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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烽煙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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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夕月手起刀落,尖利的木片劃過魚腹,破皮而入。

她將魚肚中的內臟扒去,甩在一邊,又拿起另一條魚如法炮制,然後一手拎起一只拿到溪水中滌凈,模樣很是熟練。

口中念念有詞,聲音不大有些害羞,也不在乎那人聽到沒,輕聲說著:“看到沒,殺魚就是這麽殺的。其實原本我也不會,走了大半年的路,見過的人也多了,慢慢就學會了很多生存的小訣竅。”

她面上帶著一絲微笑,手上很有韻律地操作,就差再哼唱出一點小曲兒,陽光在松樹的枝椏間跳躍,深深淺淺的斑斕在溪水的滾動間搖曳,投射到柳夕月的臉上化開,暈染成清清淺淺的笑靨。

少女的稚嫩和純真仿佛都能融進空氣中,呼吸都帶上一抹清甜。

她將魚放在陰涼處還未化開的殘雪之上,然後起了身,仰著頭在頂上的松樹枝椏間觀察了一陣,輕輕躍起掰下兩根枝條,將魚穿過這兩只粗細尚可的松枝,紮穿了尾部的皮肉。

竹隱呼吸一窒,像是被她把住了命門一般,享受這殘忍卻又原始粗獷的美。

她似乎想到了什麽,羞澀地瞄了一眼松林間的竹隱,見他手中星火微閃卻難以點燃,模樣看上去有些懊惱。

“嘖嘖,還是要我來嘛……”柳夕月手中拿著兩串魚,腳邊繞過泥濘之處的土壤,踏著一寸寸殘雪和松針靠近竹隱。

他無需擡頭便能觀察到她掩飾不住的笑顏和松針被踩後細微的碎裂聲,以及殘雪被擠壓時摩擦的沙沙聲。

她整個人和周邊的一切,都輕靈到極致,和著他的戀慕,嵌入這片山色倥傯。

柳夕月在他對面蹲下身,兩手護在木頭周邊圈成了一個小小的穩定的空間,擋住林間調皮亂竄的風。

“鉆木啊!”她催促了一聲。

竹隱這才又拾起小木棍轉起來,四手幾乎相疊,他能感覺到她手心的熱度傳了過來,鼻間盡是她身上清新淡雅的體香。

一點點的小火苗點燃了猶帶濕氣的木棍,慢慢地越燃越大。

她聚起腳下最上層還算幹爽的松針,又從旁尋了枯木,堆成一個小火堆,眼看著熊熊火起,跳動的橙光中不時爆出劈啪聲,對面那人眼中的深潭也暖黃如酒。

快步跑過去拾起這兩條魚在火堆上面烤了起來,焦黃的顏色和魚肉特有的鮮香勾引著柳夕月肚子的叫聲一陣高過一陣,數月不曾嘗到肉味的她直吞唾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魚腹那裏的肥油滋滋地在火苗上方沸騰,被炸出來後順著魚鰭滴下,正中火苗中間,微微震蕩了一下之後,是烤著魚油更加熾烈的火焰。

她左看看右看看,翻轉著木棍,像一只貪食的貓兒焦躁地等著魚被烤好。

然後在竹隱的推讓中毫不客氣地吃完了兩條。

山中的歲月不似人世的喧囂,每一秒都格外的充實和寧靜,沒有日落的極北之地,兩個背影,一堆篝火。

火勢燒了一夜。

煙火之中的背影也合二為一。

——

且不說竹隱他們從山谷中逃出生天是幸運還是實力。

但在他收回靈識後,混元之氣在身體中大量積聚,最後爆出體外化作作用於外界的能量滲透入水的那一刻,千裏之外的虛空無極鏡在葉心安懷中驟然發燙。

灼目耀眼的光透過包裹著的層層布匹和衣料驟然透射出來,在飛速跑動中的馬車上閃了一下便被她以極快之勢將雙袖交疊蓋住,手心微抖著罩在腰帶之上,掩蓋了她衣下深藏的秘密。

她心道不好,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眼馬車內坐著的幾位徒弟。

他們師徒幾人奉掌門之命出山將柳夕月帶回,此刻正向潤州城行去,不多時便將抵達。

大徒弟子羽在馬車內正襟危坐,閉目不忘修煉,真氣在周身流轉,三徒四徒兩個姑娘家倚著窗口張望,她們自小便被送入玄琮修道,自是很少出來看見大城市的風光,這一路走來漲了不少見識,單就她們面前這條直通潤州城的官道,便是從未見過的寬直。

路面之上煙塵四起,不時有載運著貨物或者行人的馬車飛快地從她們身邊馳過,車夫一個更比一個大膽,擦過行人時速度也不減下毫厘,嗆得路人皆一副掩著口鼻匆匆而過的模樣。

幹透了的泥沙被風揚起,從門窗處翻卷進她們的馬車之內,清漪渾不在意拿起帕子,沾了些茶水揉了揉眼裏的沙,和嫦曦一同貼在窗口看著過往的車輛和行人。

旁邊一架馬車用著並不快的速度從旁經過,但還是逐漸超過了她們,馬車內有一道灼目的視線從窗口投射過來,清漪頓覺被人盯得發毛,詫異地轉頭迎上那道目光。

對面的簾子卻忽然間放下,她只看見裏面的人目光帶了些侵略性,臨到放下簾子仍然直勾勾地打量著她,饒是她視力頗好眼神靈活,也沒及得上那人放下簾子的速度。

為美人者,自小便習慣了他人停駐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她便沒再往深處想。

不多時,沙塵盡處慢慢顯現出一個高聳的灰黑色城墻,因朱漆大門十分顯眼,越往近前,城門的輪廓越發清楚,甚至其上的銅質金色鉚釘都清晰可見。

“潤州”二字刻在城門之上,古樸又莊嚴。

馬車漸行漸近,馬蹄的“篤篤”和車軸間摩擦的“咯吱”聲帶著一路的塵囂,將他們送到了城門口。

潤州因著地域特色,修道者眾多,守城將士並不檢查他們的通關文牒,只看了看玄琮的教令便放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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