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上課了。”楚芩站起身，捧著球站在最高的臺階上低頭看著許木。

許木點頭，撿起一邊的外套，“走吧。”

這天中午的事情就像是許木的幻覺，楚芩在那天之後再沒有提過這件事。

之後還和以前一樣，楚芩依舊是沈默孤僻的。而許木，繼續他平常的事。

這樣的平靜持續到了放假前一天。

國慶放假，楚芩無處可去，她在學校邊上的奶茶店找了個兼職。準備放假期間住在學校。

這天下午，楚芩留在教室裏做了半個小時的題。許木說有事，沒有給她補習。

奶茶店的兼職從當天下午開始，她收拾好東西走出教學樓，準備去奶茶店值班。

走出校門，楚芩路過一條巷子時，聽到了裏面傳來一陣怒罵聲。

楚芩眨了眨眼，不想管事，但正當她準備走過去時，一個名字闖進了她的耳朵，她無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許木！你他媽拽什麽拽？”寸頭怒吼一聲，沖上去想要打許木一拳。

陳星倫見狀，走上前把他攔下，“你算個屁！有本事和我動手！”

“誰怕誰？”寸頭和陳星倫一樣，一個脾氣火爆，一個受不了激。

秦雲點燃一根煙，淡淡出聲，“許木，只要你主動離開楚芩，今天我就放過你們兩個。”

在他身後，還立著幾個染著五顏六色頭發的青年，一看就不是學校裏的學生。

“抱歉，我從來就沒有接近過楚芩。秦學長，你難道怕了？怕楚芩喜歡我？”許木戲謔地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秦雲。

秦雲臉色一沈，心事被戳中，這讓他惱羞成怒，“大劉，給我打！”

“哥兒幾個就等著這句話呢。”染著紅頭發的青年舔了舔唇，拳頭捏得咯吱響。

另外幾個社會青年跟著大劉一起圍上去，把許木堵在墻角。

陳星倫見他們打算以多欺少，氣得眼眶通紅，“秦雲！你他媽敢對許木動手，老子絕對不會放過你！”

“現在你還有資格說這話嗎？”秦雲走到陳星倫面前，一拳打在對方腹部。

“噗！”陳星倫被打得猝不及防，腹部傳來的劇痛讓他下意識地彎下了腰。

深吸一口氣，他直起身子舉拳朝秦雲打去。秦雲躲開這一拳，朝寸頭使了個眼色。

寸頭攔在陳星倫面前，和他打了起來。

許木被四五個社會青年圍毆，身上掛了彩。但對方也有一個人被許木揍得不輕。

“嘖。”秦雲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耐煩了。他走過去，準備親自動手，然而下一刻，後腦勺傳來一陣劇痛。

他憤怒地回頭看了一眼，只見楚芩手裏舉著一根木棍，臉上面無表情。

“楚芩？”秦雲沒想到楚芩會在這裏出現，一時楞在原地。

楚芩對他視若無睹，舉著木棍沖到那幾個社會青年身後，一下一下又快又狠地敲在幾人的後腦勺上。

那股兇狠勁看得秦雲心裏直發怵。大劉捂著後腦勺回頭瞪向突然竄出來的楚芩，眼裏滿是兇狠，“好你個臭婊子，竟然敢打我！”

說完，他擡起拳頭就要打向楚芩。

許木在楞了一瞬之後反應過來，跳起來一腳踹在大劉的背上，然後拉起楚芩喊上陳星倫快走。

秦雲還沒回過神來，就看到三人朝巷口跑去。大劉和其他幾個社會青年惡狠狠地追了上去，秦雲沒來得及阻止。

許木三人在跑了一陣後，仍舊被攔了下來。

他們跑進了一條小巷，但前方被雜物堵死了，過不去。

“呵呵，看你們往哪兒跑？”大劉和其他幾個人圍上來，冷笑著盯著三人。

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的鐵棍，他們一人一根，鐵棍拖在地上的聲音尤為刺耳。

“就你們幾個狗屁玩意，要是敢動我們一根汗毛，宋止一定會讓你們在北市混不下去！”陳星倫舔舔唇，吐出一口嘴角的血沫。

宋止的名氣很大，哪怕他還是個學生，但一中周圍的刺頭沒人敢惹他。原因很簡單，他爸是北市最大的集團總裁，生意遍及黑白兩道。

但這些幾乎沒人知道，而宋家也讓人不敢得罪。同時，許木是宋止的親表弟這個秘密，知道的人也不多。

宋止的名氣不是依靠自己家裏，而是在他高一那年，一群不懂行的人想教訓教訓宋止。

一比二十，最後，宋止毫發無損，那個領頭的人被廢了一條胳膊和一條腿。

從那以後，宋止漸漸聲名大噪。但即便如此，宋止是個為人低調的人，從不輕易與人發生摩擦。

許木能夠成為年級老大，只是因為打架鬥毆的事情做多了，又和宋止走得近，自然而然就被人當成了年級老大。

許木和宋止是兩個不同的性格，可以說他們的性格與他們的行為很矛盾。宋止一看就像個鬧事的主，偏偏為人低調，不喜歡惹麻煩，只想好好地當一個體育部的部長。只要別人不招惹他，他也不會輕易去主動招惹人。

而許木成績優異，又是體育特長生，是老師們口裏讚不絕口的好學生，性格溫和，陽光開朗。但是，就是這麽一個三好學生，打架逃課如同家常便飯。

之所以學校從沒對他采取過任何措施，不過是因為他處理事情很妥當，從沒有把校外的恩怨帶到校內。就這樣，嚴麗也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幾個混混聽到宋止的名字，明顯地猶豫了一下。大劉被楚芩打了，只覺得被一個女人打了很丟人，惱羞成怒下也沒多想，率先提著鐵棍朝楚芩的身上打去。

許木一直護著楚芩，察覺到他的動作，伸手一攔，鐵棍悶聲砸在他的胳膊上，頓時傳來一陣鉆心的疼。

“你有種！”陳星倫目眥欲裂，怒吼一聲從地上練起一塊磚頭沖過去砸向大劉的頭。

“給我上！”大劉怒吼一聲，讓身後的人跟他一起上。

一陣鐵棍石頭砸在身上的悶響聲響起，三打五，楚芩三人明顯吃虧。

“啊！住手！”

混亂中不知道誰吼了一聲，大劉從混戰中沖了出來，捂著血流滿面的臉嘶聲怒吼。

另幾個社會青年見狀，停下打鬥圍到大劉身邊。

眼前一片血紅，大劉只覺得眼眶裏傳來一陣撕裂的疼痛，有什麽東西從裏面汩汩流出。腦海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大劉失去了理智，猙獰地怒吼，“啊！我的眼睛……給我打！往死裏打！”

四個社會青年楞了楞，猶豫著不敢再動手。

大劉的眼睛……被那個兇狠的女生刺瞎了！

許木和陳星倫受了重傷，看到這一幕，他們下意識地側頭看向角落裏的楚芩。

楚芩眼神呆滯，手裏握著一塊碎玻璃。玻璃上沾滿了血，她的手上也是，鮮紅的顏色映在楚芩的瞳孔裏，多了一絲殘忍。

許木看著無動於衷的楚芩，心裏一慌，拖著受傷的身體一點點挪過去把她護進懷裏，那只被鐵棍打斷了的右臂軟綿綿地垂在楚芩身側。

他的聲音很急切，“楚芩，你冷靜點。沒事的，我在這裏，沒事的……”

他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跡。

“啪嗒……”

楚芩手裏的碎玻璃應聲而落，摔得粉碎。她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瞳孔裏終於倒映出了許木的影子。

“我……”

她的臉上還濺了不少血，許木把她保護得很好，她幾乎沒受傷。

“別說了，沒事的……你放松，沒事的……我在這裏……”許木的左手握著楚芩沾滿鮮血的右手，她的手很涼，很冰，劇烈地顫抖著，感覺下一刻就要抓不住一樣。

“給我打！”大劉瘋狂了，一腳踹在身邊的人腿上，“給我上！”

“都給我住手！”這時，秦雲和寸頭趕了過來，看到這血腥混亂的一幕，憤怒地阻止。

“秦雲！那個臭婊子弄瞎了我的眼睛，我要殺了她！”

大劉搶過身邊人手裏的鐵棍，在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時，舉起鐵棍沖到楚芩面前，擡起手重重地敲下去。

“小心！”

許木本來背對著楚芩，感受到身後的動靜，下意識地往一側擋去。

“彭！”

鐵棍落在許木的太陽穴上，除了刺痛，還伴隨著一種頭暈耳鳴。許木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腦海一片空白，下一刻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許木！”楚芩驚慌地接住許木倒下的身體，眼裏茫然無措。

秦雲快步上前，一把奪過大劉手裏的鐵棍，對另外幾人憤怒地吼道，“把他送去醫院，快滾！”

“是……是……”

事情的發展超出了他們的掌控，四人半拖半拽地把大劉拖走。

巷子裏只剩下楚芩三人和秦雲二人。陳星倫撲到許木面前，伸手按在許木流血不止的傷口上，雙眼充血，“阿木！你撐住！”

他咬牙把許木背到背上，深深地看了秦雲一眼，然後一路朝外奔跑。

“老大，就讓他們這麽走了？”寸頭不甘心。

秦雲怒斥，“你還想怎麽樣？要出人命才甘心？”

寸頭一噎，憋著沒說話了。

楚芩還蹲在原地，眼裏的神色空洞呆滯，帶著一絲茫然無措。她還保持著接住許木的姿勢，一動不動。

“楚芩，跟我走吧。”秦雲走到楚芩面前，抿了抿唇，目露悲傷。

楚芩依舊無動於衷，她潔白的外套上，沾滿了鮮血和泥土。本就白皙的臉，此刻毫無血色，更顯蒼白。

“我帶你回去。”秦雲彎腰牽起楚芩的手，將她帶起來，然後一步步朝外走去。

寸頭立在原地，煩躁地撓撓頭。啐了一聲，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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