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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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到的人。

程瑜扶著一位老太太,坐在樓道邊的座椅上閑聊,等著被叫號。

猝不及防的偶遇,讓陸一溪來不及反應,她本來想像看到空氣似的裝作完全沒看到這母女倆,但是很不巧,

在某一個時間點,她和程瑜的視線有了短暫的相觸。

程瑜似笑不笑地和她打了聲招呼:“一溪,你身體怎麽樣了?”

陸一溪心高氣傲地沒搭話,徑直向前走去。

對第三者的原諒是對自己的不尊重。

哪怕對方打著什麽狗屁真愛的旗號。

然而一陣讓她耳根酥軟的低沈聲音在頭頂傳過來:“小心走路,你朋友在叫你。”

陸一溪擡頭看見紀嵩鏡片上反射的光亮,有些晃眼,她的臉色很冷:“不認識啊,認錯人了吧。”

紀嵩:“她剛剛喊的你的名字是對的。”

陸一溪擡眸:“那就是她認識我,可我不認識她。”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程瑜把程母扶起來,向紀嵩遞上一個無奈的笑臉。

三個人進了辦公室,在程瑜還沒來得及和紀嵩介紹程母病情的時候,紀嵩先開口問:“你和陸一溪小姐是什麽關系?”

程瑜有些為難,心想這個醫生怎麽這麽沒眼力價,剛剛在樓道裏從陸一溪的反應明顯能看出二人關系一般,甚至可以用惡劣來形容,但紀嵩就這麽直楞楞地問出來了。

她猶豫了一下,艱難開口:“她的前夫是我現在的丈夫。”

紀嵩似乎對這個答案並沒有感到意外,他擡眸專註地看了程瑜幾眼,說實話,程瑜長的沒有陸一溪好看,她秀氣是秀氣,但長相普通,五官完全沒有陸一溪臉上的靈氣,可她一坐在那裏,一開口,卻有種大家閨秀的風範,很穩當。

程瑜又握了握程母的手,朝紀嵩笑了笑,紀嵩很快扯開別的,開始作為一個醫生專業的詢問。

陸一溪剛輸完液,接到了來自陸一海的電話。

陸一海:“一溪,最近感覺怎麽樣?”

陸一溪:“非常好,院住的非常值。”

陸一海:“最近太忙,都沒顧上管你。”

陸一溪:“我知道,你賺錢養家不容易,再說了我這麽大一個人了,不用擔心。”

電話那邊沈默了幾秒,然後陸一溪聽見哥哥問:“你胃還疼嗎?結果出來了嗎?改天我帶你去個更大的醫院重新拍個片子吧。”

陸一溪宛若經歷了一場酷刑,她壓著聲音,用最漫不經心的口吻說:“那個啊,沒事兒,我和醫生確認過了,虛驚一場。”

電話另一端瞬間沸騰起來,陸一溪不得不把手機離自己耳邊又遠了兩厘米。

“太好了,嚇死哥了,上次那醫生說的什麽玩意兒,純屬鬼扯,這是個好消息,晚上回家吃飯哈,我讓你嫂子做幾個好菜,我們慶祝一下。”

陸一溪心裏一驚:“慶祝什麽啊哥,她們不知道吧?”

陸一海狂野的聲音再次傳來:“放心,不知道。”

陸一溪松了一口氣:“那就不用慶祝,我下午還有事兒。”

陸一海:“有事兒?讓我猜猜,談戀愛了?”

陸一海這個人一開心便容易不正經。

陸一溪:“談你妹啊。”

陸一海:“你就是我妹啊,下午去店裏?”

陸一溪想了想:“不,下午去看土豆。”

陸一溪最近的財運太差,整日入不敷出,她對發財已經沒有什麽念想了,等到出了院,再想辦法。

陸一海:“陳家人還是不讓你見土豆嗎?”

陸一溪:“他們什麽時候讓我見過。”

陸一海咆哮:“他們這是犯法的,把我逼急了我去法院告他們!”

陸一溪很淡定:“可現在的問題是土豆似乎也不怎麽想見我,愁。”

陸一海:“愁。”

下午,陸一溪去了土豆的小學,找到了土豆的班主任了解他最近的學習情況。

陳父陳母對土豆的學習情況一點也不上心,認為小孩子小時候只要吃好喝好把個兒長起來就行,至於學習成績什麽的,到時候了努把力一定不會差。關於這個問題,陸一溪和二老也有過不小的摩擦。

土豆的班主任穿著一身純黑的職業套裝,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梳著整潔光亮的馬尾,整個人利落大方,很有威儀。

辦公室裏,陸一溪坐在她對面,十指交叉,有些拘謹。

“任老師,剛看成績單,陳竇最近兩次考試的成績都有所退步,我有些擔心他。”

任老師擡手扶了一下眼鏡:“是有退步,但這個孩子本身是很聰明的,沒考好有很多方面的原因,有學校的因素,也有家庭的因素,我看他在學校的狀態還是不錯的,回到家之後有好好鞏固白天學的知識嗎?”

陸一溪抿了抿唇:“是這樣的,我和他爸已經離婚了,他現在和他爸爸一起生活,我就是擔心他爸不抓他的學習,所以來學校找您。”

任老師大概覺得事情有些棘手,她沈思了一會兒說:“陳竇的情況有些覆雜,我作為班主任,在學校會密切關註學生的動態,但是你們這些當家長的,也要努力,我建議你和陳竇的爸爸溝通一下,雙方共同努力,孩子的成績才能提高。”

陸一溪點了點頭:“我知道,我會的。老師,我想一會兒課間活動時間的時候見一下陳竇,與他聊一聊,麻煩您一會兒幫我把他帶過來吧。”

任老師答應的十分爽快:“可以。”

下午第二節課下課的音樂鈴聲一響,孩子們就像被放飛的小鳥,呼啦啦一下子從門口歡快地湧了出去。

任老師把陳竇叫到了自己辦公室。

陳竇進來的那一刻,看見了陸一溪正坐在辦公室的小沙發上研究他的試卷。

陸一溪朝他笑:“土豆,媽媽來了。”

陳竇臉上露出不怎麽高興的神色,他的瞳孔和寒冬的冰湖一樣冷,聲音也是冷冷的:“你怎麽來了?”

暴雨

任老師被這看不明白的母子關系搞得摸不著頭腦,陸一溪隱晦覺得土豆對自己依然十分抗拒,於是她扭頭和班主任說:“我想和陳竇單獨聊一聊。”

任老師覺得空氣裏結著冰渣,毫不猶豫地同意了,轉身走出了辦公室關上門。

陸一溪溫柔喚著土豆的名字:“土豆。”

土豆走到她身邊,一把把自己的試卷扯過去。

陸一溪緊挨著他坐了坐:“媽媽看你的做題能力好像提高了,丟分多是因為太粗心,下次可不準再犯這種低級錯誤了。”

土豆低頭,不吭聲。隔了一會兒他才說:“你是不是只喜歡學習成績好的孩子?”

陸一溪被他逗笑了:“不是只喜歡,但學習成績好的小孩大家都喜歡。媽媽希望你能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將來考一個好大學,找一份好工作,有一個幸福圓滿的人生。”

土豆顯然對她說的很多事情還沒有一個完整的認識,從當初陸一溪為了十萬塊放棄他的撫養權那刻起,他便覺得自己是被媽媽拋棄的孩子,加上陸一溪對他的要求比家裏任何一個人對他的要求都高,美味的零食不讓他吃,動畫片不讓他常看,考試考差了免不了一頓罵,小土豆不止一次懷疑媽媽究竟愛不愛他。

加上陳母天天在他耳邊添油加醋地罵陸一溪,說陸一溪如何不配當母親,如何見錢眼開,如何為了錢舍棄自己的親兒子,土豆拿著自己考得不怎麽樣的試卷,心裏湧起一股空落落的難過。

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對陸一溪說:“你不喜歡我,以後別來了。”

陸一溪心疼地伸手抱住他:“媽媽怎麽會不喜歡你呢?媽媽最愛你了。”

土豆不為所動:“以後真的不要再找我了,也不要再管我的事情,我不喜歡吃巧克力,考試也考不了90,奶奶和爺爺看見我和你在一起,他們會難過,他們身體不好,我不想讓他們難過,你,你走吧。”

陸一溪緊抱土豆的手突然松開了。

就像走路的行人一腳踩空,她突然往無盡的深淵墜去,黑不見底的空洞直通地獄,無邊黑暗揉碎了所有的星光,冰山雪地般的陰寒瞬間席卷了全身的每一個毛孔,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包圍了她,柔和的日光打在土豆的側臉上,映出天真無邪的輪廓,冰涼的血液回流到心臟,山呼海嘯般的轟鳴從她耳旁刮過,她聽到風被撕裂的聲音,滲出鮮紅的血跡,滴在心上。

身體不好的是我,最難過的也是我。

不要推開我,不要站在我的對立面。

陸一溪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被任老師請出辦公室的,或許是因為活動時間很短,土豆該去上課了,也或許是因為土豆根本不想和她這個媽媽多說一句話。

陸一溪很恍惚,她從學校走出來,頭重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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