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芩還想說些什麽，但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忙音。她楞楞地盯著手機看，想要打回去，但心裏有個聲音在告訴她，不行！不能打回去！楚芩覺得自己失去了所有力氣蜷縮在被窩裏，迷茫、無助、難過……各種各樣的情緒鋪天蓋地的襲來，她覺得自己的理智快要撐不住了。

腦海裏有無數個聲音在問她，許木對你來說是什麽？你為什麽會因為蘇零零而感到難受？那秦雲呢？你真的能明白他們對你的感覺嗎？

最後，楚芩是在無盡的掙紮中昏睡過去的。但這一夜註定不能安穩，她夢見了奶奶，奶奶和她說了跟秦雲一樣的話。

遠在外省的秦雲盯著手裏的手機怔怔出神，一個男生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怎麽了？跟女朋友打電話吵架了？”

“沒有的事，一個特別的朋友。”秦雲笑笑，搖搖頭表示沒事。男生揶揄地笑道：“你別笑了成不？你看看你臉上的笑容有多難看，還說沒吵架。女孩子嘛，多哄哄就好了。”

“嗯。”秦雲笑著點頭，也不再解釋，任那人劈裏啪啦說一大堆哄女孩字的妙招，心裏卻在暗暗腹誹：我也想啊，可奈何我沒有這樣的機會。而那個女孩，不會把情緒外洩出來，也不會斤斤計較那麽多，她就是這麽一個獨一無二的、不屬於我的女孩。

“羅檸，楚芩沒來上晚自習嗎？”晚自習上了一半，許木匆匆忙忙跑進教室，在楚芩的座位上逡巡一圈，然後走到羅檸座位上問道。

“楚芩不舒服，在宿舍休息。”才在班主任面前解釋了沒多久，許木又跑來問，羅檸覺得自己一個頭兩個大，頓時幸災樂禍地把楚芩下午的狀況全都說出來，並且添油加醋了一大堆，聽得許木臉色越來越難看，表情越來越內疚。

喝了口水，羅檸一邊盯著練習題，一邊長嘆一口氣，“楚芩在宿舍休息，你就別想著去找她了。說不定到了明天就全好了，行了行了，我要學習了。”

許木倒沒有貿然去女生宿舍找楚芩，他一路沈默地回了家，一整晚顯得無比焦灼，一會兒自責不已，一會兒又喃喃自語，差點把自家媽嚇到，以為他精神分裂了。

時間過得很快，十一月份已經過了一半，北市的天氣越加寒冷。隨著枯黃的樹葉被風吹著打旋離開，光禿禿的樹枝在冷風中瑟瑟發抖。大早上起來趕去上早自習的人路過花壇，還能看到枝葉上殘存的白霜，在陽光下晶瑩剔透。

北市的深秋都是這樣，只要不是下雨天，往往早上打了白霜，接下來一整天都是艷陽高照的好天氣。陽光的溫度不高，但在冷天裏能夠帶來一絲太陽的餘溫，就能讓人覺得渾身暖洋洋的。

楚芩在被窩裏磨蹭了半天才慢吞吞地起床，天一冷，‘賴床’這個小妖精總會迫不及待地糾纏住每個人。翻找了一下自己所有的衣服，禦寒的衣服少得可憐，楚芩默默地把自大半保暖的衣服全都穿在寬大的校服裏，起床穿衣的動作一氣呵成，隨後搓了搓手，呼出一口冷氣，接著便去洗漱。

“楚芩，怎麽起這麽早？”鐘月欣懶懶地睜開一只眼，裹著被子從上鋪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底下開始忙碌的楚芩，又躺了回去。

“嗯，要去跑步。”楚芩輕聲應了一句，繼續做著自己的事。

“離校運會還有幾天呢，著什麽急啊，這大冷天的，也就你每天堅持。”羅檸懶懶的聲音傳來，之後又沈寂下去。

楚芩也沒回答，這時候羅檸開口說話只能當做夢話處理，否則你接了話後是不可能得到她的回應的。又是陣細細碎碎的聲音，李沐子在床上磨蹭半天，瞇著眼睛坐起來又躺下去，最後幹脆趴著不動了，一個人喃喃自語，“床啊床，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快放開本小姐，不然就拉到你身上去！”

“噗嗤！沐子，你的床難道成精了？是個大帥哥還是絕世美人？”羅檸瞬間清醒了，有氣無力地笑著打趣。

“不是啊，我看不見他的臉，估計是個男人，唉，單身狗真悲哀，連看到一張成精的床都覺得眉清目秀。”李沐子把頭埋在枕頭裏，以臉為支撐，屁股拱得老高，說話的聲音悶悶的。

“你這是思春了，沐子，冬天就快來了，春天還會遠嗎？”羅檸打了個哈欠，楞是沒有翻身。

一直聽著她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胡扯，鐘月欣終於鉚足了勁掀開被子坐了起來，“你們趕快起床，不然要遲到了。再說了，不管你們思不思春，你們都屬於我龐大後宮團的一員。”

“行行行，我的班長大人，有我們在，一定幫你清除掉後宮的一大批牛鬼神，你說是不是，李貴妃？”

“是是是，檸貴妃說得太對了。班長大人，你說你什麽時候封我們一個皇後玩玩？”李沐子笑出了聲，嘴上不停地說笑。

鐘月欣故作痛心疾首地瞪了她們一眼，“朕即刻要去上早朝，身為朕的愛妃，你們一個個還賴在床上，倒是朕的楚嬪更加善解人意，早早起了床。你們還想封皇後？再不起床就把你們一個個打入冷宮，孤老至死！”

“臣妾做不到啊，還請皇上將臣妾打入這溫暖尚存的被窩冷宮，讓它將臣妾囚禁至死吧！”羅檸演上了癮，伸出一只手做出掙紮的模樣。

“臣妾誓死不會棄檸姐姐於不顧，還請皇上要罰一起罰！”李沐子讚同點頭。

鐘月欣穿好衣服下了床，指著羅檸和李沐子的被窩，做出一副氣急攻心的樣子，“你……你們這是要氣死朕麽！”

除了楚芩外，一直安安靜靜聽了一場戲的岳牙忍俊不禁，故意咳了咳，低沈著聲音道：“哀家倒要看看哪位貴妃竟敢拂了皇上的面子，容嬤嬤，來呀，給哀家紮！”

鐘月欣幾人聞言，寂靜了一瞬，倒是羅檸和李沐子爭先恐後地起了床，嘴裏故意嚷嚷著，“老佛爺，臣妾再也不敢了……”

“哈哈哈，岳牙，你這招真狠，不肯進我後宮就算了，竟然越級當太後，太不厚道了！”鐘月欣捂臉直笑，似乎有些不忍直視。

岳牙吐了吐舌頭，笑著不說話。

等幾大“戲精”全都起了床後，楚芩早已搞好一切，打了聲招呼就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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