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受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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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母妃死後，元雲深唯一的一次那麽慌亂。一雙眼瞳裏盡是恐懼，他再也維持不住面上的冷靜，伸手死死拽住帝王衣擺，字字帶血。
“父皇，不要。父皇，求您了，不要殺書白，是我，是兒臣逼迫他隨我出去的，不關他的事。”二皇子眼眶通紅，淚水將一雙眸子襯得越發黑沈。
帝王沒有說話，居高臨下看著二皇子用力到發白的手指死死拽著明黃龍袍的一角，半晌，在二皇子終於忍不住落下眼淚時，帝王大發慈悲的開口：“身為下人，沒有盡到職責，反而任由主子胡來，就算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
沈書白恭恭敬敬的疊掌，俯身深深叩拜：“謝陛下。”
帝王負手冷冷看著跪在地上的人，也許是氣急了，手一揮，書案上的書簡嘩啦啦掉了一地。
“多謝父皇。”至於活罪是什麽，二皇子沒敢去問。
也是那個時候，他才覺得，自己的力量有多薄弱，如果他有自己的能力，如果他受帝王寵愛，隨意出宮對他來說，便不再是重罪，身邊的人，也不必因為他，受一些本該沒有的責罰。
那是二皇子第一次渴望權利。
年少的沈書白因著二皇子向帝王求饒，留下了性命，但還是要受不少的罪。
二皇子本來已經被帝王放回去，本該是閉門思過的時候，他卻聽說，沈書白被送去慎刑司，雲浮挨了十鞭子回來時，他甚至還能冷靜的讓人給雲浮上藥。可過了好幾天，都沒有聽到關於沈書白的任何消息，一直到第三日，他才知道，帝王沒有想留下沈書白的性命。在帝王眼中，沈書白是個異類，他非皇親國戚，非世家貴族公子，留在宮裏已是不妥，更非伺候皇子的公公，他留在二皇子身邊，到底是個不確定的因素。
所以當二皇子聽說，連著三日，玉白都在慎刑司受刑時，登時就紅了眼眶，眼淚大顆大顆的往落，雲浮瞧著格外心疼。
二皇子忍不住抱著雲浮嚎啕大哭，哭完了，他不顧自己還在被罰閉門思過，跑到帝王寢宮外面，在外面跪了一夜。
當時雖是夏日，但夜裏還是有些冷的，他本來就又驚又怕，還沒怎麽吃東西，此後帝王的宮人到最後向帝王稟報時，帝王讓他滾回去，他卻在外面直挺挺的跪著。
“父皇，已經三日了，求父皇放了書白。”
守在門外的宮人看的直皺眉，上前好聲勸他：“殿下，不過是一個下人，您又何必為了他，惹惱了陛下。”
二皇子臉色發白，咬著唇，眼底都是堅韌：“他不是下人，他是我的朋友。”
宮人本就是看不過去，才好心勸了一句，見他不聽，搖了搖頭，便不再多言，畢竟他是一個不受寵的皇子，萬一帝王震怒，那宮人恐怕也討不了好。
“求父皇放了書白。”說一句便一叩首。
到了三更時分，他已經記不得在殿外磕了多少頭，額前都是一片青紫，嗓子都有些啞了，卻一遍遍的求著。
他不知道，帝王寢宮裏的書桌屜子深處藏著一幅畫，畫上是二皇子去世的母妃，女子妝容妍麗，眉眼含笑，似是含著無限柔情，帝王看著畫卷，聽著外面二皇子的聲音，神色覆雜。
“來人。”帝王開口。
外面候著的宮人當即推門而入：“陛下。”
“帶二皇子去慎刑司，將那少年領回來。”帝王到底還是心軟了，他對二皇子不聞不問，本以為是保護，可是看到那孩子眼底的冷淡神色時，卻是有些傷心的。當年他寵愛二皇子生母，卻沒有保護好她，導致二皇子年幼時，母親成為後宮爭鬥中的犧牲品，連二皇子都險些成了早夭的皇子中的一個。
所以自那之後，他便再也不對這個長子露出一分一毫的關心愛護，就算知道他在宮裏吃了苦頭，可好歹還有性命，若是一個死了母妃的皇子，還被帝王寵著護著，只怕他活不到現在。
所以明知那孩子委屈，卻還是狠狠的罰了他。
他雖看不慣沈書白，但到底也是真心實意待二皇子好，他沒想真的要了那少年性命。
可他不想，不代表沒有別人下手。
宮人去扶元雲深時，他已經跪的雙腿發麻，臉色慘白，額頭上青腫一片，眼眶通紅，聲音沙啞，還是被宮人半扶辦抱著，才能一路到慎刑司。
“奉陛下口諭，帶沈書白面聖。”
到了慎刑司門口，元雲深掙脫了宮人攙扶，挺直了背，站在門口，等著少年出來。
慎刑司的人聽到聖上口諭，臉色變了變，互相對視了一眼，卻沒有人去將沈書白帶出來。
“放肆，你們想抗旨不成！”傳旨宮人是帝王面前的紅人，慎刑司的人見狀連忙上前，掏出銀兩遞給宮人，完全沒把站在一旁的二皇子當回事。
“公公見諒，那人被送進來後，受了刑罰，卻不想身子骨太弱，此刻已經……”
後面的話元雲深沒有聽到，他只覺得腦中轟隆一聲，身子晃了晃，被宮人眼疾手快的扶住。
那宮人將銀子推了回去，他在帝王身邊服侍久了，自然知道，帝王表面上對二皇子冷淡不待見，私底下卻最是心疼這個孩子。
帝王當時將沈書白送過來，只是做做樣子，甚至沒有吩咐用刑，如此看來，大概是慎刑司的人，收了宮裏哪個貴人的好處，對少年下死手。
“你們……你們怎麽敢！”二皇子說話聲音都在顫抖，手指死死扣著扶著他的宮人，才止住身子的顫抖，他深吸一口氣，踉蹌著推開擋在面前的宮人，跑了進去。
慎刑司不是什麽幹凈的地方，裏面血腥味濃重，宮人跟在他身後，慎刑司的人自知有錯，帶著二皇子去了關著沈書白的房間。
看清裏面的情形時，元雲深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如小獸被逼到絕境時發出的嘶吼聲，聲音裏仿佛摻了血。
“書白，書白，你醒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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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不要。父皇，求您了，不要殺書白，是我，是兒臣逼迫他隨我出去的，不關他的事。”二皇子眼眶通紅，淚水將一雙眸子襯得越發黑沈。
帝王沒有說話，居高臨下看著二皇子用力到發白的手指死死拽著明黃龍袍的一角，半晌，在二皇子終於忍不住落下眼淚時，帝王大發慈悲的開口：“身為下人，沒有盡到職責，反而任由主子胡來，就算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
沈書白恭恭敬敬的疊掌，俯身深深叩拜：“謝陛下。”
帝王負手冷冷看著跪在地上的人，也許是氣急了，手一揮，書案上的書簡嘩啦啦掉了一地。
“多謝父皇。”至於活罪是什麽，二皇子沒敢去問。
也是那個時候，他才覺得，自己的力量有多薄弱，如果他有自己的能力，如果他受帝王寵愛，隨意出宮對他來說，便不再是重罪，身邊的人，也不必因為他，受一些本該沒有的責罰。
那是二皇子第一次渴望權利。
年少的沈書白因著二皇子向帝王求饒，留下了性命，但還是要受不少的罪。
二皇子本來已經被帝王放回去，本該是閉門思過的時候，他卻聽說，沈書白被送去慎刑司，雲浮挨了十鞭子回來時，他甚至還能冷靜的讓人給雲浮上藥。可過了好幾天，都沒有聽到關於沈書白的任何消息，一直到第三日，他才知道，帝王沒有想留下沈書白的性命。在帝王眼中，沈書白是個異類，他非皇親國戚，非世家貴族公子，留在宮裏已是不妥，更非伺候皇子的公公，他留在二皇子身邊，到底是個不確定的因素。
所以當二皇子聽說，連著三日，玉白都在慎刑司受刑時，登時就紅了眼眶，眼淚大顆大顆的往落，雲浮瞧著格外心疼。
二皇子忍不住抱著雲浮嚎啕大哭，哭完了，他不顧自己還在被罰閉門思過，跑到帝王寢宮外面，在外面跪了一夜。
當時雖是夏日，但夜裏還是有些冷的，他本來就又驚又怕，還沒怎麽吃東西，此後帝王的宮人到最後向帝王稟報時，帝王讓他滾回去，他卻在外面直挺挺的跪著。
“父皇，已經三日了，求父皇放了書白。”
守在門外的宮人看的直皺眉，上前好聲勸他：“殿下，不過是一個下人，您又何必為了他，惹惱了陛下。”
二皇子臉色發白，咬著唇，眼底都是堅韌：“他不是下人，他是我的朋友。”
宮人本就是看不過去，才好心勸了一句，見他不聽，搖了搖頭，便不再多言，畢竟他是一個不受寵的皇子，萬一帝王震怒，那宮人恐怕也討不了好。
“求父皇放了書白。”說一句便一叩首。
到了三更時分，他已經記不得在殿外磕了多少頭，額前都是一片青紫，嗓子都有些啞了，卻一遍遍的求著。
他不知道，帝王寢宮裏的書桌屜子深處藏著一幅畫，畫上是二皇子去世的母妃，女子妝容妍麗，眉眼含笑，似是含著無限柔情，帝王看著畫卷，聽著外面二皇子的聲音，神色覆雜。
“來人。”帝王開口。
外面候著的宮人當即推門而入：“陛下。”
“帶二皇子去慎刑司，將那少年領回來。”帝王到底還是心軟了，他對二皇子不聞不問，本以為是保護，可是看到那孩子眼底的冷淡神色時，卻是有些傷心的。當年他寵愛二皇子生母，卻沒有保護好她，導致二皇子年幼時，母親成為後宮爭鬥中的犧牲品，連二皇子都險些成了早夭的皇子中的一個。
所以自那之後，他便再也不對這個長子露出一分一毫的關心愛護，就算知道他在宮裏吃了苦頭，可好歹還有性命，若是一個死了母妃的皇子，還被帝王寵著護著，只怕他活不到現在。
所以明知那孩子委屈，卻還是狠狠的罰了他。
他雖看不慣沈書白，但到底也是真心實意待二皇子好，他沒想真的要了那少年性命。
可他不想，不代表沒有別人下手。
宮人去扶元雲深時，他已經跪的雙腿發麻，臉色慘白，額頭上青腫一片，眼眶通紅，聲音沙啞，還是被宮人半扶辦抱著，才能一路到慎刑司。
“奉陛下口諭，帶沈書白面聖。”
到了慎刑司門口，元雲深掙脫了宮人攙扶，挺直了背，站在門口，等著少年出來。
慎刑司的人聽到聖上口諭，臉色變了變，互相對視了一眼，卻沒有人去將沈書白帶出來。
“放肆，你們想抗旨不成！”傳旨宮人是帝王面前的紅人，慎刑司的人見狀連忙上前，掏出銀兩遞給宮人，完全沒把站在一旁的二皇子當回事。
“公公見諒，那人被送進來後，受了刑罰，卻不想身子骨太弱，此刻已經……”
後面的話元雲深沒有聽到，他只覺得腦中轟隆一聲，身子晃了晃，被宮人眼疾手快的扶住。
那宮人將銀子推了回去，他在帝王身邊服侍久了，自然知道，帝王表面上對二皇子冷淡不待見，私底下卻最是心疼這個孩子。
帝王當時將沈書白送過來，只是做做樣子，甚至沒有吩咐用刑，如此看來，大概是慎刑司的人，收了宮裏哪個貴人的好處，對少年下死手。
“你們……你們怎麽敢！”二皇子說話聲音都在顫抖，手指死死扣著扶著他的宮人，才止住身子的顫抖，他深吸一口氣，踉蹌著推開擋在面前的宮人，跑了進去。
慎刑司不是什麽幹凈的地方，裏面血腥味濃重，宮人跟在他身後，慎刑司的人自知有錯，帶著二皇子去了關著沈書白的房間。
看清裏面的情形時，元雲深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如小獸被逼到絕境時發出的嘶吼聲，聲音裏仿佛摻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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