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青凡指尖顫了下，壓著焦躁，又往下翻了翻。

下面還是一張照片。

可這張照片，卻宛若一塊巨石，猛砸在卓青凡心頭。

還是小孩兒安然地躺在床上，只不過這次，他脖子上放著一個女人的手，那手五指張開，做了一個掐的姿勢。

圖片下面是一段話。

“孩子脖子那麽脆弱，那麽細小，掐個五六分鐘，應該就會死了吧，但是不用害怕，只要我們合作愉快，孩子一定會安然無恙。”

“砰！”卓青凡猛然把手機扔在床上。

心裏的不安和焦躁，像困在籠子裏的猛獸，撞來撞去，找不到出口。

小南，小南.....

卓青凡無力地彎下身子，順著床邊，蹲下去。

他必須放棄一個人。

對不起。

男人扯著一陣陣鈍痛的心口，聲音發澀地喃喃：“小易，對不起....”

******

鐘表滴滴答答響著，臥室靜悄悄的。

傅雲易毫無睡意，側躺著，盯著窗外黑沈沈的光景發呆。

正出神，忽地聽到一陣細細簌簌的腳步聲。

男孩松散的神經一下子繃緊，這個點兒，外人不可能進別墅，更不可能進他臥室。

那只有.....

腰上驀然一沈，一個帶著夜晚涼氣的身體緊靠了過來，溫熱的呼吸噴在脖頸處，讓人心口處泛起酥麻。

傅雲易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在黑暗中輕聲道：“哥？”

身後人動作僵了下，默了會兒澀澀道：“你....你還沒睡啊？”

傅雲易心裏一慌，連忙說：“我，我其實睡著了，我現在意識不清醒的。”

“對不起。”卓青凡快速道，“是我把你吵醒了。”

“沒有！”

“我還是去我房間睡吧。”說著男人又起來，轉身下床。

“哥！”傅雲易連忙伸手拽住了他，“我們一起睡吧，好嗎？”

“還是別了吧。”卓青凡掙開男孩手，“我會打擾到你....”

“我保證不碰你！”男孩著急地道，“你要不信，我可以發誓的。”

說著，男孩忽地挺起肩膀，舉起手指，嚴肅地道，“我傅雲易現在就對天發誓，神明在上，我保證就只單純抱著我哥睡覺，我要是敢摸他碰他，我公司明天就破產。”

卓青凡心口驀然一刺，不受控制地大吼：“傅雲易！你胡說八道什麽！”

傅雲易肩膀顫了下，他沒料到卓青凡反應會這麽大。

“哥.....”

卓青凡回過神，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為什麽要發這種誓？覺得很好玩嗎？”

“我只是....不想讓你走。”

卓青凡心口一撞，嘆口氣，低聲道，“對不起，不是故意吼你的，只是，這種話，我往後不想聽到。”

“好。”男孩連忙道，“你要是不喜歡，我就不說了。”

卓青凡別過臉，避開男孩視線：“那，那我先走了。”

男孩眸子閃過失落：“還是要走嗎？”

“對。”卓青凡垂著眼睛，語氣躲閃道，“我剛才..剛才不是故意進你房間的，我是起來上廁所，進錯房間了。”

傅雲易心頭湧起沮喪，不無落寞地低下頭：“哦，原來是這樣啊，我就說，你現在這麽討厭我，不可能會抱我的。”

卓青凡心顫了下：“你別這麽說。”

“哥，你走吧。”

“我沒有說討厭你。”

“你走吧。”

“.....給我讓點兒地。”

“啊？”男孩怔了下擡頭，“什麽？”

卓青凡佯裝不耐地道：“一塊睡總得給我留點兒空吧？”

傅雲易眸子一亮，連忙往旁邊移了下身子。

卓青凡在對方灼灼的視線中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下。

還好，房間光線足夠低，沒有人能看到他燒紅一片的耳尖。

傅雲易小心翼翼湊過去。

卓青凡動作僵了下，還是默認地，讓男孩把手搭在了他腰間。

傅雲易收緊胳膊，想把人抱在懷裏。

卓青凡閉著眼睛驀然出聲：“別得寸進尺。”

男孩臉色變了變，還是乖乖地躺下，只是攬著男人腰，不敢再動。

兩個人同榻而眠，一夜無夢，竟睡得異常安穩。

卓青凡跟他一個房間睡了，這讓傅雲易情緒高漲了不少，不管怎樣，這是他們倆關系和解的一小步。

他知道，卓青凡現在還是排斥他的。

騙他的事情太嚴重，不可能隨隨便便說兩句好話，扮一下可憐，就能得到他的原諒。

這種事，還是要細水流長，用時間慢慢治愈。

****

早上八點。

吃過早飯後，傅雲易去上班。

卓青凡一邊收拾著餐桌上的碗筷，一邊時不時地擡頭盯著男孩書房的方向。

終於，在一個盤子刷了有半個小時後，男人還是無法再強撐著這種表明的平靜，把手裏的盤子放下，隨便沖了下手後，走出廚房，上樓去。

一個星期。

昨天是第一天，今天已經是第二天了。

褚湘雲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他要是不早點把信息拷貝過去，小南會有危險。

傅雲易的書房門開著。

他總是這樣，只要是在家裏，總是會完全放松警惕，什麽都擺在臺面上。

在他心裏，這是家，是永遠不可能會背叛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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