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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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年過生日不都吃蛋糕了嗎?”

土豆撅起了嘴:“每年過生日吃的蛋糕都不好吃。”

陸一溪突然明白了土豆寫這一條的用意,他們每年都給孩子買生日蛋糕,但買的幾乎都是最便宜的那種水果蛋糕。像巧克力芝士蛋糕這種甜品他們還真沒買過。

陸一溪心裏有些不是滋味,自責溢滿了整個胸腔,心疼源源不斷地從心底流出,瞬間淹沒了她全身,她把餐巾紙折疊好,柔聲說:“媽媽一定實現你的願望,現在我也要寫三個願望,你幫媽媽實現好不好?”

她的眼神中流轉著真摯的懇求,滿載著期望等待著一個未知的結局。

“媽媽不要求你現在就幫我實現,你可以用以後充盈的時光實現它。”

土豆聽著這委委屈屈的語氣,示意她寫。

陸一溪重新抽出一張餐巾紙,沒多作猶豫,在上面瀟灑著落下幾筆。

願望一:希望土豆小朋友能平安健康、開心快樂的長大。

願望二:希望陳竇同學能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願望三:希望我的寶貝兒子認真生活,擁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成為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土豆:“……”

陸一溪給他疊好,拉過他的手,放在手心裏,然後緊緊反握住,說:“這就是,媽媽的願望,你要努力把它都實現。”

土豆的眼神有些空洞,思緒不知翻飛到了哪裏,他茫然地望向陸一溪,餘光看到了紀嵩離開時朝他打了打招呼。

土豆立刻目露兇光,齜著牙瞪著紀嵩。

紀嵩一臉問號。

陸一溪看見紀嵩和沈煙橋一前一後走著,兩個人的臉都冷的跟剛從南極回來似的,紀嵩看到土豆的時候,才藏起了眼角的寒光。

“怎麽那樣看著紀叔叔?”陸一溪問自己兒子。

“我不喜歡他。”土豆話裏都帶著火氣。

“可我還挺喜歡他的。”陸一溪用手撐著腦袋說。

土豆:“.……”

紀嵩走後,陸一溪也牽著土豆送他回家。

紀嵩把沈煙橋送到沈煙橋居住的酒店,然後匆匆離開,沈煙橋確認了無數次,他離開的時候一次頭都沒有回。

陸一溪把土豆送到小區門口,戀戀不舍地不忍讓他回到奶奶家,土豆的眼睛很純澈,在暗夜裏閃著流光,他擡頭看天邊的繁星,笑彎了眼睛。

陸一溪定定看著,心裏軟成一團棉花,要不是他的爺爺奶奶也是真心待他,她當即便想把土豆帶回家了。

心裏還繃著一根理智的弦,嘴上卻沒了把門的:“想不想跟媽媽回家?”

陸一溪忐忑不安地等一個回答。

“賤人!又來打我孫子的註意了!”這時,陳母和陳父逆著光小跑過來。

土豆遲遲不回家,陳母在門口觀望,看見了令她血壓飆升的一幕。

“怎麽,還想打我一巴掌麽?陸一溪冷冷地看著她。

“對!我就是要打你!”陳母擡起了手,被陸一溪眼疾手快地一掌打飛。

“你以為你是誰!你憑什麽打我!我爸都沒有打過我!你兒子是做了什麽長臉的事嗎?讓你這麽理直氣壯的!”陸一溪吼著,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放肆的大聲說過話了。

很舒服。

非常舒服。

全身上下神清氣爽。

她感覺自己體內的癌細胞都被這幾嗓子嚇死了不少。

唯一不好的地方是陳母雖然力氣大,但她的身子實在瘦弱,被陸一溪的手一擋,腳下一踉蹌,整個人沒站穩向後倒去。

“咚”的一聲摔在了路上。

陳父嚇了一跳,忙蹲下去,陳母尾巴骨剛好著地,痛的她大叫一聲,開始哭天搶地叫喊:“怎麽這麽疼,是不是骨折了啊!”

陸一溪沒想到自己力氣那麽大,心頭一跳,也急忙蹲下去看情況,陳母抓住她的衣角,擡手又是一巴掌。

“你是不是故意的!蛇蠍心腸!我曾經怎麽有過你這樣的媳婦兒!”

陸一溪絲毫沒有準備,臉上現出一大片紅印,陳母這一巴掌下手非常重,她感覺自己的嘴角鹹鹹的,一股血腥味彌漫上來。

陳母打了一巴掌還不解氣,又對陸一溪拳打腳踢了幾下,把她推得離自己遠遠的,陸一溪礙於她年老體弱,身子骨脆,沒有還手。

她舔了舔自己嘴角流出來的血,往旁邊掃了一眼,土豆此刻正抱著書包站在一旁,一臉冷漠地看著這場鬧劇。

天邊成片翻滾的陰雲遮住了皎潔的明月,濃墨般的蒼穹陰沈沈籠罩在陸一溪頭頂,她突然覺得窒息,喉嚨一陣發緊。

暧昧

陸一溪住院的最後一天,她戴了個口罩,穿著長袖,無精打采地在床上躺著。

王老太清早一看見她,頓時一怔:“大夏天的,你怎麽這幅打扮啊。”

陸一溪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笑容:“感冒了,帶個口罩,身上有點冷,多穿件衣服。”

王老太有些遺憾地點了點頭:“馬上要出院了,又把自己給弄感冒了,怎麽不小心點?”

“晚上不知怎麽就著涼了,別擔心,不礙事。”陸一溪反過來安慰著王老太。

上午紀嵩沒來病房,不知道在忙什麽事情,陸一溪覺得這天的時間過得特別快,經過昨天晚上的折騰,她身上好多地方的肌肉是酸疼的,但在她不斷地心猿意馬中,倒也沒怎麽感覺到痛。

輸完液,小賈親自為她拔了枕頭,做好一切之後,半天也不走。

“你以後可要愛惜自己的身體啊,別再進醫院了,手都要紮爛了。”她說。

“行,我以後一定每天按時吃藥,再也不住院了。”口罩遮住了陸一溪的大半張臉,露出彎彎的眼睛。

“回去以後註意身體,再找個好人嫁了,你這麽年輕,日子還長著呢,別得過且過,混過一天算一天,生活中操蛋的事兒那麽多,要看得開,想得開,活的明白舒服。你說你慘,那你是沒見過活的更慘的。”王老太語重心長地教導她,她的雙目已經渾濁,說這些話的時候,卻是閃著光亮的。

陸一溪鼻子一酸,竭力把聲音壓平說:“知道了,您也要註意身體,安享晚年兒孫陪伴之福。”

王老太哈哈笑了兩聲,繼而嘆氣說:“我活這麽久了,總算想明白一件事,人活著,總是在不斷羨慕別人,不斷與人比較,計較一些豪不重要的事情,有什麽意義呢,將來都是黃土一抔,那麽多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只要能健健康康活著,家人安康順遂,自己付出真心也被別人真心相待,就夠了。”

“是啊,這一生,人各有志,自己覺得沒白活就行。”陸一溪說。

“自己多註意身體,最愛你的人只有一個,就是你自己,不是我瞎說,親生父母都比不上,真的。”王老太又說。

陸一溪陷入了沈思,外面是炎炎夏日,烈日烘烤著大地,萬物披著金輝,一年中最蓬勃生機的時候到了。

病房裏悶熱,陸一溪帶著口罩,穿著長袖,身上也燥熱無比,她東西不多,簡單收拾了一下之後辦了出院手續,臨走前她環視了一眼病房,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兒依然濃厚,雪白的床單和墻壁互相輝映著,陌生又熟悉。

她朝王老太和王老太的女兒最後笑了一下,然後離開了病房。

心裏竟然有些空落落的。

有些人註定是生命裏的過客,陪你一程,然後成為記憶裏的風景,甚至有的連記憶都沒有。

途徑紀嵩辦公室門口的時候,陸一溪停下了腳步。

她很想在離開前最後見紀醫生一面,但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實在不適合見人,陸一溪重新把口罩網上提了提,然後邁開了步子。

“要走了嗎?”紀嵩靠在門邊問她。

陸一溪轉身,回頭,眼裏頓時波光粼粼。

“手續都辦了嗎?”紀嵩問。

“都辦好了。”陸一溪說。

“藥知道該怎麽吃嗎?”

“單子上都寫了。”

“所以你這就走了?”

“還有需要我做的事嗎?”

空氣被凝固,沈默蔓延開來。

“臉上的口罩是怎麽回事?”

“感冒了。”

“手上的創可貼呢?”

“不小心蹭破皮了。”

不管紀嵩問什麽問題,陸一溪都對答如流,十分冷靜,也十分自然。

直覺告訴紀嵩事情絕對沒有她說的那麽簡單,他心中隱隱有一股怒火燒起來,小火苗張牙舞爪著躥到腦海中,將他的理智燒的全無。

紀嵩伸手撩過陸一溪的頭發,手指伸到她的耳後,把她的口罩扯開了半個,看見了她紅腫的嘴角。

手指和側臉摩擦接觸的瞬間,全身激起一道過電般的酥麻,陸一溪的心跳像山洪沖撞般奔騰起來,一時間泛濫的無邊無際。

“跟我進來。”紀嵩的聲音很冷,毫無溫度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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