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沈默了會兒，點點頭：“本來就很重要，哥，你不知道我以前過的是什麽日子，所以，你不知道華峰對我意味著什麽。”

卓青凡擡起眼睛，盯著男孩眸子，聲音暗啞：“那華峰對你....意味著什麽呢？”

男孩眉眼暗下去：“意味著尊嚴，意味著救贖，意味著自由。”

卓青凡呼吸發緊：“為什麽這麽說？”

傅雲易嘆口氣，把頭埋在男人肩膀上，低聲道：“哥，在去你們家之前，我是沒有名字的，所有人都叫我小野種，連傅萬林都這麽叫我。”

卓青凡眼睫一顫，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

“在傅家人眼裏，我連一條狗都不如。”男孩語氣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一樣，輕飄飄道，“因為狗是為傅家賣命的狗，是血統純正的狗，而我呢，只是個鄉下婦人，生下來的，上不了臺面的私生子，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錯誤。”

“褚湘雲恨我，所以，她跟傅家所有人吩咐，不用把我當人看，所以，在傅家，誰都可以踩我一腳，連掃地的阿姨看見我，都可以吐口唾沫罵句婊子生的。”

卓青凡心口縮緊，眼底通紅地無意識說了句：“對不起.....”

傅雲易苦笑，擡頭盯著男人眸子道：“哥，你怎麽傻乎乎的啊，你說什麽對不起，害我的，是褚湘雲，是傅家那一群趨炎附勢的下人而已。”

卓青凡呼吸發緊，褚湘雲這三個字，像細小的鐵針，一針針紮在他心頭，讓他疼的幾乎喘不過氣。

“所以呢，我要把我應得的一切奪回來。”男孩聲音堅決地低聲道，“我要讓曾經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全部跪在我腳下。”

“褚湘雲想看我匍匐求饒，好，那我就把華峰奪回來，讓她一無所有，讓她看看，她一直罵的小野種，是怎麽踩著他那兩個兒子的身體，踏上她只能仰視的高度。”

卓青凡恍惚地點點頭：“我明白了，華峰....對你真的很重要。”

“是很重要，但是....”傅雲易頓了下，忽地握起卓青凡手，在他手背上親了下，低聲道，“再重要，也沒哥重要，華峰是夢想，你是我的初心。”

你是我的初心。

是我不能割舍的，身體一部分。

卓青凡眸子微晃：“.....初心嗎？”

“對。”男孩眸子深沈，“我可以沒有華峰，因為華峰只是我一個階段的夢想，再重要，它也只是身外之物，但是哥，你是我要一輩子守著的人，所以，誰也沒有你重要。”

初心。

初心。

卓青凡反覆念著這兩個字，痛的心如刀割。

他支撐不住了。

他可能要倒了。

卓青凡不止一次冒出這個念頭。

果然，第二天早晨，他就燒的起不來床了。

心魔加自責，傷心傷身，接連六天心裏負擔強壓，任誰也受不了。

早晨八點鐘。

卓青凡暈暈沈沈地從噩夢中驚醒，當轉頭看到窗外明亮的光線時，心底一驚，連忙手撐著床板直起身來。

已經天亮了，他還沒給傅雲易做早飯。

卓青凡掀開被子下床，可穿上拖鞋站起來，膝蓋一軟，又砰的一聲坐倒在床上。

疼，渾身都疼，頭跟要炸了似的，頭重腳輕地暈沈著。

卓青凡摸了額頭，即便他手掌也很熱，可能也摸出來，他身上泛著不正常的高溫。

男人無措地嘆口氣，發燒了。

竟然在這個時候發燒了。

明天，就是跟褚湘雲約定的時間，他這麽燒著，要怎麽應對那個女人？

正沈思，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哥？哥？”傅雲易在門外喊他。

卓青凡連忙應：“等一下。”話出口，他才意識到他嗓子已經啞的不像話了。

傅雲易頓了下，著急地在門外喊：“哥，你嗓子怎麽了？你感冒了嗎？”

卓青凡摸了摸喉結，清了下嗓子低聲道：“我沒事兒，你先去客廳等我，我洗漱完了就出去。”

他現在不能開門，剛起床，又做了一晚上噩夢，還感冒發燒，整個人肯定憔悴的不行，讓傅雲易看見，會生疑擔心的。

得多少洗漱整理下。

“那好吧。”男孩在門外道，“你快一點兒，我給你熱了牛奶和三明治，你要下來吃啊。”

卓青凡連忙點頭：“好。”

聽到男孩下樓的腳步聲，卓青凡松口氣，連忙強撐著精神站起來，走進浴室。

簡單洗漱整理後，看著鏡子裏的人不那麽憔悴無力，卓青凡才擦了下臉，開門下樓。

傅雲易在客廳沙發坐著，拿著張財經報紙看，聽到男人下樓，連忙轉頭喊了聲：“哥。”

卓青凡應了聲，腳步虛浮地走到沙發旁，擡頭看了下掛表，皺眉問：“都快九點了，你怎麽沒上班啊。”

“我擔心你。”傅雲易把報紙放下，“這還是你第一次賴床，你以前都是七點鐘就起來的，這是第一次這麽晚。”

“我沒事兒。”卓青凡在男孩身邊坐下，舔了舔幹澀的唇角，輕聲道，“昨晚看書來著，睡得晚了，所以沒起來。”

傅雲易皺眉，轉頭看著男人蒼白如紙的臉色，擔心道：“哥，你臉色很不好看，你是不是生病了？”

“沒有。”卓青凡搖頭，“你別擔心我。”

“我覺得你肯定生病了。”男孩忽地伸出手，“讓我試試你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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