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字我又不是拿來說著玩的。當真是名劍山莊五少。當時還給了我一顆藥丸，說是關鍵時候能保下一命。我派人查了，那藥確實難得，但也不是尋常人能隨手拿出來的。名劍山莊的人舉止做派風格迥異，那少年總不會謊報家門。”玉白見他們不信，屈指敲了敲扇骨，直到晉王聞聲朝他看過去，才停下手。

其實晉王也不是不信。只是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他查過名劍山莊的消息，自然知曉一些。名劍山莊的人無事都不會下山，更遑論入京城。

“名劍山莊，五少，姜棠棣。有點意思，你繼續說。”晉王將手放下，十指虛虛搭在一起，放在膝蓋上，示意玉白繼續。

玉白看了看初凰，見她也是一臉好奇，便不再刻意賣關子。

“我起初也驚訝，但瞧著那小公子做派，只怕還是第一次下山。也不知怎麽，竟然轉到我的玉輝齋，一眼就相中了我特意放在角落裏的玉劍。好說歹說還偏要買走。我也不打算跟名劍山莊交惡，更何況，這姜五少可算是一個肥羊，既然落到我面前了，我不做些什麽，便對不起我這奸商的稱呼。不過，那姜家五少看著對人情世故不怎麽熟悉的樣子，卻格外機靈，說話又討喜，我便沒怎麽為難，收了他一顆藥便將玉劍給他了。”

“你這話，騙騙小孩子也就罷了。你玉老板是個什麽樣的生意人，我確實心裏清楚。我可不信，你會因為一點所謂的好心，將大把的銀兩白白給讓了出去。”晉王明顯不信。

更別提初凰了。

她跟在玉白身邊，雖然這些年感情不是非常深，但二人也算是熟悉。

玉白見他們都不想玩笑的意思，皺了皺眉，拿折扇輕扣掌心：“除了那藥丸，姜五少還真算是給了我個承諾。他說有事派人去名劍山莊尋他便是。”

“嗯。這姜家公子的承諾，倒是大方。”

就是因為知曉名劍山莊是個什麽樣的地方，晉王才會有此感嘆。

其實要不是這次偶然提及，他也快忘了還有這會事兒，畢竟當初那玉劍送出去之後，有一陣掌櫃的無比怨念。玉白心裏也知道，那玉劍的價值，恐怕能買下十個玉輝齋。但到底抵不上一個名劍山莊的承諾。

“我讓人查過，這姜五少是嫡幼子，極受疼愛，他這個承諾，自是算數。殿下可要我差人去趟名劍山莊？”玉白手指揪著折扇上的流蘇，放下指尖繞了饒。

晉王權當沒看到他動作，輕咳一聲，拂袖起身，走到玉白身邊：“這到不必。心裏有個數便是。名劍山莊畢竟是有規矩說過，絕不插手朝堂之事，我們要做的事兒，到時候也算得上是奪位，讓江湖勢力摻合進來也不好。那名劍山莊也不會破這個例。”

玉白微擡起頭，看著晉王黑沈沈的眸子，有一瞬間的茫然。

隨即晉王又開口：“不過你這樣一說，我倒是想到了。既然這京都，我不便露面，這名劍山莊遠離紛爭，不如去那兒拜訪一下，順便借住些時日。等這個冬天過去，朝中安穩了，我們回京也剛好動手。”

燭光微微晃動，初凰起身，拿起放在一邊的小剪刀，擡手將燭芯剪了稍許，燭火瞬間將屋子照的更加亮堂。

玉白坐了一天，這會兒又沒骨頭似的窩在椅子上，晉王說話時，他還要仰著頭，索性也從椅子上爬起來，一只手撐著桌子，俊美無儔的臉上也沒有了玩笑之意：“這倒也是好法子。京都確實不安全，雖說這裏一時半刻還沒人能找得到，但畢竟今時不同往日，得處處小心。名劍山莊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地兒，我們去看看也成。我這就寫信，派人送去。”

聞言，初凰識趣的尋了紙筆，又挽起袖子，在一旁細細研墨，看著玉白在紙上落下幾字。

玉白動作快，說做便做。將寫好的信用信封封好，又吩咐初凰將信交給暗剎樓的人，揉了揉眉心，又癱坐回椅子上。

“當年父親將我送出家門，本意是讓我江湖歷練，卻不曾想，我闖過的禍倒是比做的有意義的事兒還多。名劍山莊，說起來，當年我沈家，也算得上是赫赫有名的。沒想到，不過十年，如今這江湖上，怕是無人記得沈家了。”l

玉白突然說起以前的行事，神色間沒有了往日的笑意，平添了幾分傷感。

十幾年前，沈家在江湖上確實聲明赫赫。玉白本來應該和那名劍山莊姜五少一般，過著逍遙江湖，恣意人生的生活，可是不能，至少他現在，還有以後都不可能啊。

沈家一夜之間慘遭滅門，若不是他之前被父親送出去歷練，只怕死在那場慘案裏的，也會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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