就要說他，當即擡手打斷，扔下一句話轉頭就走。

尹懷安知道他要去戰場，禦外敵，心裏也不免有幾分擔心。北境到底不比南疆。南疆蘇鶴生活了多年，對周邊的地形熟悉至極，可北境不同，初來乍到來風水人情尚且不熟悉，整日拿著地圖，大致將地形記了下來。別的不說，就怕上戰場時，有什麽意外。西戎人在邊境生活多年，自然占據有利條件。

“潛之，此戰不能讓陳副將去嗎？”尹懷安伸出一只手拽住蘇鶴衣袖。

蘇鶴停下步子，扭頭看了看尹懷安拽著他袖子的手，後者悻悻松開，蘇鶴這才道：“我既然來了北境，領了這將軍職位，有些事就不能再一味推脫。況且，我也是上過戰場的人，前些時候，陳副將已將需要註意的事情全都跟我說了。我會當心的。”

尹懷安摸了摸下巴，看著蘇鶴沒有顏色的嘴唇一開一合，心想等這次西戎的事解決了，他就寫信回京城，求陛下另派武將來北境。

蘇鶴將話說完，不見回應，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抱著手臂的尹懷安，見對方神色飄忽，不用猜就知道他又走神了，無奈的搖了搖頭，朝聚集了將士的營地走去。

等他上前，有將士將他的長槍遞過來，他從南疆回來時，黑刀並沒有帶。來北境之後，便開始用槍，他本就是學過這些的，用起來也還算順手，只是還是不及跟隨他多年黑刀。

“眾將士，西戎屢次犯我邊境擾我百姓，忍耐了這麽多日，今日，便好好的出口氣。”蘇鶴將長槍往身旁一立，紅纓被風吹起，他一身英甲似是折射著光芒，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將該說的都吩咐下去，蘇鶴率先翻身上馬，紅纓槍在手裏熠熠生輝。

身後將士和他一般，翻身上馬，銀甲鐵騎，整齊劃一。

有人策馬走在他身後，手裏握著同樣的長槍，蘇鶴沒有回頭就知道是誰。

齊垣從南疆時就跟著他，他離開南疆時問過齊垣意見，本以為齊垣會留在南疆，沒想到他走的那一日，齊垣竟也騎著馬跟了上來，還一本正經的告訴他，是衛大將軍不放心，才讓他來照顧蘇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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