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長一段時間，秦雲一有空就會等在高二二班的教室門口。

每次下課後，楚芩都被他堵個正著。楚芩覺得這個人有病，秦雲卻把楚芩當做自己追求的目標。

張揚輕狂的年紀，總有那麽幾樣自己得不到的東西，稱之為遺憾。秦雲於程圓如此，楚芩於秦雲亦是如此。

“這道題涉及到了f(x)函數……”許木說著說著停了下來，他發現楚芩最近有些心不在焉。

無奈，許木擡頭看向坐在前面的秦雲，“學長，你能把你那個喇叭聲音關小點嗎？”

“抱歉。”秦雲點點頭，把專門錄有“楚芩，我喜歡你”的喇叭調小了聲音。

秦雲追人有一百零八種方法，但對楚芩紛紛夭折。沒辦法，只要功夫深，他有足夠的耐心去磨。

楚芩眨了眨眼，從課桌下也拿出一個同款喇叭，打開開關，喇叭裏唱起了歌。

“愛情不是你想買想買就能買……”

秦雲聽了，臉頓時黑了，扯了扯衣領起身走出教室。

“哈哈，楚芩，你怎麽想出這招的？”許木看到秦雲的臉色，哈哈大笑。

“陳星倫教我的。”楚芩淡淡回答。

“星倫？”許木驚訝。

陳星倫不是一直不喜歡楚芩嗎？怎麽會教她這些耍人玩的小把戲？

“嗯。”楚芩點頭，把喇叭聲音關了，然後拿起筆在草稿紙上換算公式。

教室裏很安靜，兩人沒說話，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異常清晰。

許木安靜地看著楚芩做數學題，哪怕錯了算不出也沒出聲提示。

楚芩算了幾遍，算不出對的答案，只好看向許木，眼裏有些急，“這個，算不出來。”

“你把這個步驟再用我說的方法算一算。”許木指著楚芩做錯的那一步。

楚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埋頭認認真真地從頭算起。

“楚芩，你會接受秦雲嗎？”許木手裏的筆轉的飛快，目光落在筆尖上，隨著筆尖轉動。

“啊？”楚芩擡起頭來，神色微楞，很顯然沒聽到許木在問什麽。

“沒什麽，你這次算得很對，繼續加油。”許木沒來由地松了口氣，笑著鼓勵一句。

楚芩很聰明，認真學起來進步很快。但，她似乎沒有學過高一的知識。

所以，她高一的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麽？

一旦心裏產生了疑惑，許木對身上仿佛藏著許多秘密的楚芩多了一絲好奇。

半個小時過去了，走出教室的秦雲又折返回來，手裏拿著一杯奶茶，是楚芩那次喝的香草味。

“給。”

“謝謝。”楚芩接過來，當著秦雲的面直接遞給了許木，“你喝。”

“我？”許木瞪大眼，頓時尷尬不已。

秦雲的臉色鐵青，手掌攥了攥，強忍著怒氣沒有去把奶茶搶回來。

“喝。”楚芩完全沒有意識到氣氛的尷尬，皺了皺眉。

“我不喝。”許木搖頭，略感無奈，把奶茶推回給楚芩，“你要是不喜歡喝，可以還給秦學長。”

楚芩眨了眨眼，看了黑著臉的秦雲一眼，似乎有些不舍。

“行了，我也不喝，你喝了吧。”秦雲最受不了楚芩這種眼神，替她把吸管插上，推到她嘴邊。

楚芩眼睛一亮，咕嚕嚕喝了起來，眼裏洋溢著滿足。

“傻。”秦雲突然輕笑出聲，輕輕搖著頭。

這樣的楚芩，像只輕撓著心房的小貓，讓人心軟無奈。

許木看著兩人，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朝外走，“今天不早了，我要回家了，明天再接著補習。”

“等等。”楚芩追著許木出了教室，把自己喝得剩下一半的奶茶遞給他，“你給我補習，這個給你。”

“……”

許木覺得，自己碰上楚芩，就真的束手無策了。楞楞地盯著眼前的半杯奶茶，鬼使神差地湊過去喝了一口。

甜膩膩的滋味趕得上那天的奶油味，卻無端比那一次甜多了。

“很甜。”

“嗯。”楚芩收回奶茶，低頭一口把剩下的喝完了。

教室裏，秦雲一直關註著外面的動靜，眼眶漸漸通紅。

楚芩回到教室，收拾好書本，起身就走，完全忽視了秦雲。

秦雲沒有喊住她，也沒刻意去提醒自己的存在。他看著她一點點消失在視線裏，然後從上衣的口袋裏拿出一包煙，點上一根抽了起來。

煙圈一個個吐出來，就像他紛雜的思緒，沒有頭緒。

很多年以後，秦雲想起那個仿佛不谙世事的女孩，心頭唯有苦澀和懷念。

早在遇見楚芩之時，他在她面前就已經輸了。因為早有一個人，已經深深地刻進了楚芩的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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