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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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一溪抿起了嘴角,“有時候我甚至覺得,感謝我得的所有疾病,哪怕是癌癥,因為如此,我才能與你相愛。我之前覺得遺憾,是因為沒有盡到對上有老、下有小的責任,而現在,我覺得最大的遺憾是不能遇見你並和你相愛,對我來說,被你愛過,這輩子已經夠了。”

紀嵩一邊聽著,一邊把碗裏的面條攪了個稀巴爛。

“那你呢,你喜歡我什麽?我真的很好奇。”陸一溪問。

“我也不知道,感覺就那麽很自然地喜歡了。”紀嵩說。

他確實沒那麽多想法,他初次見到陸一溪的時候,只覺得這個病人不好管,後來果然被她騙的團團轉,但在這個過程中,他也漸漸走進了她的世界,發現了她深藏在心中的秘密,這一過程伴隨著驚訝和心疼的覆雜感情,她每一次閃躲的眼神和強裝鎮定的神情都讓他的心被觸動。

後來情感戰勝了理智,終於在某個時刻宣洩而出。

印象中最深的畫面反而是他第一次見她拿著手抓餅,問要不要請他吃的事情。

紀嵩半天不說話,陸一溪有些垂頭喪氣。她對紀嵩心意的把握向來不知道到了一種什麽地步。

“我們結婚吧。”紀嵩突然說。

“我得了癌癥,快死了。”陸一溪說。

紀嵩無視她的話,說:“什麽時候去登記好呢?”

陸一溪給他潑冷水:“我不僅結過婚,還生過小孩兒。”

紀嵩饒有興致地問:“以後再要一個小孩吧?”

陸一溪幾近崩潰:“你清醒一點啊哥。”

紀嵩把兩手交叉放在身前的桌子上,又問:“蜜月要去哪裏度呢?得仔細想想。”

陸一溪抓起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問:“你是很喜歡我的,對吧?”

紀嵩也用一種溫柔的目光註視著她,說:“對。”

真相

陸一溪和紀嵩剛一分開,便給陸一海打了電話。

她決定做手術,既然橫豎可能都是一死,不如走那條還有一絲渺茫希望的道路。

飛蛾撲火,也要撲的壯烈。

陸一溪決定做手術之後,在住院之前,和紀嵩進行了長達一周的旅行。

他們像所有平凡的情侶一樣,穿著情侶裝,牽著手,去看祖國的名勝大川,他們在高樓聳立的商業街裏穿行購物,在海邊的沙灘上曬太陽自拍,在古建築旁緬懷歷史,在江河落日前盡情親吻。

他們品嘗各地的美食,領略當地的風土人情,做盡所有情侶之間該做的事,這段日子,是陸一溪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她從來沒有對一個人那麽著迷過。

紀嵩帶著她爬山,看日出,他們走過蜿蜒曲折的青石板路,把短暫的時光拉的無限漫長。

生死之間,就是一場大夢。

一場美夢換一個虔誠的愛人,所幸之至。

陸一溪結束旅行之後,立即投入到手術前的準備中去,住院前,陸母在家裏為陸一溪送行,盡管手腳不利索,仍堅持親自做了陸一溪最愛吃的幾個菜。

在這天,陳鋒也把土豆送回了外婆家一起進餐。

土豆的孩子心性終究敵不過大人們的火眼金睛,自從陸一溪給土豆過完生日後,土豆整個人每天魂不守舍,在陳母和陳父的步步問詢下,說出了陸一溪得了絕癥的事實。

陳母那天中午沒吃下飯,自此,土豆再想往陸一溪身邊跑的時候,她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在更大的事情前,之前的小吵小鬧還真不算什麽。

飯桌上,陸一溪摸著土豆的頭,對他說:“不管手術結果怎麽樣,媽媽都希望你能好好長大。自己要學會多愛自己,長大了幫媽媽去愛媽媽想愛的人。”

“你想愛的人,你自己去愛。”土豆說。

陸一溪笑了,她轉頭望向陸母,“媽,你也一樣。”

陸母沒有土豆皮,她只是不斷囑咐著陸一溪,讓她多吃點媽媽做的飯,仿佛以後陸一溪就吃不到了似的。隔了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說:“撐就別吃了,等你以後手術做完身體好了回來,我再給你做。”

對陸一海,陸一溪沒有什麽好說的,親哥雖然日常不靠譜,但卻也總讓她覺得安心,陸一海本人愛說大話,沒什麽能力,也沒什麽前途,他就像成千上萬個普通家庭裏的男主人公一樣,恪守自己的職責,平凡地活著。在人海裏,他是被人看不見的一粒沙子,在但陸母眼裏,在陸一溪眼裏,在嫂子眼裏,在大小寶眼裏,他不可或缺,他或許是最重要的存在。

“哥,拜托你了。”陸一溪說。

“別這麽感傷行嗎?還舍得叫我哥。”陸一海又拿出了一根煙,他最近頻繁地抽煙,儼然一個煙癮君子。

陸一溪住院期間,紀嵩幾乎全程陪著,只離開了半個下午,回了家一趟。

陸一溪在醫院裏閑著的時候,把她寫的那本小說完結了,她給了桃子小姐和路醫生一個幸福而美好的結局,桃子小姐最終和正常人一樣,還可以陪伴路醫生很久很久,他們每天的生活狀態,就像她和紀嵩雙人旅行那幾天,甜得發膩。他們在一個平行的時空裏,當了一對最普通不過的夫妻,攜手共赴未完成的生命之旅。

自己未必有一個好的結局,但她希望桃子小姐可以,一路追來的小讀者們也希望如此。

評論區一派過年的氣氛。

沒有人不喜歡happy ending。

手術前兩天,紀嵩突然對躺在病床上的陸一溪說:“我們結婚吧,在你手術之前登記。”

陸一溪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輕輕閉上了眼睛,“你是在向我求婚嗎?哈,連個戒指都沒有,等我手術完再說吧。”

不一會兒,她感到手指觸碰到了什麽冰涼的東西,中指似乎被什麽東西給圈住了。

陸一溪睜開眼睛低頭看,看到一枚閃亮的鉆石戒指戴到了她的手上。

“真好看,尺寸我是估摸著跟店員說的,沒想到剛好。”紀嵩半握著她的四指,欣賞著在陽光下光彩奪目的鉆戒。

他用了半天的時間回家,先去專櫃買了戒指,然後問陸一海取了他家的戶口本,並回家拿了自己的。

紀母必然是不同意的,她一哭二鬧,就差上吊了。

“我不同意!”紀母緊攥著戶口本,朝紀嵩吼道。

“我同意就好。”紀嵩在醫院裏忙碌了幾天,非常疲累,說出來的話雖然無力,卻異常堅定。

“你腦子裏到底是怎麽想的?陸一溪哪裏好了?值得你這樣!”紀母撕扯著嗓子。

“我只想和她結婚,如果我和她都結不了婚,那我和別人就更結不了了,媽,你想讓我未婚一輩子嗎?”

“可我也不想讓你雖然已婚,身邊卻沒人陪伴啊。”

“即使那樣,我也是開心的。”

紀嵩無力再和紀母爭辯,但他的態度鮮明,立場堅定,你可以不給我戶口本,但你這次不給我,我以後再也不會問你要了。

紀母冷靜了一下,問:“萬一將來你有一天變卦呢?你的人生路還長,別給自己這麽早定死,當時你和那個姓沈的分手的時候,我看你的狀態也很差,後來你多年再也沒有談朋友,我以為你心裏一直放不下,有掛念,眼裏再也容不下別人,誰料你轉頭就愛上了陸一溪。”

“媽,陸一溪和沈煙橋,不一樣。”紀嵩沒什麽忌諱的,他說:“當初和沈煙橋分手,我害怕的並不是沈煙橋再也回不到我的世界裏,我害怕的是我根本看不到純粹的感情。但是現在我確定的是,如果陸一溪離開,我會害怕,有些東西和真心我已經見過了,我單純的害怕她離開。如果她真的走了,我也不會再喜歡別人了,這不是我給任何人的承諾,這是我對我自己的愛情的承諾。”

紀母妥協,把戶口本扔到紀嵩懷裏。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紀嵩和陸一溪領了證。

紀嵩軟磨硬泡了陸一溪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終於讓陸一溪同意和自己領證。

陸一溪本著不想拖累紀嵩的原則,無論如何都不同意成為紀嵩簽字蓋章的妻子,她和紀母的想法一樣,在未來的某一天,紀嵩說不準又尋覓到一位良人,她並不想給他留下一個已婚的身份。

但在紀嵩更為堅定的意志面前,她的堅持不堪一擊。

陸一溪在臨進手術室前,和紀嵩有一個短暫的談話。

那時,她每天素面朝天,在醫院裏折騰了幾天,整個人搞得十分狼狽,她臉上沒什麽血色,嘴唇也發白,唯有臉上的笑意讓人看上去精神生動一些。

陸一溪問:“我現在是不是特別醜?”

紀嵩摸了摸她的臉,“沒有。”

“其實我多希望你這段時間不陪在我身邊,這樣我醜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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