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很不想下去，但還是要給傅雲易做晚飯的，他辛苦工作了一天，總歸要讓他吃的飽飽的睡覺。

可剛下樓，卓青凡就被廚房一陣劈裏啪啦碗盤碎裂的聲音驚住了。

“啊！”傅雲易驚呼了一聲。

卓青凡心頭一緊，連忙邁動長腿，跨大步走進廚房。

剛進去就驚到了。

廚房一片狼藉，煙霧彌漫，地板上還躺著好幾個碎裂的碗盤，男孩無措地拿著鍋鏟，眼睛被油煙熏得通紅，彎著腰咳嗽，下巴上還沾了不知道哪來的黑色汙跡。

“你幹嘛呢？！”卓青凡驚喊了一聲，迅速擠過去，把男孩推到身後，將瓦斯火關上，把抽油煙機打開，然後又把廚房的窗戶全部打開通氣。

“還站這兒幹嘛？”卓青凡把男孩手裏的鍋鏟奪過來，拽著他手腕道，“走走走。”

說著，推著男孩肩膀，從廚房這個是非之地離開，走進客廳。

“咳咳咳！”傅雲易還在咳嗽，他沒經過這麽大的油煙，一時有點受不了。

“過來。”卓青凡心疼地捏著男孩下巴，強迫地讓他擡起頭，“張嘴，先喝口水。”

傅雲易兩手捧著杯子，咕嚕嚕喝了兩大口水，這才算順過氣，臉上的血色一點點回來。

“你怎麽回事兒啊。”卓青凡一邊撫著他胸口幫他順氣，一邊擰著眉道，“誰讓你進廚房了，我以前給你說的話，你都當耳旁風了是嗎？”

男孩低下頭，摩裟著杯子道，“我就是想給你做頓飯。”

“誰需要你做飯！”卓青凡無奈道，“你自己幾斤幾兩你沒數嗎？根本不會做飯還湊什麽熱鬧，每天搗什麽亂！”

“我不是故意的....”

“算我求你，別給我找麻煩了行嗎？我真的已經很累了！”

男孩臉色驀然一白，眉眼垂下去，眼睫輕顫著道：“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

卓青凡心口猛然一撞，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是又不知道說什麽。

“是我的錯。”傅雲易輕笑了下，聲音沙啞著道，“從小到大，我好像一直在給你惹麻煩，我說喜歡你，說愛你，可我帶給你的，總是痛苦，憤怒，難受，可能，真的是我錯了，我就沒資格喜歡你，像我這樣一個麻煩精，討厭鬼，活該孤獨一輩子的。”

“你在胡說什麽啊”卓青凡無奈地道，“我根本就沒有這個意思....”

“哥。”男孩打斷他，擡起眸子，眼底通紅地道，“我是不是真的應該放你走了，你這麽好，你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規劃，沒我的牽制，你會過得比現在瀟灑，不像我，我那麽極端，我只有你一個了，沒了你，就什麽都失去意義了。”

卓青凡心口驀然一跳，失控地低吼：“你怎麽能有這種想法？什麽叫沒了我就失去意義了？”

“你還那麽年輕，還有那麽長的一段路要走，誰都不可能陪你一輩子的，我只是你人生的過客，你生活的意義來自很多方面，不單單只是我！”

“不是。”傅雲易搖頭，固執地道，“我只有你了。”

卓青凡心底湧起恐懼，他是要走的，肯定要走的。

他答應了褚湘雲的要求，就意味著他選擇了喬小南，放棄了傅雲易。

為了喬小南的命，他選擇背叛他。

拷貝了那些文件後，他就算是跟那個褚湘雲站在了同一個隊伍裏。

這樣，他怎麽可能還有臉繼續待在傅雲易身邊？

“我是會離開你的。”卓青凡輕聲道。

男孩眉眼顫了下，搓了搓手背道：“我知道啊，你待在我身邊那麽痛苦，肯定會有一天會受不了，離開我的，這是我早就知道的。”

卓青凡心口猛然一痛，像小針紮似的，密密麻麻。

他很想把面前自卑地像個流浪狗的小孩兒抱進懷裏，告訴他，他其實一點兒都不痛苦，跟他待在一起，他覺得安寧又舒服。

可是，不行。

卓青凡長出了口氣，啞著嗓子道：“我走了你會好好生活對嗎？”

男孩沈默了會兒，很勉強地擠出一抹笑，答非所問道：“我會偷偷去看你的，哥，你走了的話，是允許我偷偷去看的，對嗎？”

卓青凡沈默了會兒，殘忍地搖頭：“不行。”

傅雲易笑容僵在臉上，臉上血色消失殆盡，好半響才輕聲道：“為什麽呢？”

“因為我不想見到你。”

“我是說偷偷的.....”

“偷偷的也不行。”

傅雲易心沈下去，像是墜入不見底的懸崖，一直下落著，沒有盡頭。

“我....我明白了。”默了好半響，男孩才眸子恍惚著道，“如果離開，你就是徹底不要我了，所以，永遠不要看見我了，對嗎？”

卓青凡咬緊下頜：“對。”他覺得自己每說一句話，心都在滴血。

可就算滴血，也要把這些狠話說完。

既然早晚有一天要說，那不如就早一點說，讓傅雲易有個心理準備。

在真正要離開時，才不會讓他覺得難受的過不下去。

男孩握緊拳頭，語氣輕飄飄地道：“哥，我明白了，我不纏著你了，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離開就離開，喜歡一個人，就應該讓他開心，既然你待在我身邊不開心，那我就應該放你走，我喜歡你，我想讓你幸福。”

“小易，我....”

“我有點悶”男孩聲音澀澀地道道，“我想去陽臺透透氣，先走了。”

說完，男孩轉身向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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