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章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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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泥小火爐上的熱水沸騰,咕嚕咕嚕的冒著泡,蘇鶴起身時,身子晃了一下,被尹懷安眼疾手快的扶著,這幾年來,他還真沒這樣跪過。

“你們兩個,唉,我也不想說你們了,陛下如今不在京中,北疆的事兒輸贏尚且不好說,晉王殿下讓人打入了我內部,我也心服口服,但我只聽命於陛下,你們若是安分,我依舊把你們當兄弟,你們若動什麽心思,我可不會輕饒。”衛第冷哼一聲,將長劍往桌上一扔,發出沈悶聲響。

蘇鶴看了尹懷安一眼,見他神色淡淡,沒什麽情緒,恰好爐子上的水熱了,他取過茶壺,將熱水倒了進去,將茶再燙一遍,營帳內頓時又彌漫著清新茶香。

“潛之自不會做出對南疆不利的事,懷安一介書生,又是軍師親自教導,文人最重風骨,他自然也不會。”蘇鶴倒了杯清水,放在桌上上散熱氣,等稍微不那麽燙了,小心翼翼的放在唇邊吹了吹,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著。

尹懷安頗為驚奇的瞟了他一眼,然後挑了挑眉:“下午的時候,蘇小將軍可不是這麽說我的。”

本以為他消氣了,原來在這兒等著呢。蘇鶴薄唇被微熱的水熏的通紅,他笑了笑,放下茶杯,朝尹懷安做了個抱歉的手勢,他自然知曉,尹懷安不會真的與他計較,不過是文人的脾氣,被親近的人懷疑,難免會氣憤,蘇鶴知曉尹懷安脾氣,便也樂意哄著他:“是潛之的錯,潛之失言,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懷安大人有大量,便不要與我計較了。”

衛第舒展四肢,半靠在椅子上,聽著蘇鶴和尹懷安兩個人對話,眼角微微瞇起,難得的放縱。

“蘇小將軍怎麽會錯呢,當初懷安向蘇小將軍討副畫,小將軍義正辭嚴的跟尹某說,自個兒是個粗人,哪裏會作畫,硬生生把尹某當三歲幼子騙了。蘇小將軍這樣的粗人,怎麽會說出這種文縐縐的話。”

他刻意加重了粗人二字,聽在蘇鶴耳朵裏,讓他格外窘迫。

蘇鶴這才明白,原來尹懷安還沒死心,想朝他討一副畫。思及此,蘇鶴眉眼一彎,幹脆利落的應了:“是潛之的錯,明日我便讓人備上好的墨,給懷安繪一副丹青,只是潛之慣會舞刀弄槍,若是畫作不佳,懷安可莫要怪罪。”

尹懷安這才點了點頭:“你親口答應的,可不許食言。”

蘇鶴一本正經的答應:“自然不會食言,衛將軍還在這兒看著呢。”

說罷,將滾了一遭熱氣騰騰的茶給尹懷安和衛第添上,這才又開口:“帝王禦駕親征,胡國易守難攻,就算帶了精兵,只怕也是個長久戰鬥。朝中無太子,丞相代為處理朝堂事務,長久來看,並不是個好現象。國不可一日無君。”

見他說正事,尹懷安也收斂了說笑的心思,手捧熱茶,眉心微蹙,他也知道蘇鶴說的不錯,國不可一日無君,且戰場上的事兒誰都說不清楚,安定候和帝王都曾是馳騁疆場的豪傑,但那也是曾經,多年的養尊處優,帝王已然不是從前那般,也不覆年少,上了戰場,若是一個保護不周,誰都不敢預料將會發生些什麽,思索片刻,尹懷安開口:“陛下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兒,丞相代理國事,但若是什麽大事,還得一個有身份的人開口,京都有身份的,除了安定候,便是晉王,晉王身為長子,皇後膝下無子,按我朝律法,立嫡立長,無嫡便立長。”

“安定候世子是安定候帶出來的,安定候當年隨陛下馬背上打天下,世子也是少年便上了戰場,在北境也頗有威望,陛下那邊,應當問題不大。你我都在南疆,天高皇帝遠,就算憂心,也幫不上什麽忙。”衛第將手裏的珠子扔到桌上,看著它咕嚕嚕滾到桌邊,被自己的長劍擋住。

他說的確實是事實,他們離京都太遠,就算發生了什麽,也無能為力,蘇鶴和尹懷安這些年在南疆,也算是學了些東西。衛第只忠於帝王,說服他,也不算難事。

“衛大哥,潛之有一言,不知可否說?”蘇鶴輕輕淺淺的開口。

衛第看了他一眼,揚了揚下巴:“都是自己人,有什麽不能說的。”

“潛之無意冒犯天威。大哥知曉胡國難攻,縱然安定候世子武藝高強,在戰場上也無暇顧及他人,陛下是馬背上得來的天下,對戰場也是無比熟悉,想來不需他人保護,但畢竟是殺伐之地,是生是死,誰都不能保證。若是天子發生意外,無論是從哪方面來看,晉王都是最有可能繼位之人。”他話音剛落,見衛第挑眉就要發作,當即急急開口:“大哥且聽我說完,我雖是晉王的人,但晉王卻是有仁義之德,潛之也相信,他不會對百姓不利。大哥常年不在京都,但在京都也是有人的,也該聽說過,晉王為人如何。比起其他幾個皇子,晉王若是為帝,定是一位明君。潛之只望大哥,在晉王需要幫助時,能夠……”

“行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麽。”衛第皺著眉打斷了他,臉上卻沒有什麽不愉之色,因為他知道,蘇鶴說的是事實,其他幾個王爺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晉王比起他們,確實是多了份氣度。

但這不代表他就願意將南疆給那些王爺作為爭權奪利的工具。

“你讓我再想想,但有一點,如若晉王是仁義之君,衛某絕不會獨身事外。”

他的一句話,無疑是給蘇鶴和尹懷安稍微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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