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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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眠。

卻也有人一夜安眠。

段更溫香軟玉在懷,自是日子過得舒坦。段隱容又不常在這個繼父面前走動,久而久之,段更也就由著她了,可這一日,直到用膳時,都沒有看到她。

還有段長琛也不見人影。

段更給身旁的嬌妻盛了一碗湯,這才擡手招來管家,讓他去將小姐和少爺喚來用膳。

管家還沒來得及出去,便見一丫鬟驚慌失措的跑了進來,二話沒說就跪下了。

“老爺,夫人,二小姐她受了風寒,怎麽叫都叫不醒。”丫鬟言語裏是掩不住的慌亂。

這丫鬟正是流光,往日段隱容貼身帶著的,絕不會是不懂禮數的人。但此番不顧禮數,只怕是出了大事。

“啪。”一聲脆響,卻是張氏不小心打翻了桌子上的碗碟。

瞧著嬌妻的動作,段更心裏嘆了口氣,這頓飯,看來是吃不成了。

“夫人可要去看看?”段更體貼的握住張氏有些顫抖的手。

“容姐兒不能出事,一定不能。”張氏擡起頭,眼裏有細碎的光,看的段更一顆心都化作繞指柔,當下便讓人去請大夫,自己則伴著嬌妻,去了段隱容的院子。

溢彩正在一旁照顧著,說起來也算是她們失職。早起服侍段隱容,推開門就被蜷縮在妝臺下的人影嚇了一大跳,等發現這人是自己主子時,立刻回過神來,流光上前,準備服侍姑娘洗漱,伸出去的手卻碰到一塊滾燙的皮膚,溢彩手一抖,險些打翻了洗漱用具,下一刻,她便跑去請了老爺和夫人。

段更嘆了口氣,上前將段隱容抱起來,也碰到滿手的灼熱。

段長琛也沒有出現,一夜的時間,好像所有事情都變了。

進進出出的人邏輯不絕,少女躺在床上,臉頰通紅,是燒的。幾分驚懼幾分恐慌,終是給這小姑娘留下了陰影。

“容姐兒,你這是怎麽了?”張氏坐在床邊,握著女兒的手,心疼又心酸。一直以來,段隱容都是很懂事,從來沒有給她舔過麻煩,她險些忘了,這個姑娘,也還小。此刻就這般虛弱的躺在那兒,張氏眼眶都紅了。

“夫人,且先讓在下看看。”不知過了多久,有男子的聲音響起,張氏恍惚間被人扶起來,深思回籠,扶著她的人自然是段更,瞧見她的視線,段更又把她往懷裏攏了攏,牽起一個安撫的笑容。

大夫皺著眉,給段隱容把了脈,隨後起身,對著段更一福:“姑娘是染了風寒,又急火攻心才會這般,待老夫開幾副藥,用了便無事了,侯爺放心。”

段更嘆了口氣,流光很有眼色的將大夫送了出去,段隱容的小院子裏還是頭一遭這般熱鬧,只可惜,主人卻陷入夢魘中難以脫身。

按著大夫的吩咐開了藥,又吩咐人熬好了,溢彩親手端著,候在段隱容床邊。

“讓我來吧。”張氏從段更懷裏掙脫出來,看著自己的女兒,眼裏滿是虧欠,接過溢彩手中的藥,就要餵段隱容。

“這……夫人……”溢彩看了看端著藥碗的張氏,又看向身側一臉擔憂的段更,終是將話咽了回去。

母慈子孝,大概就是這般了。

段隱容渾渾噩噩,自然不知道自己母親有多難過。在她雜亂的夢裏,段長琛的臉刺的她渾身難受。

滿目猩紅,是血。

哪有人不怕死呢,段隱容恍恍惚惚看到了滿地的血,好像是她的,又好像是別人的。毒酒的滋味兒可真不好,燒的人五臟六腑都扯著疼。

那一杯酒飲下去,斷的,何止是一條性命。

很多人的臉在面前晃來晃去,段隱容皺著眉頭想要避開,卻被人攔住,她一擡頭,一口氣險些哽在喉嚨裏。

怎麽又是段長琛。

只是這一次,好像有什麽不一樣了。

段長琛眼底的東西太過沈重,她看不懂。但是不妨礙她的抵觸。

“隱容,隱容,你睜開眼睛看看娘親啊。”

餵進去的藥灑了大半,張氏難掩心底的難過,握著段隱容的手,眼眶就濕了,直讓一旁的段更心疼的直嘆氣。

有些事,總要有人為此負責。

段長琛自是早早的收到消息,知道段隱容經過昨晚的事兒,一大早發起了高熱,頓時慌了。

他沒想過傷她,可是……

他做了什麽。

那是你的妹妹啊。無數次,段長琛這樣想,可是下一刻,卻被心底深處滋生的渴望打破。

他們之間沒有血緣關系,就算有,又如何。

“公子,外面風涼,當心身子。”身上一暖,暗一將一件披風搭在了他身上。

昨日折騰一夜,並未如何休息,此刻段長琛的面色慘白,和病中的段隱容都默契的將昨晚的事兒當做一場夢。

一場恨不能撕碎一切的夢。

許是喝的藥裏有安眠的成分,段隱容又迷迷糊糊墜入了黑暗。

如果一切都沒有發生過,那該有多好,可是哪兒來的如果呢。

段長琛伸手,十指從身上的披風上劃過,半晌,閉上了眼。

心裏下了一個決定。

他要的人,只能是他的。

段府內一時人仰馬翻,段更陪著張氏,在段隱容床前守了半日,見著少女退了燒,體溫恢覆正常,才起身離開。

期間段長纓也來了一次,見到段隱容沒有醒,陪著張氏說了會兒話,直到臨近午間,才被人喚去。

“小姐,少爺派人過來尋你過去一趟。”丫鬟低眉順眼的站在門外,聲音卻不大不小的穿過窗戶,傳到段長纓耳中。

段長纓起身,朝張氏福了福,這才出去,形狀姣好的嘴唇一抿,歪了歪頭,透出幾分天真:“兄長尋我做什麽?”

那丫鬟自然不知道,好在段長纓也沒打算問出個什麽,只將雙手攏回袖中,一揚眉稍,去尋段長琛。

“兄長。”段長纓被丫鬟引著入內,透過窗戶,瞧見喚她來的人正在書桌前寫著什麽,就自己走到一旁,倒了兩杯熱茶,不清不淡的喚了一聲。

聽到聲音,段長琛擡起頭,問了一句:“你去看隱容了?她如何了?”

段長纓抿了口茶水,說道:“還睡著呢,不過沒什麽大礙了。”

段長琛一顆心這才落了回去,長長的舒了口氣:“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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