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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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望,竭力尋找著熟悉的身影,但內心的失望也隨之像潮水一般漲上來,到最後,他低垂著眼,落寞地盯著自己的腳尖,踢著腳邊的小碎石。

不遠處的陸一溪心裏一陣發疼。

她也觀察了周圍的情況,沒有看見陳鋒和陳父陳母的蹤影,看到土豆失落的樣子,她突然什麽也不想在意了,摘下口罩從人群中匆匆穿了過去。

“土豆!”陸一溪朝土豆喊。

土豆猛的擡頭,像快要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浮木,擡眼望過去,眼眸裏閃著晶亮的光澤。

陸一溪奔過來半蹲下,伸手把他圈在懷裏,拿出手機翻開相冊邊給土豆看邊誇:“看媽媽都給你錄像了,照片也照了不少,我們土豆真厲害啊,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小帥哥!”

土豆盯著手機的畫面,眨了眨眼睛,陸一溪的手機不高級,畫質不是很好,可能是因為整個人在晃,錄的視頻也搖搖晃晃的,土豆勉強能從一堆小屁孩兒裏認出自己。

這段視頻搶戲的地方在於它不僅錄入了畫面,還錄入了聲音,自從陸一溪點了播放鍵之後,她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便充斥著兩個人的耳膜,呼喊聲此起彼伏地伴隨著每一幀畫面。

“土豆好帥!”

“哇!我兒子真棒!”

“看!第二排中間那個是我兒子!動作做的規範吧?!”

視頻裏滿溢著的驕傲和自豪溢出屏幕,陸一溪咳嗽了一聲,有些急促地把聲音調小了兩格。

土豆的心情變得有些好,雖然他對陸一溪的態度一直不友好,但他卻突然覺得起碼在這一刻這個女人是真心喜歡他的。夏日的陽光金燦燦落在他身上,他輕輕閃動著眼睫,心裏雀躍地歌唱。

陸一溪給他看完自己錄的視頻,又給他看了幾張照片,幾乎全是他一個人的特寫,他讓她把這些照片傳給他。

表演和學生表彰、校長講話結束,孩子們獲得了自由和休息日,土豆讓陸一溪給他發照片,他打開手機,先看見了爸爸給自己發過來的一條短信。

“土豆,我今天陪你程媽媽有點事情要辦,上午不能過去了,中午我可能晚點再過去接你,自己乖乖的先待一會兒。”

土豆拿著手機陷入一陣迷茫,聯歡會對他來說非常重要,心裏被這樣冷不丁地潑了一盆涼水,感受已經不僅僅是最初的失望和難過了,他平日裏稍微帶些弧度的嘴角逐漸抿成一條平直的線,大拇指按壓屏幕的力度太大以至於指尖都泛了沒有血色的白。

陸一溪當場撥通了陳鋒的電話。

自從她和陳鋒離婚以後,她已經很久沒給這個號打過電話了,現在再打過去,仿佛只是撥通了一個和自己的生活毫不相幹的號碼。

“有事兒?”電話接通了,混亂的雜音裏傳來陳鋒的聲音。

陸一溪壓著火氣問:“你現在在哪兒呢?為什麽不來參加土豆的聯歡會?”

陳鋒有些磕絆地開了口:“我現在在醫院,突然多出來點事。”隨即他像意識到什麽,問:“你現在和土豆在一起?”

陸一溪不想再和他多說一個字,漫不經心地應承:“嗯。”

陳鋒的語氣又溫和了些:“我中午忙不完,正愁,你幫我把土豆送回我家吧,送到小區門口就行,別進去。”

說完這句話,隔著屏幕陳鋒都能感受到陸一溪嘲諷和不屑的那張臉。她和自己爹媽絕對不能碰一塊兒,見一次吵一次是雷打不動的定律。

“土豆先跟著我,你忙完聯系我過來接他。”陸一溪說。

隔了一會兒手機裏傳來陳鋒的聲音:“好。”

陳鋒臨時有事是因為去醫院陪程瑜做產檢,程瑜剛懷孕不久,但身體指標一直不太好,孩子很可能留不住,陳父陳母盼孩子心切,陳鋒沒敢和他們說這件事,怕二者在家裏又鬧。關鍵關頭,把土豆交給陸一溪看一會兒也好,省得他煩心應對來自父母的逼問,程瑜嫁進來的身份有些敏感,陳母一天到晚擔心他又要出去亂搞,盯他盯得賊緊。況且土豆也是陸一溪的親兒子,陸一溪再怎麽無理取鬧,再怎麽不講道理,對土豆的愛他還是能看出來的。

掛了電話,陸一溪摸摸土豆的頭:“想吃什麽,媽媽帶你去吃。”

土豆明顯性質不高:“隨便。”

等到陸一溪帶著土豆坐在必勝客餐廳裏面的時候,土豆臉上終於明朗起來,眼角眉梢跳躍著雀躍的氣息。他伸長脖子仔細打量四周,又拉著一張溫淡的臉,裝出一副自己毫不在意的樣子來。

陸一溪抿了抿薄唇,拉著他一起點了單。

土豆左咬一口至尊披薩,右咬一口牛排,中間還喝一口奶油蘑菇湯,吃得十分忙碌。陸一溪不時提醒他慢點吃,沒人搶。

土豆嘴裏塞滿了飯,但他還是問:“這些是不是很貴?”他雖然小,但還是懂一些物價的。

陸一溪很快回答:“不貴,你想吃下次媽媽再帶你來吃,你呢,給我打電話,我就能“嗖”一下飛到你身邊。”

土豆咧開嘴笑了,帶著孩子最純潔天真的稚嫩。

陸一溪點餐點的非常多,兩個人吃到最後怎麽也吃不完,土豆圓圓的肚子都鼓起來了,他還想繼續吃,被陸一溪制止了。

陸一溪告訴他:“我們打包就好了,別撐壞肚子,這些都是你的,沒人和你搶。”

土豆吮著手指,意猶未盡地點點頭。

“兒童節想去哪裏玩?”陸一溪問。

“哪兒都行。”土豆十指絞在一起,他心裏其實有一個答案。

游樂園在不久前已經開張了,但票價很貴,陸一溪一直給他的承諾是期中或期末考試各科都考到85以上,便帶他去玩。期中考試土豆沒達到要求,這件事被擱置下來。

陸一溪雙手托著下巴說:“新開的游樂園吧。”

土豆身軀一震,忐忑不安地問:“真的嗎?”一想到下午能去游樂園,他腦袋裏砰砰放起了煙花,把能思考的腦區炸得四分五裂,理智也炸成了碎片。

陸一溪莞爾:“真的。”

下午三點,陸一溪帶著土豆進了游樂園,玩了幾個項目後,母子倆出現了激烈的分歧,陸一溪覺得旋轉木馬這個游戲項目就很不錯,土豆則覺得越刺激的越好,心跳得越快,他越興奮。

陸一溪覺得這個兒子可能不是自己生的。

有些游戲,她光是遠遠的看著,已經心驚肉跳兩腿發軟冷汗直流了。

奈何此時兒子最大,陸一溪只得硬著頭皮去陪他玩一個叫空中飛車的游戲。人在空中被鐵鏈綁著,一個個小飛車圍著中心的欄桿高速旋轉,陸一溪在空中大喊著土豆,土豆卻玩得挺嗨,甚至張開了翅膀作小鳥飛翔狀。

陸一溪感覺自己的心臟在心腔裏劇烈跳動,上至頂,下至底,來回撞壁,自己時刻處在天堂和地獄的交界處,仿佛下一腳踩空,便要去往另一個世界。

也是在這一刻,她非常害怕死亡。

她突然覺得上天給她的五個月無比珍貴,比起近在咫尺的恐懼,五個月還可以做很多事情,彌補很多遺憾,體驗很多幸福。

飛車停止,陸一溪感覺到四肢的血液剎那間靜止不流動,腿腳似乎不再是自己的,一步一步走在路上仿佛沒有知覺。

身心俱累,身心懼怕。

她坐在路邊的座椅上休息,緩了口氣,體內的某些器官像被這一陣折騰打開了開關似的,紛紛叫囂著搞事。

先是頭暈,然後是嘔吐,最後胃一陣一陣地痙攣,陸一溪覺得自己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了,強烈的胃痛讓她冒出一頭冷汗,她死咬著嘴唇,左手掐著右手,試圖轉移疼痛的註意力,卻根本一點用都沒有,她趴在座椅上,低頭掩飾自己的猙獰的痛苦。

土豆嚇壞了,從她手裏奪過手機便要打120。

陸一溪氣若游絲,她的臉色蒼白,毫無血色,嘴唇白的瘆人,她竭力阻撓:“不……去……醫……院。”

土豆猶豫了一下,聽話地撥出了她最近通話記錄的聯系人。

是上午剛給她打過電話的紀嵩。

叔叔

時針指到了數字5,紀嵩輕輕揉著太陽穴減緩疲憊,看見來電直接滑開屏幕接聽。

“我媽媽生病了,很疼很疼,她不去醫院,該怎麽辦?”電話裏傳來一個小孩稚嫩的聲音。他的聲音很急,卻想把每個字的發音都咬清楚,聽上去有些搞笑。

紀嵩聽得雲裏霧裏的:“小朋友,生病了要打急救電話120。”說完後,他腦子裏閃現出剛剛那串一晃而過的數字,心裏一緊,追問:“等等,你媽媽叫什麽名字?”

“陸一溪。”

這三個字像沈石一樣砸在他心上,紀嵩伸手抓了抓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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