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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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抗這些高澱粉高油食物,一把辛酸淚呼之欲出。

陸一溪邁開步子走到手抓餅攤位面前,還沒站穩,聽見身後傳來兩聲車喇叭聲。

她本來對車喇叭聲並不敏感,陸一海晚上肯定不過來看她,她也沒有擋別人的道,可喇叭聲近在咫尺,總讓人覺得和自己有什麽關系。

她回頭看見一輛奧迪A6朝自己慢慢駛過來,她無比確定自己和奧迪A6的車主沒什麽關系,卻看見車子在她身側停下,車窗降下,一張神級側顏映入眼簾。

脫掉了白大褂的紀嵩只穿著一件藍色襯衣,最上面那顆扣子沒系,露出精致的喉結和鎖骨,側臉堅毅流暢的線條一直蜿蜒到脖頸和身上,他一手握著車的檔位,一手隨意搭在方向盤上,偏過頭看陸一溪。

陸一溪被他看得發毛,她把雙手疊在身後,身體微微往前靠,很熟練地打招呼:“紀醫生,吃手抓餅嘛?我請你。”

紀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下一秒張口就是八百字的教導小論文,然而他只是掃了她一眼,兩人進行了短暫的目光交匯之後,車窗升起,車子平緩啟動,離她遠去,很快匯入了下班的晚高峰裏。

陸一溪站在原地,有那麽半天的功夫,不太理解紀醫生這個操作。

但沖剛剛那兩聲喇叭聲,她決定放棄手抓餅。

“姑娘,要手抓餅嗎?我看你站半天了,我這裏還有烤冷面,四個口味兒的!”曬得黝黑的手抓餅老板膀子上搭條毛巾,熱情地召喚她。

陸一溪摸摸鼻子問道:“這附近哪裏有小飯館嗎?能吃炒菜喝粥,健康衛生一點的。”

老板楞了楞,然後咧嘴一笑:“沿著這條路向北走,一路上有好多小店,涼菜,羊雜割,蓋飯米粥,還有你說的炒菜,應有盡有,如果要說健康的話,旁邊的醫院裏有一個食堂,醫生和病人都能在裏面打飯,菜品還挺多的,聽說味道也不錯。”

陸一溪眼睛漸漸彎了起來,她已經很久沒遇見過如此熱情心善的路人了,之前旅游的時候遇見一便利店大媽,不在她店裏消費就不給她們指路,十分氣人。而這位手抓餅老板,介紹起周邊的飯店來,恨不得讓陸一溪知道他對這片兒地方分外熟悉和了解,滿臉大寫著我是知道很多的本地人。

總算等到老板說完,陸一溪說:“老板,給我做一個手抓餅,我要番茄醬的。”

“好嘞!”老板笑瞇瞇地開始撒油,熟練地扯下一片餅皮。

陸一溪咬著香脆的手抓餅,內心有一些愧疚和不安,她問自己:今晚又被紀醫生撞見不好好配合治療一次,自己在紀醫生那裏的形象該崩了吧?

半個手抓餅下肚,她得出了結論:穩住,不慌,自己在紀醫生面前沒有形象可言。

早退

早上紀嵩去病房按例和病患們交流一圈的時候,陸一溪無比希望地下有條縫兒,好讓她能夠鉆進去。

紀嵩看著她的空腹血糖指數和飯後一小時的血糖指數,絲毫不留情面地說:“昨晚的手抓餅好吃嗎?血糖竟然沒怎麽升。”

陸一溪一板一眼地說:“味兒很正,特別好吃,但我考慮到自己的病情,只吃了半個。”

紀嵩盯著手裏的報告,連頭都沒擡,徑直走到王老太身邊問候了幾句。他上班又穿上了白大褂,跟穿著一件風衣似的,走路的時候衣擺輕輕飄動,撩撥著少女的心,陸一溪看見小賈和小張兩個小護士淪陷的太明顯了,她不禁輕輕嘆了口氣。

陸一溪用一只手刷著手機,她昨天更新了一章小說,正一條一條仔細看著評論,她寫的小說沒什麽名氣,評論不多,很快便看完了,讀者的要求不過分,那就是一定要甜,陸一溪勾起嘴角,甜還不容易,快樂都是別人的,她負責編就好。

看了看表,陸一溪計算著時間,今天是周六,商場裏人流應該不少,她下午如果早點過去,還能賣不少衣服,於是她拿起床頭的呼叫器,讓小賈給她調快了輸液的速度。

“陸小姐,這速度不能過快,太快了你會不舒服的。”小賈猶疑地只給她調快了一點。

“沒事兒,只要出不了事兒就行,我下午有事,需要盡早結束,小美女麻煩了,再給我調快一點。”

陸一溪滿臉寫著無所謂,小賈給她把滴速又調快了一些。

上午病房裏很熱鬧,王老太的女兒帶著外孫女兒來看望她,小外孫女兒活潑可愛,在房間裏蹦蹦跳跳的,惹人喜愛。王老太對自己的女兒讚不絕口,無論在事業還是在家庭方面都是妥妥的人生贏家,人還善良孝順,一天天地往醫院裏買東西,王老太的櫃子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了。

事業和家庭兩頭都失敗的陸一溪生無可戀地緊靠在床被上,聽王老太炫耀著自己的兒女們,她的眼神沒有匯聚的地方,縹緲地望著空氣中虛浮的塵埃和光點,眼底的失意藏在從窗外投射進來的溫暖光帶裏,光影在她臉上有細微的變幻,萬物好似都沒了聲音。

她垂著眼睛,目光落在小外孫女兒身上,七八歲的小女孩兒,最是天真爛漫,她心裏突然軟了下來,想起了土豆。

她已經很久沒見過土豆了,自從和陳鋒離婚,土豆的撫養權交給他之後,陳父和陳母便百般阻止她見孩子,看見她跟看見瘟神似的躲,她和土豆之間本來就有矛盾,從老到小無一不排斥她,想到這裏,醫院特有的洋溢著消毒水味兒的空氣侵入鼻腔,冰涼地漫過呼吸道和肺。

周日下午土豆學畫畫,她想偷偷去看一眼。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自己的銀行卡餘額,微微打了個寒戰。

餘額簡直太樸素了。

她要在半年內起碼讓這個數字翻幾番。

做著發財的白日夢,陸一溪無視了周遭的一切。

王老太的女兒發現陸一溪藥瓶裏的藥水快滴完的時候,液瓶裏只剩一層淺淺的液體了,急忙叫了護士。

小賈邊給陸一溪換液邊吐槽:“陸小姐你得經常關註它,要是輸進了空氣很危險的。你要是精力來不了就讓家人過來陪著。”

陸一溪訕訕笑著,恍若剛才沒有事情發生般繼續躺在床上,手指在床沿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她小幅度地伸了個懶腰,心裏委委屈屈,面色一如既往,眉眼間看不出絲毫情緒。

家裏沒有人能過來陪她。

她和丈夫離婚,母親行動不便,哥哥嫂嫂都有工作,沒有人能陪她在醫院裏耗。

王老太多年積攢的情商終於在此刻突顯出來,她挪著頗為富態的身軀朝小賈使了個眼色,小護士緊緊抿起嘴唇,默默退出病房。

王老太閑不住,沒幾日功夫,在和陸一溪的閑聊中,她已經差不多摸清了陸一溪和她家裏的情況,她黝黑的眼珠一轉,朝陸一溪說:“這個病呢,其實也沒那麽可怕,又不是癌癥,輸幾天液控制一下,回家該幹嘛還幹嘛,胰島素都能自己打,根本不需要人照顧。”

聽到癌癥兩個字,陸一溪手指一頓,下意識地在自己胃部的位置摸了半天,隱約覺得有些脹和疼,溫暖的陽光鋪在她身上,而後背冒出一層冷汗。心臟驟然縮緊,五臟六腑絞在一起像被針紮一樣難受,不知從何而來的痛感席卷了全身。

陸一溪想起自己第一次因為胃不舒服去做檢查的時候,醫生拿著她拍的片子,眉頭間擠滿了陰雲,生硬地說:“你這個情況,看上去可能是癌,但是這裏有個地方沒拍清楚,我也不能確認……”

後面的話陸一溪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一道晴天霹靂劈過來,把她的魂魄都快炸碎了,心臟劇烈的抽搐,四肢顫抖發軟,渾身的血液像被冰封,剎那間靜止不流,冰渣滲進骨髓,刺痛熱烈而鮮明。

命運的安排總是出人意料,生與死,兩個不可分割的字眼,都有著無法言說的重量。它看似遙不可及,卻又近在咫尺。

那明明是不久之前發生的事情,現在想起來卻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那些尖銳的疼痛和恐慌一股腦的撲回來再次將她包圍,扼緊她的咽喉,無形的手在她脖頸間輕柔摩擦,指尖帶著致命的冷冽,仿佛下一秒呼吸就會停滯,讓人喘不上氣。

陸一溪深呼一口氣,語調平靜:“嗯,我知道。”

平時不忙的時候,是小賈和小張的八卦時間,話題大多是紀醫生,比如紀醫生為什麽這麽帥,紀醫生為什麽沒有女朋友,紀醫生想找什麽樣的女朋友。依紀嵩現在的條件,國內一流醫科專業畢業,顏值在線,長腿在線,家庭條件優渥,醫生也是目前女性最想嫁的職業之一,讓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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