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白醒過來的消息，迅速傳到了在皇宮裏的元雲深耳朵裏，他也不顧不得禦書房裏還有一堆的事情，將筆往桌子上一放，便要出去。

一旁候著的內侍嚇得連忙上前：“殿下殿下，您這是要去哪兒啊？”

雲浮正捧著一個盒子進來，看到跪在下面的侍衛，又看到自家主子面上歡喜的神色，心裏便猜到個大概。

“殿下，可是玉白醒了？”

元雲深點點頭，又冷眼看著攔著他的內侍，揮了揮手，讓前來稟報的侍衛退下。雲浮見狀，對一臉苦色自家主子的內侍搖了搖頭，上前對著元雲深福了福身子：“殿下，王妃特意備了些補身子的藥，讓奴婢給您帶來。”

自宮亂平息，元雲深便住在了宮裏，晉王府裏的人，他只帶了雲浮和趙公公，段隱容作為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自然也是隨著他入了宮的，但這幾日，他忙著處理瑣事，倒沒顧得上去看她。

看著雲浮手裏的盒子，他點點頭，繞過內侍，徑自往外走。

雲浮看了一眼，對內侍說：“殿下不會有事的。”

內侍：“……”

眼見著自家主子轉身就走，雲浮連忙捧著盒子跟上，她自然知曉元雲深是要去看玉白，這麽些年，雲浮知道玉白對元雲深的重要性，更何況，她自己也想去看。

果不其然，元雲深一路出了皇宮，就朝玉輝齋的方向行去，雲浮不緊不慢的跟在他身邊，看著熱熱鬧鬧的街道，心裏也開心。

等到了玉輝齋時，已是暮色四合，玉白已經醒了兩個時辰，喝了藥，又吃了些東西，身上也恢覆了力氣，聽到人說晉王來時，他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但不等他開口，門口已經傳來了雲浮的聲音。

“玉狐貍，殿下來看你啦。”

玉白：“……”

內堂的簾子被掀開，元雲深俊雅的面容便出現在他面前，玉白輕輕笑了笑：“殿下怎麽來了。”

元雲深目光掃了一眼房間內的初凰和雲浮，又看著面色依舊有些蒼白的玉白，一雙幽深的眸子裏才浮現出一絲暖意。

“阿凰，江南那邊這些日子沒有收到我消息，先生怕是要擔憂了，你去寫封信，派人給先生送去。”玉白轉頭朝初凰吩咐了一句。

初凰知道玉白肯定是有話要對晉王說，便福身退下。雲浮將手裏的盒子放在一旁桌上，朝晉王行了一禮，也隨著初凰退了出去，順手放下簾子，掩好了房門。

看著臉色有些不好看的晉王，玉白一雙桃花眼彎起：“殿下怎麽這般神色。”

知道玉白這裏算是安全，元雲深哼了一聲，慢慢開口：“你再躺幾日，我就要讓人把你送去太醫院了。”

“殿下可真狠心。還好我醒的不晚。”玉白揶揄開口。

元雲深輕嘆一聲，在桌旁坐下，看著玉白蒼白的臉：“書白，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聽他這樣問，玉白也收起了調笑的心思，略一思索便知他說的是什麽意思。畢竟，定王是死在了這場宮亂之中，哪怕他是想造反。可玉白知道，元雲深卻不是真的想殺他。

“這條路從一開始便沒有對錯之分。要說錯了的，也不是殿下。殿下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保罷了。身在泥沼之中，已經沒有了選擇的餘地。陛下生前留下那樣一道聖旨，也是為了殿下。當年之事，我雖知之不深，但除了坐上那個位子，沒有什麽更好的方法能保全殿下。”玉白輕輕開口，帶著安撫，但所說也是事實。

元雲深知道玉白說的話不無道理，從他在宮外封府開始，自己私底下做的那些事，樁樁件件，已將他帶進了這些紛爭中，除非他願意離開這皇權之地，遠離是非，否則，他只能選擇面對。但他一直到如今，還是有些難過的。這幾日，他住在宮裏，夜夜不曾安睡，那一日宮亂，鮮紅的血淌了滿地，夜半之際，他仿佛能聽到那些冤魂的聲音。

還有死在他面前的定王。

死不瞑目。

那雙黑沈沈的眸子，他每次想起，便是一陣的心酸。

皇宮中夭折的皇子何其多，存活下來的皇室，也就剩下他們幾個，如今，死的死，失蹤的失蹤，唯一的皇妹，又因為之前的醜聞，將自己鎖在深宮之中，宮亂這麽大的事兒，都不曾見她露面。

“這幾日，我站在皇宮之中，便能想起那日的情形。如今雲澤不在了，雲逍不知所蹤，皇室中，剩下的，就只有雲淵了。我就算順利登基……罷了，不說這些了，我聽外面傳言，說新帝是個口不能言的啞巴，如何能成為九五至尊，書白，我這啞疾，是不是該好了？”元雲深垂下眸子，神色覆雜。

玉白靠在床榻上靜靜的聽著，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他心裏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但具體也說不上來，他擡手揉了揉眉心：“此事，還需做些安排，殿下登基之後再做打算也不急。但我總覺得，好像哪裏不對，這場叛亂，從開始到結束，耗費了數月。邊疆戰事……”

說到這兒，玉白瞳孔皺縮，猛然想起了什麽，擡眼看向晉王：“殿下，北境戰事可有消息？”

胡國侵犯北境，帝王禦駕親征，最後命喪沙場，而作為將軍的安定候世子一直留在北境，但這些時日，關於北境戰事的消息，一點都沒有傳到京都。

元雲深突然想起來，當日帝王決定禦駕親征時，將北境的兵符都交給了安定候世子，帝王駕崩，兵符定然不曾收回，而這些日子，北境竟然沒有任何消息。

“殿下可曾派人去北境？”玉白皺著眉，腦海裏迅速盤算了一遍。

他這樣一提，元雲深也想起來，他在北境是安排了人的，但自從定王和明王造反開始，他派去的人便再也沒有傳消息回來。傳信的人都是經過訓練的，每月必有消息往回傳，這種斷了消息的情況，只有一種。

“我安排在北境的人，被殺了。”

玉白和元雲深對視一眼，從彼此眼裏看到了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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