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青凡怔了下後，連忙從兜裏拿出手機。

是一條陌生號碼來的短消息。

即便沒署名，他也認得出來，這是褚湘雲的號碼。

卓青凡點開信息。

“卓先生，這麽長時間，我想你應該都準備好了吧？明天上午九點鐘，萬盛酒樓，一手交U盤一手交人，不見不散啊。”

“還有啊，今天晚上小南很興奮啊，他雖然沒說出來，可我也能看出來，他真的是，非常期待見到爸爸的，所以，千萬別做出，讓小朋友失望的事情哦。”

信息下面，是傳過來的一張照片。

小南一個人靠坐在床上，抱著布偶窩在角落，身邊圍了好幾個人看管。

卓青凡握緊手機，心頭的陰霾一層層累積。

不是夢。

他所經歷的一切都是真的。

卓青凡從兜裏掏出那個一直隨身攜帶的U盤，燈光下，靜靜地看著它所發出的寒光。

明天，是一場惡戰.......

“哥？”身後忽然響起一個低沈的喊聲。

卓青凡臉色變了變，連忙把U盤塞進兜裏。

傅雲易一邊拿毛巾擦著濕漉漉的發梢，一邊邁步走到男人身邊道：“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卓青凡嗯了一聲，連忙從沙發上站起來，邁著大步向浴室走去。

水龍頭打開。

涼水嘩啦啦傾瀉而下。

卓青凡脫了衣服，就那麽站著，任冰涼的水，從頭頂澆過。

這樣，感覺會好一點兒。

涼水澆著，心底的灼熱和焦慮，會稍稍得到片刻的安寧。

半個小時後，卓青凡穿著浴袍從浴室出來，傅雲易連忙湊過去，把毛巾遞過去道：“哥，快擦幹頭發。”

卓青凡嗯了一聲把毛巾接過來，隨意擦拭了兩下。

男人發梢的水甩到了傅雲易手臂上，男孩皺了下眉，忽地擡手抓了下男人濕潤的頭發，當觸到一手冰涼時，瞳孔猛然一縮：“哥，你用涼水洗的澡。”

卓青凡怔了下，連忙搖頭：“沒有，是溫水.....”

“別騙我了！”傅雲易打斷他，“你頭發涼的很，要是用熱水洗的澡，剛從浴室出來，頭發怎麽可能這麽冰。”

卓青凡無奈地嘆口氣，垂下眉眼道：“我沒事兒，我覺得心裏有點悶，所以想沖個涼。”

“你瘋了！”傅雲易心疼地把人拽過來，拿毛巾大力擦著男人發燒，擰著眉道，“你早上就在發燒，好容易吃了藥退下去了，你現在又沖涼水澡，你怎麽想的啊！”

“真沒事兒，那水不太涼的。”

“你別說話了！”傅雲易咬著牙低語，“哥，我是真拿你沒辦法了，你這個人，一會兒乖的讓人喜歡的不行，一會兒又作的讓人想狠狠打你一頓！”

卓青凡苦笑：“那你打吧，要是能解氣，就打。”

“你不用激我！”傅雲易低吼，“打肯定是要打的，但不是現在，也不是在這兒！”

卓青凡多嘴問了一句：“那在哪兒啊？”

男孩眸子驀然一暗：“你覺得呢？”

卓青凡心口一悸，晃了下神，連忙輕咳一聲，避開男孩視線道：“你別老忽然就開黃腔行嗎？我一點兒準備都沒有。”

傅雲易哼笑：“你別冤枉人，我這次說的字有一個帶顏色的嗎？是你自己想歪了。”

卓青凡驀然一噎，連忙垂下眼睛不再說話。

傅雲易動作輕柔地給男人擦著頭發，有點不高興地低聲道：“哥，怎麽又不說話了？”

卓青凡眼皮耷拉著：“沒什麽好說的.......”

“又是這樣。”男孩不可謂不低落地輕聲道，“一遇到這個話題你就躲，我還以為，有了早上的事情，咱們倆的關系，就算是確定了呢....”

卓青凡含糊地嗯了一聲：“本來就確定了啊。”

“既然確定了，那跟你聊點兒床上的事兒，你怎麽還老別別扭扭的呢....”

卓青凡窘迫地把頭垂的更低：“這種事兒，床上說不行嗎？幹嘛隨時隨地就掛在嘴上？”

傅雲易心底一喜，連忙把手垂下道：“哥，那咱們回床上說。”

“今天晚上就算了。”卓青凡把毛巾拿在手上輕聲道，“明天我還有事兒，所以要早點睡。”

說完，男人轉身往樓上臥室走去。

傅雲易連忙跟上，可還沒等進房間呢，“砰”的一聲，門就關上了。

男孩怔怔地站在門外，心有不甘地又擡手敲了敲門：“哥，你不讓我進去嗎？”

“快回去睡吧。”卓青凡聲音平穩，“明天早上你不是還要上班。”

傅雲易有點失望地嘆口氣，不過，雖然失落，心情卻還是好的。

卓青凡上午的主動，已經夠他回味一整天了。

“那你早點兒休息。”傅雲易在門外輕聲道，“哥，知道你害羞，而且，今天上午你還那麽主動....所以今晚上就算了，但明天晚上你就跑不了了，我肯定是會要你的！”

卓青凡聽的心裏猛然一痛。

明天....

他們倆，還會有明天嗎？

明天晚上，他應該就離開了吧。

把小南救出來後，他應該就會帶著孩子遠離這個城市。

經歷過這些事兒後，他怎麽可能再有臉面對傅雲易。

其實，細細想來，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從他們倆相遇開始，他帶給傅雲易的，好像一直是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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