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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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東情照阿玉說的,這兩日白天悄無聲息像往常一樣,到了夜晚就暗暗收拾包袱。

她倆都註意到了,不知是哪位夫人派來的人,有意無意出入偏殿似乎在監視人。

這是第三晚,阿玉拿了自己的積蓄給縫在衣兜裏。她很謹慎,就算到了子時還是先關好門窗,小聲交代。

“你記得,偏門出去樹林朝東走到碼頭,五更的船。到地後不要隨便問路邊的人,要問攤邊的婦人,她們會告訴你怎麽走。地址我給你縫在左側,錢在右側。”

“嗯。記得了。”

阿玉說過好幾遍了,陳東情還是重重地點頭,這世上對她這般好的大概只有她。

“以後我不叫這個名字給你寫信,阿玉你也要好好的。”

此一別怕是無再會之日,可如果各自安好,見不見又何妨?只是朝夕相處了十多年,她們都把對方當做唯一的親人,難免傷感。

“明晚這個時辰就要走了,出去後能躲就躲,清楚嗎?”

陳東情依舊點頭。

翌日傍晚。

陳東情在自己偏殿吃晚飯時,二夫人和三夫人還特地找了個借口過來,似乎是想看人有無不妥。

只不過阿玉和陳東情都醒目,平常用著的東西都不收拾,只帶一些實用就行,沒讓人看出個什麽,就只陰聲笑笑說不打擾她吃飯了。

陳東情連眼神都不和阿玉打的,只顧自己吃,確是沒露出破綻。

晚飯過後也像平常那樣就寢。

在黑暗中,側臥著的陳東情眼睛沒有閉緊,睜開一條縫在探視周圍有沒無疑。她知道,如果一旦失敗,不僅日子一定不會再好了,還會連累阿玉。

阿玉說每晚子時,外邊都會有幾聲雞啼。

陳東情清醒的分明數著已經啼過三聲,便躡著手腳摸黑起來,換上阿玉準備好的衣服。

衣服是比較深色不易被人發覺的男裝,也因為是一個女孩家坐夜船不便才這樣準備。

換好衣服還把頭發盤緊,帶上一頂圓帽。

此時陳東情的心跳得劇烈,可目標清晰,容不得半刻遲緩。

最後把打包好的兩袋包袱從櫃裏取出,一包盤在腰間,一包斜綁在背後。輕手輕腳並且四處張望,從紙窗縫隙確認外邊無人,才把一邊門打開溜出去。

出來了是偏殿的回廊,陳東情從沒半夜三更出來過,漆黑一片著實陰森得嚇人。

此刻順著平時玩耍的美人靠蹲著走,只要走到頭就靠近月門了,出了月門還有個偏門,出去便能進樹林。

穿著平底的布鞋半點聲響都沒發出,終於是到了月門邊,摸著墻依然警惕地各方位打探,發覺門邊也沒有可疑,立馬就順著石路往偏門走。

在這住了十多年的陳東情,知道就算是白天,偏門都不會有什麽人出入,懸著的心差不多要放下來了,不過還是小心為妙,在偏門也先探頭打量。

發現這邊也沒有不妥,只是留戀般回頭,最後看一眼這個地方,隨後便踏出偏門。

還是個連月亮都沒有的夜晚,走了六七步便踩到了樹葉,沙沙作響,還踩到了幹枯樹枝,在這夜晚清脆‘啪’的一聲。

“什麽人?!”

“誰在那!!”

偏門墻外暗處突然有兩個人高聲呼喊,把陳東情嚇得渾身一顫!

怎麽會有人?!

已不容多想,陳東情拔腿就跑。

原本說好進了樹林就得往東走,現在一片漆黑加上被人發現,已經顧不得哪邊,先逃再說。

後邊那兩人,一個高聲呼喊有賊,一個循著陳東情踩出的聲音追過來。

只是太黑了,任誰都寸步艱難,陳東情萬般焦急,邊跑邊摸著樹幹,心裏一直祈禱千萬別摔倒。

也不知道是跑向了哪邊,只一直朝著前邊的光亮,終於像是要出樹林了。

後邊追來的人聽起來也有點距離,陳東情憋著一股氣,奮力跑了出去。

...

樹林出來了是空曠的地方,但是讓陳東情意外的是,她跑向的那邊正是海崖,哪兒都沒地方躲。

海崖不寬,前後跑了一遍,發現真真只是崖,連個能阻擋視線的物體都沒有。

陳東情正心急如焚碎步來回踱,可看見樹林那邊已經有火光閃爍,定是很多人追來了。

不,決不能回去,既下定決心不再看人臉色過活,也不想嫁給老頭抑或被夫人打死。

此時眼睛已經被淚模糊,估算著火光到這邊的距離。

她慢慢退到崖邊,側頭往後看,下邊是無盡垂直的巖石,浪花擊打聲巨大,每下都像是重重打在心頭上。

看著火光越來越近,陳東情自知別無他選。

雖然海崖邊風大,浪也很急,可也只能要緊牙往懸崖爬下去,心想或許爬到下面有個遮擋還能不輕易被人發現。

可剛才拼了力跑,往下爬了兩步才覺得腿上無力。

忍著身心折磨,已經爬下去半個人,最後看一眼火光靠近少於百米,必須得往更下才行。

陳東情用力咬著唇,微光中臉上閃著眼淚和鼻涕。

若是失手,是要跌個粉身碎骨。

可她看不到腳下是個什麽情況,只能一步步探,感覺平穩,便再換另一個腳探。

就這樣,在崖邊吵雜著的時候,陳東情已經爬到了懸崖下十幾米的地方,也好在,這裏有個石頭突出來能兩個腳站住。

現在只要手上扶穩,撐到人走後就能逃過這一劫。

聽著上方的吵雜,還有底下的海浪拍打,陳東情一直在碎碎念祈求安慰自己。

“小女此生無願,只求菩薩保佑我能有命離開這裏,不再過這般生活,求求你,我只望下半生得個如意郎君。”

閉著眼睛如此反覆祈禱了很久,當睜開眼只感覺是過了半個春那樣。

可上邊的人似乎還沒走,反而是來到了崖邊。

“他無路可走的!也不知是偷了多少東西!你們分頭找!”

“可能爬到懸崖了!可別讓我逮到。我定要剝了他的皮!”

...

一時半刻人怕是不會離開了,可陳東情手腳力氣都快用完。

這時有人提議:“把火把扔下去,他一定就在這崖邊!”

就這樣,從一頭開始有人扔下來火把,木棍碰著巖石發出星閃。

陳東情心想完了,要是給砸中,身上豈不是要開花?

心臟從出門前就開始劇烈跳動,到現在全身的力氣已經不足。只睜大眼睛看著火把都是從什麽地方落下,都不知道是否能躲得過。

說時遲那時快,火把落下的地方已經越來越近。

陳東情像是絕望了。

一路逃過,甚至是到了懸崖,自己還是逃不了。

忽然,陳東情想起以前,有次陳鈞清到了偏殿和自己並排坐。

“你和她真像。”

“她...是我娘嗎?”

“嗯。”

陳東情唯一一次聽陳鈞清提起她娘。

“她長什麽樣?”

“你的眼睛和她很像,性格也很像。”

人人都說自己生母生性溫和卻對事執著,在紡織房裏是最美的人,卻偏偏喜歡上陳鈞清,可人家給不了她名分,也執意不肯嫁給他人,是個傻瓜。

一個火把從頂頭落下,砸在陳東情左手旁的巖石,四處濺出火花。

“他在那兒!”

擡頭看見一群人正圍過來這方:“看看怎麽下去把他抓上來!”

陳東情已經心力交瘁,可腦裏卻依然只有那個念想,不能嫁與不愛的人。

可此生已經再無機會了吧?既然無法遂願,那就來生再續。

陳東情閉上眼睛,在更多火把砸下來之前,放開了手身體向後仰。

人人都說自己和生母像,雖對她半星印象都沒,可如今信了。

自己真的和她很像。

身體失重往下墜,可心裏已經沒了希望,最後看一眼這個世界,陳東情閉上了眼睛。

人人都說死前會看見自己一生所作,卻不知怎麽的,此刻竟然想起那個偏門進來喝水的男子。

怎麽會?明明只和他相處了一盞茶的時間,死之前偏偏想起他?

懸崖很高,摔下去一定很疼,陳東情最後一絲念想是這個。

砰。砰。砰。

已經...

死了嗎?

好像也沒有粉身碎骨。

陳東情睜開眼睛,看見四周古怪得很。

到底是天上還是地下,竟是這般環境?和說書人說的一點兒都不像。

伸手摸摸自己撞疼的頭,瞇著眼感覺全身都痛。

不是說人死後沒有知覺嘛?

“好痛啊!”

吱呀。咚。咚。

“你...”

“你是!!?”

嗯?是誰在說話?

陳東情以為自己死了,現在完全沒在怕的,慢慢坐起身,望向說話的人那邊。

可這一看,兩個人眼珠都快掉下來了。

“你...你......”

“陳...東情?”

“是你!”

啊!是那個走進偏殿來討水喝的男子!

陳東情現在是驚的,比死的時候還要驚:“我不是死了嗎!你為什麽會在這兒?難道你是閻羅王?”

“死了?你在胡說什麽,我不是閻羅王,我是葉以歆。”

“我明明跳崖死了!”

陳東情坐在地上激動的雙手拍打地板,根本沒有明白現在是什麽情況,可不拍還好,一激動渾身的痛覺都回來了。

“唔...好痛。”

葉以歆慢慢走過去蹲在陳東情身邊,看她確實滿身傷痕,想著先給她處理一下。

“能站起來嗎?先坐在那邊,我幫你清理一下傷口。”

經過一連串淩亂的事,陳東情根本不清楚身在何處,看見葉以歆還是像頭一次見他那樣的打扮古怪,可他應該不是壞人,才聽他的話。

跟著人邊走邊東張思望,看這建築這房間四四方方的怎麽這麽奇怪?

通過了兩扇門來到了客廳,葉以歆讓她先坐下,轉身去拿來藥箱,蹲在她身旁給清理傷口。

葉以歆也知道這對她來說非常奇怪:“...雖然不知道怎麽跟你解釋,但我要和你說,你沒死,你只是穿越到了未來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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