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青凡心神一動，情不自禁低聲開口：“小易。”

一開口，男人才意識到他聲音到底有多麽沙啞。

傅雲易怔了下連忙應：“嗯？”

“你會殺我嗎？”卓青凡半夢半醒地輕聲問。

男孩心頭一緊，連忙抱進懷裏的人道：“怎麽會，哥，我疼你還來不及，怎麽會殺你，怎麽忽然這麽說啊。”

卓青凡語氣輕飄飄道：“我夢見你拿著匕首，你說恨我，說恨不得我去死，然後就拿著刀，舉起來.....”

“那都是夢！”傅雲易連忙打斷他，捏著男人下巴，強迫地讓他擡起頭，在黑暗中，緊盯著對方眸子道，“哥，夢都是假的！”

卓青凡怔怔道：“可那個夢很真，我總覺得，像是往後真的會發生一樣。”

傅雲易苦笑，低頭啄了下男人唇瓣：“你怎麽這麽傻啊，我喜歡你喜歡的都不知道怎麽保護好了，又怎麽會傷害你？”

卓青凡心頭一顫，苦澀地喃喃：“你別對我這麽好了....”

他真的不知道怎麽辦了。

要真像夢裏那樣，擡手給他一刀，反倒痛快。

可現在，他活在傅雲易溫言軟語中，快被心裏的懊惱與自責撕扯壞了。

他這樣的人，不值得別人對他好，更不值得傅雲易對他掏心掏肺。

他，是壞人啊。

傅雲易皺了皺眉，低頭蹭了蹭男人鼻尖，輕聲道：“哥，你怎麽了，最近怎麽老說一些奇怪的話？還有，而且狀態也不對，做什麽事兒，都是心不在焉的，你是心裏有什麽事兒嗎？”

卓青凡回過神，連忙搖頭：“沒有，就是可能這幾天休息都不太好，我老是做些奇奇怪怪的噩夢，所以，精神不濟。”

傅雲易心疼地低頭親了親額頭，輕聲道：“明天我讓家裏的醫生過來吧，讓他給你好好檢查下，做噩夢也可能是脾虛，讓醫生幫你開點藥調理下。”

卓青凡含糊地嗯了一聲：“好。”

傅雲易握住他手，揉了揉男人微涼的指尖皺眉：“還是害怕嗎？你手很涼。”

卓青凡肩膀顫了下，眼前驀然閃過夢中傅雲易那個決然狠厲的眼神，心底一寒，下意識把頭埋在男孩懷裏，恍惚地開口：“你別動，先讓我這麽抱一會兒。”

傅雲易眸子暗了暗，緊握著男人的手松開，悄無聲息地往上移動，勾起對方下巴，強迫著讓卓青凡擡起頭，然後毫不猶豫地俯下身子，吻下去。

他知道，卓青凡現在意識不清醒，他還在噩夢中徘徊。

這個時候，應該軟聲軟語地安慰，不應該親他。

可他忍不了了。

冷戰那麽多天，他已經一個多月沒跟卓青凡親近。

他真的很想很想親他。

他想感受他的存在，感受他舌尖的柔軟。

說他趁人之危也好，說他下流無恥也罷。

總之，他要親他。

卓青凡肩膀顫了下，眸子雖裏有慌亂和恐懼，可到底還是沒掙紮，任男孩捏著他下巴，強勢地奪取他的呼吸。

傅雲易試探般的伸出舌尖舔了下男人唇瓣，當意識到對方乖乖任他親時，心底湧起狂喜，再不畏手畏腳，直接撬開男人唇瓣，長驅直入地勾起對方舌尖，肆意含進嘴中逗弄吸吮。

卓青凡幾不可聞地嘆口氣，緩緩閉上眼睛。

如果這是傅雲易想要的。

他願意配合。

什麽都願意。

只要那個人是傅雲易。

長長的一吻結束，過長時間的廝磨，讓兩人分開的唇瓣間牽扯出一抹淫靡的銀線。

卓青凡呼吸不穩地盯著男孩。

他以為下面是會有什麽動作的。

比如，剝開他睡衣，比如，手順著衣邊鉆進去，再或許，翻身把他壓在身下。

可.....

什麽都沒有。

只是親吻而已。

男孩把他滑落在腰際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擦掉他唇瓣處暧昧的濕潤，低頭吻了下他額頭輕聲說：“哥，睡吧，晚安。”

卓青凡僵在那兒，一顆心，惴惴不安。

為什麽....

不繼續？

為什麽....

不要他？

他已經開始懷疑了嗎？

還是，他已經有所察覺？所以開始討厭他，憎惡他？

卓青凡盯著天花板，一夜未眠。

*****

五天過去。

卓青凡已經把C盤裏將近四分之三的文件，都拷貝到了U盤裏。

在此期間。

傅雲易毫無察覺，或者有所察覺，但是，他從未表示過懷疑。

甚至有一次，他一時慌亂，把那個銀色U盤落在了桌子上，傅雲易還親自過去把U盤遞給他，還囑咐他自己私人的東西，要保管好。

他從未把他往壞處想。

他把他當哥哥。

當自己最信任的哥哥。

可能在他心裏，總覺得，自己的家人怎麽會傷害自己。

所以他毫無設防地把他一切最重要的東西，都展露在他面前。

卓青凡不敢想。

他不敢想傅雲易知道真相後會是什麽反應。

傅雲易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說過，他的世界裏，什麽都沒有了，只有他。

可現在，連他也背叛他了。

他是不是真的，把他逼的走投無路了呢。

卓青凡覺得自己要崩潰了。

像一根繃得很緊很緊的蛛絲，說不準什麽時候，天上落個灰塵，就能把他徹底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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