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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黑衣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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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嫦曦又夢見這只花簪,它還原原本本完好無損地待在攤販的小攤之上,被那位陌生的男人拿了起來插在自己的發間,在微風中輕輕的晃蕩。

她記得清漪入道時家人贈送的簪和玉鐲,遠比這支昂貴的多,也分外的精巧美麗,從小就十分的羨慕,羨慕她所擁有的一切,唯獨這簪子,即便不如清漪的,也有種平凡的美。

一朵粉桃獨立在枝頭,雖說花瓣是粗糙的絹紗,簪子的質地也是極為普通的黃銅,風一吹,微微顫抖,就像她一樣不屈從於命運,也不懼北風的雕零。

翌日清晨時,夢醒了,她輾轉反側了一陣,心疼自己的心愛之物被師父一手毀去,想著想著,心頭更加怨憤。

沒成想,翻了個身竟然發現簪子就在自己的枕頭旁邊,正如夢境中見到的那般,完好無損,折斷處沒有絲毫修補的痕跡,就連被捏扁了的花瓣兒,也重新又挺立了起來,還是原本的弧度,像是在笑對春風一般,桀驁又自由。

她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還在夢境之中尚未清醒,再看過去,悚然一驚。

其上又如昨日那般,詭異地亮起一行黑字:“許久未見,所圖可成?”

小小的黑字像是飛蟲一般懸浮於表面,細細的筆劃像是蟲足,一根根地張牙舞爪著,隨著顯現的時間越來越長,化作一團淺淡的墨痕慢慢消失在空氣中。

嫦曦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穩住幾乎要狂跳出胸腔的心臟,念起驅鬼咒:“玄科禁祝,謹咒曰,天有三奇日月星,通天透地鬼神驚,若有兇神惡煞鬼來臨,地頭兇神惡煞走不停,天清清,地靈靈,弟子奉三茅祖師之號,何神不討,何鬼不驚……”

黑字憑空消失了很久之後,她才伸出手去觸摸那根簪子,想摸摸看到底是真是假。

摸上去的一瞬間,單房的門陡然被一陣大風吹開,狂風攜卷著滔天的氣勢湧入屋內,捎回了一個遮天蔽日的黑影。

高壯的身形就立在離她窗前不遠之處,遮蓋了清晨撒入的朝陽,蔽了一室的輝光。

她一手捂緊身上的被子,一手握緊花簪,顫聲問道:“什麽人?”

那個影子說道:“昨日一別,姑娘可還安好?鄙人寅瀚,關外人士,受人所托特來一見。”

她凝神細看,居然是昨天在街市上送她花簪的那人。

“是你?你來這裏做什麽?”

那簪上的字是他弄上去的?只是這樣的本事她從未在見過,難道他是鬼怪?還是說他和那人有關系?那句話的意思,明顯就是在提醒她,她的承諾還未做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答應那人的事,可做好了?”

果然不出所料,他是為了那人而來。

嫦曦的恐懼心理頓時消下去許多,但是承諾還沒做到因而有些心虛,她篡緊被角,眼神躲躲閃閃地對著來人道:“我師父將那物看得太緊,試了幾次都沒有接近的可能。”

“那你可曾打探到一些相關的消息?”

嫦曦聞言又搖了搖頭。

陌生男人的話鋒陡然一轉,聲音夾帶了一絲冷厲:“既如此,留你還有何用?”

嫦曦的求生欲忽然驚醒了她,她從床上爬起,雙膝跪著快速挪到床邊,對那陌生男人懇求道:“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可以的!”

“罷了,你且跟我走一趟。”男人話音一落,將她擄在腋下,再一陣狂風大起,便瞬移了好幾裏。

嫦曦一陣眼花之後,在一處從未來過的別院中落地。

還未站穩,她便發現緊挨著他們有一位背向而立的黑衣人,饒是通透的晨光亦不能贈與他半分亮堂。

那名黑衣人著一身黑色鬥篷,鬥篷之下仍是黑色短靴,鬥篷之上寬大的帽子將他整個人的面目全都包裹住,雖身量不如寅瀚的高壯,站姿卻也十分筆挺,鬥篷在風中暗湧,遮掩不住他可以收斂了的氣勢。

料到身後有人,他轉過身來,嫦曦有些怯怯地仔細看去,卻只看見他遮面的一層黑紗。

饒是寅瀚,亦不曾見過他本來的面目,他也曾運用靈識查探,卻是模糊一片,這黑衣人究竟是何人不得而知。

黑衣人在寅瀚和嫦曦面前站定了片刻,眼神如火炬般打量著他們,隨後竟猝不及防掀下自己的帽子,連帶其上遮面的黑紗一並懸在領後,露出了寅瀚從未見過的真容。

嫦曦似早有準備,對著那人恭敬地行了拜禮,正色叫道:“拜見掌門。”

寅瀚這才大吃一驚。

原來這位逼著自己手刃雙親統領虎族,身懷巨大野心之人,竟然是第一大道教“玄琮”的掌門真人……

難怪自己無法與之對抗,還被他脅迫做了他的麾下之人。難怪自己無法探知他的分毫,更不得靠近他身。

只因這“玄琮”二字。

玄琮,本是一件黑色的筒形禮器,內圓外方,與外圓內方的天地形成兩個極端。相傳是盤古開天辟地之時,深知自己即將耗盡精血,故而留了一縷神念化作玄琮,以幾身之血肉化作山川河流,神靈用其以祭祀天地,才換得萬古太平。而玄琮,便在那時被遺落了下來。

關於玄琮,世間有各種傳言,大多都是圍繞其構造,擁有它便擁有護衛眾生的神力,這麽來說,護衛他區區一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致一真人面朝嫦曦虛扶了一下,威嚴的面孔忽然收斂了氣勢,對她親善地一笑:“起來吧,稍事休息略作整頓,隨後同我們去見一人。”

嫦曦有些訝異,還以為他會問自己為何沒有得手,會有一通指責,致一真人卻半個字都沒有提及。

“那我師父……那邊可怎麽辦?”她惴惴不安地問道。

“想必她此刻已經自顧不暇了。”致一真人捋了一把下巴上通黑未白的須髯,言談之間頗有從容之色。

嫦曦對於他的話不甚明白,卻又直覺應該是他做了什麽,想到師父之前對自己的不信任和防備,她捏緊仍舊握在手心的花簪,點了點頭只當什麽都不知曉,心潮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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