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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還需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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嫦曦見柳夕月來了,瞬間收了那張陰雲密布的臉。

她擡了擡腕間衣袖,不鹹不淡地對著柳夕月叫了一聲:“師姐。”

柳夕月慘白著一張臉,冰涼的雙手握上嫦曦的手說道:“清漪,東西拿回來了嗎?”

正巧這時,派去外邊的人端著托盤將幾件東西送上,柳夕月迫不及待湊上前去看,果然是婚配之物,金釵頭連同那卻扇時用來遮面的那把扇子,直至合巹的酒杯,一一俱全。

柳夕月見了此物差點又把持不住自己的情緒,終還是忍了忍,將一腔的酸甜苦辣都咽了下去,只問道:“師妹,這裏是何處?”

嫦曦正想著怎麽和她解釋,冷不防被她一問,脫口而出:“這裏是潤州別駕府,師姐直觀在這裏住著,不需有分毫的見外,把這當成自己的家,就如同在教中一樣。”

柳夕月不解地又看向她道:“為何你會在這裏不在教中?又是這副裝扮?”

嫦曦低頭看了看自己,擡頭眼裏有一絲冷傲:“師姐?我這裝扮有何不妥嗎?”

她的語氣流露了一些不同尋常,柳夕月覺得有些奇怪,卻又說不上來哪裏奇怪,一臉的不解,只得輕輕搖頭否認,視線在她臉上流轉。

嫦曦趕緊岔開話題道:“師姐,說來話長。潤州別駕上我家提了親,我便隨了父母的願,出了玄琮的門,自此嫁作他婦,怎知竟在今天遇上了你,就將你帶回了。”

柳夕月驟然聽見玄琮二字,心中一慌,暗嘆了口氣道:“師父他們……還好嗎?”

嫦曦知她要問,也略作悵然狀:“自你辭婚走後,不知怎的,掌教真人竟昭告了教內所有弟子,你是妄得法寶,通了妖界的妖女,誓要將你捉拿回去,扣押審問。於是師父和我們幾人都被派出尋找你的蹤跡,只行到此處就遇上了一樁事,機緣巧合之下我結識了潤州別駕肖胤,這才有了這番姻緣……師姐直觀安心在這裏呆著,只要他人不知道,我還是能保得下你的,只是這別駕府,怕是萬萬不能出去了。”

她臉上似乎是羞怯,但是昂起的脖子又多了幾分傲然,眼神有種說不上來的冷意,便讓那羞怯像是惺惺作態一般,柳夕月更覺怪異,只細細打量她,分不出來究竟是她的說辭有問題,還是自己的感覺出了問題。

柳夕月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沒想到自己這番作為竟然帶來如此下場,竟是比自己料想的還要極端,原以為被攆出去已經是莫大的懲罰了,竟沒料想到,會成為眾矢之的。

從前的夥伴竟都成了敵人!

“那師父她們呢?又在何處?師兄還好嗎?”柳夕月再問,豁出去之後也不管這臉該往哪丟了。

“師父帶著他們也不知此時走到了何處,之前我們在這裏時遇到了一樁兇案,若不是肖郎及時出現替我們擺平,怕是幾人都將要被扣在這裏。其他的幾人,都跟隨著師父呢,此刻也不知走到哪裏了……”她刻意避開泓睿在教中遇害之事,想來是心虛作祟。

柳夕月長嘆一聲,物是人非事事休,這一走,變動竟然如此之大。

“那出了這麽大的事,我聽著這府外面動蕩不安的,可是糟蹋了好多人家?”柳夕月不忍地問道,在此之前只顧著自己和竹隱的事,將災難之事都拋諸腦後,現在想來,竟是因為自己和竹隱,給潤州成帶來如此大的災難,又有何理由在此安寢?

“師姐放心吧,雖然房屋損毀甚多,好在沿岸的住戶多是煙火漁家,本就稀稀落落的分布著,此刻應該都得到照拂了,這些官家的事,就交與我家肖郎好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挽起柳夕月的胳膊道:“師姐還沒同我說說,這第二趟出門,都遇見了何事?那條甚是嚇人的巨龍,就是師姐第一次同我們說的,你救下的那個人嗎?”

柳夕月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道:“第二次我確實是去尋他,不料遇著些事,和他暗暗生出了些情愫,不知不覺間便情投意合了,他待我也是不錯,原本正要借著中原夜結為夫妻,怎料他竟一夜化龍消失無蹤,生生斬斷了彼此的聯系,只怕是……就此杳無音訊了。”

柳夕月說著,從侍從那裏拿起遮面的那把扇子,昨夜種種紛至沓來,酸楚到不能自已,天光大好之下,恍然已如隔世。

——

且不說夕月這邊困難幾何,竹隱自化龍破體之時,便隱隱覺得有什麽要從身體中爆裂出來,灼燒著,撕開了滿身的皮肉,而柳夕月的身體像是唯一的解藥一般,貼近她便涼意透骨。

盡管他極力克制,仍感覺兩人被什麽東西牽絆在一起,而她身上傳來絲絲縷縷的清涼氣息卻又是引誘他一身烈火的罪魁禍首。

他看得見她的痛苦,卻身不由己,拼盡全力與身體的本能相對抗,也堪堪忍到不去傷害她。

而她肩上爆裂出來的蝴蝶卻又像是某種鎮壓一般,牽扯著柳夕月的靈魂不被自己吸附了去,他隱約感覺到,她就像是自己原本缺失的那一塊,需要用她去填滿。

寸寸皮膚碎裂,灼為飛灰的痛楚讓他渾身上下都仿佛不再是自己的一般。

只有柳夕月那張痛苦到涕淚交零的臉,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直到痛得慢慢失去意識,全身上下爆裂開來,他終於掙脫本能的束縛,一竄上天,轉瞬間便騰挪了千裏。

甚至采薇在他身上捆上了千絲也完全沒有絲毫印象和感覺。

狂躁著,只覺得有什麽束縛了自己的身體,卻再無更多的力氣去擺脫,只得任由本能在空中翻騰、掙紮。

化為本體的他,身體雖動,意識卻陷入沈睡,昏昏然有許多畫面如同走馬燈一般在眼前一遍遍的放過,每個畫面皆是那麽的不同,河流山川、滄海桑田,皆不是同樣的天地,只有一位女子的笑靨,深深地刻進了畫面裏。

雖每段畫面之內的臉孔體態大不相同,但他卻深深地感知到,唯她一人不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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