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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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一臉懵逼,“這是怎麽回事?”

陸一溪想要開口,把剛剛說過的話再說一次,被紀母攔住了,她拉著陸一溪坐在沙發上,給她遞了一杯水,陸一溪誠惶誠恐地接過去,不斷地偷偷給紀嵩使眼色。

紀嵩開口:“爸媽,這個事兒吧,是這樣的。”

紀母立馬打斷他,偏過頭笑盈盈地問陸一溪:“姑娘幾歲了?”

陸一溪:“32。”

“家住哪裏啊?你父母是做什麽的啊?”

陸一溪:“伯母,我真的只是紀醫生的病人。”

紀母:“我知道,他只是你的醫生,但也不妨礙你回答我幾個問題吧。”說著,她又笑了起來,補充道:“還有你現在在哪裏工作啊?”

陸一溪深呼了一口氣,嘴角上揚了一個奇妙的弧度。

紀嵩突然有種難以言喻的預感。

不安

陸一溪清了清嗓子說:“我沒有正式工作,平時就在華榮商場賣衣服,這個商場現在都快倒閉了,掙得也不多,我爸在我十幾歲的時候去世了,媽媽做了高位截肢手術,每天待在家裏,也不能做什麽活兒。”

紀母臉上明顯露出驚訝的神色,她的嘴巴輕微張開,像是想說些什麽,卻又一直沒說。

陸一溪笑了笑,她說話的語氣很尋常,仿佛是在和長輩聊當地的物價般輕松,無視了紀母的眼神,她繼續說:“不過我之所以做這份工作也是有原因的,畢竟學校不好嘛,讀書的時候成績差,沒考上大學,只讀了個大專,現在挺後悔的,後來選老公的眼光也不行。”

如果說紀母剛剛的眼神是驚訝的時候,現在她的表情可以用震驚來形容。紀嵩覺得她快要把自己手裏的水杯給捏碎了。

紀嵩交叉著手安靜地聽陸一溪講,正如他所料,陸一溪並沒有打算停下來。

“結婚之後,生了一個兒子,很可愛,但是後來離婚的時候他跟了他爸爸。”

陸一溪看見紀母眼神空洞地點了點頭。

“我這個人呢,挺倒黴的,在我30歲的時候,還被查出得了糖尿病,糖尿病你們知道吧,不像絕癥那樣讓人聞風喪膽,但是這是一輩子的病,治不好的。”

說著,陸一溪伸出自己的雙手,自嘲地笑道:“我現在的手指頭,被針紮的都快成篩子了。但是很幸運的是,我遇到了紀醫生,其實我剛開始並不想治療,只想給我哥裝個樣子,現在輸了這麽多天的液,馬上就能出院了,以後回家吃降糖藥或者打胰島素就行。紀醫生,是個好醫生,今天中午我沒吃飯,胃疼的難受時碰上了紀醫生,他給我回家找了點藥,不好意思讓伯父伯母誤會了。”

說完這些話,陸一溪松了一口氣,心裏說不出的坦蕩。

紀母現在臉上的表情很豐富,說不出是開心還是難過,是遺憾還是慶幸。在她心裏,陸一溪的條件非常非常差勁,只滿足她所有想象裏長相清秀這一條。

陸一溪說話的時候,紀嵩的目光一直纏繞在她身上,等到陸一溪回頭看他的時候,也沒有絲毫躲閃,倒是陸一溪,眼神閃爍著找不到聚焦的點。

紀嵩知道,陸一溪沒有說謊,除了最後一句。

她中午不可能沒有吃飯,她的胃有問題。

紀母本來以為自己苦等了這麽多年,終於等來了兒媳婦,現在看應該是想多了,雖然她覺得她和陸一溪挺有眼緣的,但陸一溪的條件,確實讓她的血壓飛速飆升。

“哎呦,原來是誤會一場啊,我又在我兒子面前出洋相了,這樣吧,我們要回去了,姑娘,不如順便送你一程?”

陸一溪笑笑:“不用,我自己打車回。”

紀母只是客氣一下,沒再堅持。

但她發現自己兒子的臉色很差,燈光打在他臉上,描摹出堅毅流暢的輪廓,仿佛是鋪了一層冷冷的流光。

陸一溪和紀父紀母在樓下分別後,走向兩個截然相反的方向。

陸一溪不想打車,想走到附近最近的公交車站,倒不是為了省那幾塊錢,她甚至連公交都不想坐,想一路走回去,反正早早回到醫院也是待在冷冰冰的病房裏。

很孤獨。

也很壓抑。

送走三個人之後,紀嵩捏著眉心癱在沙發上,腦子裏很混亂,想的他腦殼疼。

他從電視機櫃上拿起小熊掛飾和那張餐巾紙,這件掛飾一看就是兒童節送給小孩子的,陸一溪大概是給土豆買了一件,又給他買了一件。

紀嵩拉開抽屜,抽屜裏還放著一張保險公司的宣傳單。

是陸一溪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現出肚子疼的時候,他開車送她回家,她不小心落在他車上的。

後來,她沒主動問他要,一張傳單而已,他便也沒還。

在糾結了半天要不要把它扔掉後,他把它帶回了家。

宣傳單上明晃晃地寫著聯系人張大鵬和他的電話幾個大字,紀嵩鬼使神差般地打了過去。

大晚上的,張大鵬剛洗完澡,準備上床去找媳婦兒,聽到電話聲,先是“操”了一聲,然後用極其標準的普通話說:“您好,保險公司張大鵬,請問有什麽我能幫您的嗎?”

紀嵩把那張宣傳單上的字兒看了個遍,然後說:“給我介紹一下你們公司的保險吧。”

張大鵬看了一眼表,在心裏又暗暗罵了一句,開口還是帶著笑意的聲音:“先生,是這樣的,我們公司的險種非常齊全,有少兒險、健康險、養老險、保障險、兩全險、意外險、附加險、分紅險、團體年金等等,可謂是應有盡有,涵蓋您生活的方方面面。現在比較火的有醫療險,養老險和車險,您看您想要什麽方面的,我具體再給您介紹。”

紀嵩想了想,他沒什麽可咨詢的,便直接開口問:“你是不是有位同學叫陸一溪?”

張大鵬的聲音瞬間拐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彎,變了調,“是啊,怎麽,有事兒?”

紀嵩:“她是不是想在你這裏買保險?”

張大鵬疑惑:“該不會是妹夫吧?妹夫我跟你說,買保險不是什麽壞事,雖然它現在是得掏一些錢,但它是很有價值的。她之前沒和你商量是吧,這樣,我和你解釋一下。”

紀嵩及時地打斷了他:“你不用緊張,我只是她的一位朋友,我現在想問問她想買哪些保險?”

張大鵬聲音放松了不少,他猶豫道:“這,這是不是屬於個人隱私啊。”

紀嵩嘆了一口氣,說:“她買什麽保險,我全買一份相同的,這樣行嗎?”

張大鵬像遇到了金主爸爸,聲音含淚:“行行行,完全沒問題,只不過她買的幾種加起來挺貴的。”

紀嵩:“沒關系,投資一下還是挺有意義的。”

張大鵬提高了聲音:“對!有意義!一溪她想給她媽媽買養老和醫療保險,給她兒子買教育險,養老和醫療我就不解釋了,這個教育險呢,是這樣的,你在孩子很小的時候每年交一筆錢,連續交個十幾年吧,等他將來上大學了會有一筆教育資金。”

紀嵩安靜聽著,不時回覆一個“嗯”。

張大鵬:“不過吧,像這些保險都是一年一交,一溪卻想直接一次性付清全款,或者委托我每年給她交一次,我跟她說不要擔心會忘記交,我會提醒她,況且每年交點兒吧,你還能接受,一下子拿出這麽多錢,是個人都肝兒疼。當然了,錢多的沒地兒花的人除外。但是一溪她很堅持,給我一種這事交到我手上之後她就不管了的感覺,仿佛她以後再也不能管似的。”

偌大的屋子裏只剩紀嵩一個人之後,顯得特別冷清,燈光在水杯裏映出玲瓏剔透的倒影,晾了一段時間,水已經變得冰涼,也沒有了濃厚的茶香。

紀嵩看一杯水,看得出神了。

直到手機裏又傳來張大鵬的聲音:“那個,您剛剛說買保險的事,還算數吧?”

“算。”紀嵩說。

放下電話,紀嵩心裏生出一種強烈的不安來,他覺得自己正無比接近一個叫做真相或者事實的東西,而當這個真相或者事實被揭開的時候,究竟是一片更深的沼澤還是灑滿陽光、長滿鮮花的小路,他不知道。

夜色濃厚,遠處蒼芎,是一片潑了墨般的黑。

自己繼續一個人在屋子裏待著,很孤獨,他不怕孤獨,但並不代表他不孤獨。

紀嵩心裏打著鼓,也說不上呼吸是變得急促了還是緩慢了,但心裏堵著一團東西讓他很不舒服,他穿上外套,走出了門。

爸媽應該已經回去了,至於陸一溪,她應該沒有打車吧?也說不準,紀嵩茫然地朝著通往醫院的路上走,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幹什麽,腦袋一熱就出門了,或許只是想出來走走消消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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