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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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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鴻哀痛地看著跪在地上,手捂著臉的長子,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格的模樣。

長子的秉性,他還是知道的,雖不是殺伐果斷之人,但舉止規矩向來識得大體,性格也優柔了些。今日的這番表現實在出乎他的意料,但罰不可免。

他沈聲道:“今日你便跪在宗祠之中,何時想清楚了,何時出來。”

當晚虎族族長寅鴻躺在床上,滿腦子都是白日發生的事情,輾轉反側,不得入眠。

翌日一早,夫人早已起了,他昏沈到日上三竿,族人都外出狩獵之時,才開了房門。

開了門便看見長子寅瀚端著一碗茶,跪在父親的寢室門口。

他雙手捧著茶碗,低著頭一臉歉疚,不敢擡頭看父親,只低聲說道:“父親,我錯了。”

寅鴻甩了一下衣袖,大步踏回床前,衣袍一撩,坐在了床沿的正中央,“你說說,何錯之有?”

“孩兒不該如此不知禮節地直視妖王陛下,更不該……更不該戲弄那小宮女。父親的教誨,孩兒都謹記在心。昨日也不知自己吃了什麽雄心豹子膽,竟敢做出如此忤逆之事,孩兒一定謹記昨夜的教訓,斷不敢再犯。”他話音一落,更將手中的茶向前遞了一分。

寅鴻點了點頭,伸手捋了捋虎須,點頭道:“知錯便好,以後萬不可輕浮行事,須謹記你身上的重擔是整個虎族。為父一直盼望著你們能早點成人,早有作為,讓為父放心,讓虎族上下安寧!永不再受戰火之亂,饑荒之災!”

話音未落,寅鴻從兒子手中接過了那杯茶,一抿而盡,隨後繼續說道:“瀚兒,為父年事已高,從今日起,這虎族族長便交由你來做,”

他從衣領中鄭重地抽出掛在脖子上的一顆古老虎牙,剛摘下想掛在兒子的脖子上,腹內忽然一陣鉆心絞痛,“哇”得一聲嘔出滿口汙血, 而寅瀚的雙手此時還停在空中繼續著持碗的姿勢,微微顫抖,那猝不及防的血液將他的雙手染得鮮紅。

寅鴻的雙眼圓瞪,其中有驚惶、有無措、更有深到靈魂的不可置信,但他再無半分力氣吐出任何聲音,直直倒向身後的床鋪,再也沒能爬坐起來。

虎牙從他的手上滑落,猶如森森白骨一般跌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剛好落在那一攤黑紅的血液之上,瞬息間便吸收了血液中的毒。黑氣散盡,只剩刺眼的紅。

寅瀚這時才從驚懼中反應過來,一把摟過老父,慌亂叫著:“父親你怎麽了?父親!”

他眼含著熱淚,不可置信又顫顫巍巍伸著手指前去試探,其父寅鴻已然斷了氣。

此時門外突然閃進一黑衣人,群身上下皆被黑布籠罩,初夏灼目的日光落在他身上都沒留下半點熱度,他以迅雷般的速度貼近寅瀚的身後捂住他的嘴道:“小點聲,你就不怕引來其他人看到嗎?”

寅瀚憤恨地回頭,哭叫道:“都是你,你還敢來,你不是說這只是迷藥嗎?!還我父親命來!”

他放下懷中父親尚有熱度的身體,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一掌探去,夾帶著渾身的靈力直搗那黑衣人的心窩,周圍的空間似乎都被那靈力巨浪撕開一個口子。

黑衣人雖速度沒有他快,但早有戒備,用奇異的步伐瞬移般的閃向門邊,妄圖竄出他的攻擊範圍,躲開這致命一擊。

還未出得屋子,一化為本體的兇悍母虎,正對著他的門面直撲而來。

它大張著利嘴怒吼,舌頭上的倒刺根根豎起。銀牙如刀,兇光大盛,眼中似含有悲慟的淚水,黑衣人在前後夾擊之下,倏然貼地,踢腳飛踏門檻,貼地滑行至床前,撈起那顆虎牙對著剛剛進門的母虎刺去。

母虎大驚之下在陡然扭身想往邊上閃,一黑色自她四周突現,將她拘禁在原地。她猛的撞在那似有形似無形的暗色光壁之上,被黑衣人激射而出的上古虎牙當場刺穿天靈蓋,“你竟是……”

話未說完,銀牙觸血光芒大盛,母虎只來得及看自己的兒子最後一眼,便七竅流血而亡,死在那似方似圓的光照之中。寅瀚奮不顧身地向母親沖去,直撞得鼻青臉腫,然而無論如何也不能將其穿透。

這便雙雙去了嗎?

他的父母。

領導著虎族相安無事了這麽多年,這是他們來之不易的平靜啊!

今日竟雙雙葬身在了自己兒子的昏聵之下……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不可活啊!

他懷著淚水,虎眼通紅,堅硬的鬃毛刺出皮膚,巨大的痛讓他控制不住地震顫著渾身的骨頭,人形在剎那之間退成虎身,帶著今生以來最重的煞氣,像黑人飛撲而去。

剛剛湊近一陣異香襲來,他便軟了身子,就連嚎叫都無門,只有嘴裏能發出嗚嗚咽咽的囁嚅聲和哭泣聲。

通紅的雙眸中,這輩子第一次滑下的一行淚水,原本幹凈純澈的眼神,剎那間老了幾十歲。

他想起昨夜,那個昏鬧的夏夜,月上中天,虎族中人皆沈沈睡去。寅瀚跪在宗祠之中,只感覺身邊蚊蟲一陣蓋過一陣往身上爬,煩躁的他恨不得站起身來用一個氣浪掀翻這些膽大妄為的小生林。

但宗祠之中契合任性,掀翻了器物是小,驚擾了祖先是大……

這個罪責他可擔不起。

他也感覺奇怪,平日裏的自己斷斷不會有這般大的火氣。到底是什麽讓他失去的理性。正當他煩躁不堪的左一拳、右一爪地揮退這些蚊蟲時,宗祠的門開了一個小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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