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玉質金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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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長串回憶在老者的腦海中電光火石般竄過，卻又像是被封印了一般，雁過無聲，沒有留下半點波瀾。
他擡起有些黃濁的眼珠，慵懶地看了一眼日頭，又看看面前的柳夕月，眼前有些昏花，晨風輕撫，似是故人來。
“相逢即是有緣，能與兩位施主結緣實屬佛祖慈悲，貧僧身無長物，唯有贈與二位一點小東西，權當留個紀念。”
老僧說罷，從破舊不堪的僧袍之中抽出一對玉質金魚，成雙成對的兩只，雕刻地栩栩如生，仿佛放入水中就會在一瞬間化為活物，彼此相伴著游曳四方。兩條金魚頭尾相連，圍成一個環形，拆開又能分別佩戴，柳夕月乍一看去，分外喜愛。
但凡女孩子家，這個年紀，誰會不喜歡點活潑美好的事物呢？
“這一對魚，二位施主掛於頸項上便可，不足為外人道也，它自會發揮自己的功用。世間萬物也正如此魚，相對相生，因果循環周而覆始，因既然已起，必然會圍繞著這個圓環，出現一個果來，毋需著急，更忌強求。”
柳夕月接過小金魚放在手中，上面還帶著老者溫熱的體溫，它細細打量了一番，將其中一條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又將另外一條幫著竹隱掛上。
金魚貼上竹隱的胸前之時，他分明感覺到了自己流露在外的氣息都被金魚吸收了過去，妥善隱藏。
現在只要他們原地站著有遮擋物不發出聲音，任是天王老子也發現不了他們的存在，更別說那夥追兵。
老僧像是知道他們的過往一般，送了個恰逢其用的好寶貝。
他深深看了老者一眼，老僧只是慈悲地低下頭，雙掌合十，又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竹隱剛想張口再問點什麽，被老僧打斷道：“施主是位高人，擁有不輸天下蒼生的大造化，自能逢兇化吉，只是做決定時需替身邊人思慮，這世間，原本也不止一人而已……”
話未說完，他又深深地看了柳夕月一眼：“女施主，凡事遵從本心，無愧天地，自不會釀成大錯。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老衲言盡於此，二位施主，告辭。”
他有些微駝的腰背似乎又佝僂了幾分，矮著身體向面前的二位年少之人行了佛家禮節，不再起身，目送他們離去。
柳夕月並非不通人情世故之人，老者明顯不願再與他們交談。
於是她似懂非懂地帶著竹隱回了一揖，皺著眉頭離去。
當她再回過頭去看老者時，他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怪異地留在原地雙掌合十，枯唇翕動，口中念念有詞，像是什麽梵語經文。
懷中掛著的玉金魚，仿佛完全沒有存在感一般，隱在衣下，貼著皮肉，淺淺淡淡的青灰色玉質中還有一絲絮狀物，看上去並不是十分的名貴，但卻溫潤異常。
沿路一直走，身後的老僧漸漸隱在晨起之時山中豐沛的水霧之中。
他說的話，大抵不過是一些故弄玄虛之言，任誰都能說上兩句，柳夕月參不透其中的玄機，只記得了他說竹隱是擁有不輸蒼生造化的人，難道說，他將來會做皇帝？
她又搖了搖頭，這也太不靠譜了。
竹隱雖說武功上乘，悟性驚人，但到底不是凡人，國師是不會放任這樣的人登基做皇帝的，更何況老天有眼……
不過從私心上來說，她也不想竹隱去做那勞什子皇帝，據說皇帝身邊三宮六院，而她只想竹隱如他自己所言，眼中唯有她一人而已。
能相伴白頭，她便知足了，所求無需太多，人若是貪得無厭，終究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而她不想冒著失去竹隱的風險，去求什麽富貴顯赫，甚至去追求什麽至高無上的道家真理。
她所求，不過是柴米油鹽、生老病死，都有一人相伴。
從前在玄琮修煉之時，從未將師父傳授的那些道家學問真正的學進去，也沒有什麽大的志向，以為此生渾渾噩噩便過去了，實在是無聊的緊。
為了不辜負師父的期盼，才選了一條比較危險的捷徑，上了章尾山，可這一上不打緊，竟然連師門也不想回，也不敢回了。
這十幾年的恩都辜負了，自己也實在沒臉再去見她老人家。
罷了罷了，所求此刻不就正在身邊嗎？
離開老僧之後，走了不過半刻功夫，就見日頭高照，即便是溫度剛剛升起的早上，陽光照射在泥土幹燥後，粉碎泛白的路面上，也是格外的晃眼。
柳夕月不自覺就瞇起了眼睛，忽而頭頂一暗，原是竹隱伸了手，寬大的手掌遮在她額頭之上，讓原本直射進眼眶的陽光被擋在了他的手背之上，頓時就多了幾分清涼，而他身上還沒熱起來，涼涼的感覺讓她仿佛在扶著一條大蛇往前行進。
她願拋卻那些教中過往，與他在凡塵之中隱姓埋名，做一對尋常夫妻。
為他一人放棄之前所有的境遇和相識的人，只因她早已托付了芳心。
若不是這次竹隱拼著性命帶著她逃出來，也不知自己還是否有命見到今日的陽光，縱使刺眼，也不由得令人感嘆生命的大好。
縱使他曾害人性命，對生命沒有敬畏，對他人沒有同情，但是自己在他的身邊，最起碼能監督幾分。
“竹隱，還記得你答應過我嗎？”
“下山之後，不得使用自己的異能，不得將非常人所做之事暴露給他人知曉。”
“不錯。”柳夕月欣慰地點了點頭，不僅是因為他還記得，更是為了這份心有靈犀。
她摟緊竹隱的胳膊，歪著頭看了一下他掛在脖子正中的金魚，又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兩只金魚上系著的紅繩似乎代表著這原本就是一對定情之物，她心裏微微一動，面露羞澀地抿嘴一笑。
遠山一片風光大好，再向前行進，便要出了這片連綿的山區，漸入江河綿延的平原，也不知他何時才能恢覆，但兩人此刻相伴著，悠哉、愜意。
正如在水中徜徉自在，相伴悠游的一對金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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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起有些黃濁的眼珠，慵懶地看了一眼日頭，又看看面前的柳夕月，眼前有些昏花，晨風輕撫，似是故人來。
“相逢即是有緣，能與兩位施主結緣實屬佛祖慈悲，貧僧身無長物，唯有贈與二位一點小東西，權當留個紀念。”
老僧說罷，從破舊不堪的僧袍之中抽出一對玉質金魚，成雙成對的兩只，雕刻地栩栩如生，仿佛放入水中就會在一瞬間化為活物，彼此相伴著游曳四方。兩條金魚頭尾相連，圍成一個環形，拆開又能分別佩戴，柳夕月乍一看去，分外喜愛。
但凡女孩子家，這個年紀，誰會不喜歡點活潑美好的事物呢？
“這一對魚，二位施主掛於頸項上便可，不足為外人道也，它自會發揮自己的功用。世間萬物也正如此魚，相對相生，因果循環周而覆始，因既然已起，必然會圍繞著這個圓環，出現一個果來，毋需著急，更忌強求。”
柳夕月接過小金魚放在手中，上面還帶著老者溫熱的體溫，它細細打量了一番，將其中一條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又將另外一條幫著竹隱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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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只要他們原地站著有遮擋物不發出聲音，任是天王老子也發現不了他們的存在，更別說那夥追兵。
老僧像是知道他們的過往一般，送了個恰逢其用的好寶貝。
他深深看了老者一眼，老僧只是慈悲地低下頭，雙掌合十，又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竹隱剛想張口再問點什麽，被老僧打斷道：“施主是位高人，擁有不輸天下蒼生的大造化，自能逢兇化吉，只是做決定時需替身邊人思慮，這世間，原本也不止一人而已……”
話未說完，他又深深地看了柳夕月一眼：“女施主，凡事遵從本心，無愧天地，自不會釀成大錯。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老衲言盡於此，二位施主，告辭。”
他有些微駝的腰背似乎又佝僂了幾分，矮著身體向面前的二位年少之人行了佛家禮節，不再起身，目送他們離去。
柳夕月並非不通人情世故之人，老者明顯不願再與他們交談。
於是她似懂非懂地帶著竹隱回了一揖，皺著眉頭離去。
當她再回過頭去看老者時，他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怪異地留在原地雙掌合十，枯唇翕動，口中念念有詞，像是什麽梵語經文。
懷中掛著的玉金魚，仿佛完全沒有存在感一般，隱在衣下，貼著皮肉，淺淺淡淡的青灰色玉質中還有一絲絮狀物，看上去並不是十分的名貴，但卻溫潤異常。
沿路一直走，身後的老僧漸漸隱在晨起之時山中豐沛的水霧之中。
他說的話，大抵不過是一些故弄玄虛之言，任誰都能說上兩句，柳夕月參不透其中的玄機，只記得了他說竹隱是擁有不輸蒼生造化的人，難道說，他將來會做皇帝？
她又搖了搖頭，這也太不靠譜了。
竹隱雖說武功上乘，悟性驚人，但到底不是凡人，國師是不會放任這樣的人登基做皇帝的，更何況老天有眼……
不過從私心上來說，她也不想竹隱去做那勞什子皇帝，據說皇帝身邊三宮六院，而她只想竹隱如他自己所言，眼中唯有她一人而已。
能相伴白頭，她便知足了，所求無需太多，人若是貪得無厭，終究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而她不想冒著失去竹隱的風險，去求什麽富貴顯赫，甚至去追求什麽至高無上的道家真理。
她所求，不過是柴米油鹽、生老病死，都有一人相伴。
從前在玄琮修煉之時，從未將師父傳授的那些道家學問真正的學進去，也沒有什麽大的志向，以為此生渾渾噩噩便過去了，實在是無聊的緊。
為了不辜負師父的期盼，才選了一條比較危險的捷徑，上了章尾山，可這一上不打緊，竟然連師門也不想回，也不敢回了。
這十幾年的恩都辜負了，自己也實在沒臉再去見她老人家。
罷了罷了，所求此刻不就正在身邊嗎？
離開老僧之後，走了不過半刻功夫，就見日頭高照，即便是溫度剛剛升起的早上，陽光照射在泥土幹燥後，粉碎泛白的路面上，也是格外的晃眼。
柳夕月不自覺就瞇起了眼睛，忽而頭頂一暗，原是竹隱伸了手，寬大的手掌遮在她額頭之上，讓原本直射進眼眶的陽光被擋在了他的手背之上，頓時就多了幾分清涼，而他身上還沒熱起來，涼涼的感覺讓她仿佛在扶著一條大蛇往前行進。
她願拋卻那些教中過往，與他在凡塵之中隱姓埋名，做一對尋常夫妻。
為他一人放棄之前所有的境遇和相識的人，只因她早已托付了芳心。
若不是這次竹隱拼著性命帶著她逃出來，也不知自己還是否有命見到今日的陽光，縱使刺眼，也不由得令人感嘆生命的大好。
縱使他曾害人性命，對生命沒有敬畏，對他人沒有同情，但是自己在他的身邊，最起碼能監督幾分。
“竹隱，還記得你答應過我嗎？”
“下山之後，不得使用自己的異能，不得將非常人所做之事暴露給他人知曉。”
“不錯。”柳夕月欣慰地點了點頭，不僅是因為他還記得，更是為了這份心有靈犀。
她摟緊竹隱的胳膊，歪著頭看了一下他掛在脖子正中的金魚，又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兩只金魚上系著的紅繩似乎代表著這原本就是一對定情之物，她心裏微微一動，面露羞澀地抿嘴一笑。
遠山一片風光大好，再向前行進，便要出了這片連綿的山區，漸入江河綿延的平原，也不知他何時才能恢覆，但兩人此刻相伴著，悠哉、愜意。
正如在水中徜徉自在，相伴悠游的一對金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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